简介
如果你正在寻找一本充满奇幻与冒险的年代小说,那么《当时明月照今朝》将是你的不二选择。作者“沧海音尘”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一个关于林晚星林向阳的精彩故事。本书目前已经连载,喜欢阅读的你千万不要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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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向阳深知在升职考察期出现这种行为作风问题后果的严重性,他没有逃避,没有气急败坏地辩解,而是采用一种更坦荡的策略。
这清晨,他拿着那份由他主导完成、刚刚取得突破性进展的税收清查报告,步履沉稳地敲开了王局长办公室的门。他没有丝毫迟疑,恭敬地将报告单放在桌上后,便开门见山了。
“王局,有件事,我有必要向组织汇报一下。”他声音平和,目光坦然,“最近,我听到一些关于我和服务点那位小林同志的风言风语。”
王局长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审视,但是没有打断他。
“这位小林同志,是文化馆的陈山河介绍来的临时工,身世比较可怜,从南边来投亲,没找到人,盘缠也用完了。”林向阳语气沉稳,将事实铺陈开来,“我和山河同志都是出于对年轻同志的关心和爱护,觉得应该拉她一把,让她有个落脚的地方,走上正轨。可能在这个过程中我的方法不够严谨,没有把握好分寸,给外界造成了一些误解,也给组织带来了不好的影响。这一点,我愿意接受组织的任何批评。”
他没有推卸责任,没有指责流言的传播者,而是把一切归咎于自己“关心同事的方法不当”。这番话,瞬间将可能指向个人品德的“生活作风问题”,拔高到了“工作方式欠妥”的层面,性质已然不同。
王局长沉吟片刻,手指在那叠厚厚的报告上点了点。他欣赏林向阳的能力,更看重他这份主动揽责、不推诿的担当。
“向阳啊,”王局长开口,语气缓和了许多,“关心同志是好的,但要注意影响。你马上就要提拔了,多少双眼睛看着,一举一动都要更谨慎。”
“我明白,王局。是我考虑不周。”林向阳态度诚恳。
“这样吧,”王局长一锤定音,“这件事,组织上会出面。一个外来的年轻女同志,生活上有困难,我们税务局作为国家机关,给予适当的、合乎规定的关怀和帮助,是应该的,也能体现组织的温暖。”
得了王局的首肯,林向阳当下午就在科室内部的小会上,主动提起了这件事。他依旧没有谈及流言,而是以组织的名义,郑重提议:
“服务点新来的小林同志,林晚星,大家可能也见过。她一个人离乡背井,生活上确实有些困难。我建议,由组织出面,委托妇联的李大姐代表我们科室,去关心了解一下她的情况,看看有什么我们能提供的、符合规定的帮助。让年轻同志感受到组织的温暖,也能更安心地工作。”
他巧妙地将自己从中剥离,把对林晚星的“特殊关照”,变成了组织对困难职工的“正当关怀”。
德高望重的妇联主任李大姐欣然领命。当她带着组织上发放的毛巾、肥皂等生活用品,在众目睽睽之下前去慰问林晚星时,所有的流言蜚语便不攻自破。
阳光照进了角落,阴影自然无处遁形。
林晚星看着李大姐带来的物品,听着她转述的“组织上的关心”,再看向不远处正与同事自然交谈、目光平静掠过她的林向阳,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她亲手制造的麻烦,却被他用如此坦荡、智慧且周全的方式化解。他非但没有被拖累,反而借此展现了责任与担当。
这份认知,像一冰冷的针,刺破了她心中仅存的那点侥幸。她面对的,不仅是无法改变的命运,还有一个她几乎无法企及的、灵魂如此光明的父亲。她的“拯救”,在他这份光明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卑劣。林晚星正想着怎么报答这份来自这个时代朴实而郑重的温暖。
这天,忙完服务点的工作,她被陈山河邀请去文化馆帮忙整理一些科普资料。恰好,林向阳也在那里,与馆长商讨如何结合税务政策进行普法宣传。
几人正在忙碌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在搬运旧书架时,不慎被沉重的木头砸中了脚趾,顿时血流如注,疼得脸色煞白,几乎站立不稳。
在场的人都慌了神,有人喊着要去叫镇上的赤脚医生,有人手忙脚乱地想用手去捂伤口。
“别直接用手捂!去找净的布,最好是白色的!再打盆清水来!”一个清晰冷静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是林晚星。她迅速拨开人群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伤者的脚趾,判断可能有骨裂,但最紧急的是止血和清创,避免感染。
她一边利落地指挥旁人,一边抬头对伤者说:“同志,忍一下,你脚趾甲可能保不住了,但能保住脚趾。”
众人都被她这专业的气势镇住了,一时都按她的吩咐动了起来。陈山河立刻找来净的棉布和白纱布,林向阳则亲自端来一盆凉开水。
林晚星用清水小心翼翼地冲洗伤口周围的血污,动作轻柔而精准。然后她用棉布按住出血点,进行压迫止血,最后用纱布进行包扎固定,手法娴熟老道,远超普通人。
整个过程,林向阳都站在一旁,目光深沉地看着她。他眼中的惊讶越来越浓。
事后,馆长连连道谢,心有余悸:“小林同志,今天多亏了你!你这处理得比卫生所的老张还利索!”
林晚星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平静地回应道:“馆长您过奖了。我妈妈是医生,我从小在她身边,耳濡目染,略懂一些急救知识,都是皮毛。”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众人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
“难怪这么专业!”
“家学渊源啊!”
在一片赞叹声中,林向阳却没有说话。他走到林晚星身边,看着她因为专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尚未完全从紧急状态中松弛下来的、冷静的眼睛。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带着探究,却又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温和的语气,缓缓地说:
“小林同志,你刚才那样子……可一点都不像是‘略懂一二’。”
他的目光落在她刚刚完成包扎的手上,那双手稳定、有力,带着一种经历过千锤百炼的自信。
“你妈妈……一定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医生。”他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这句话,表面上是在称赞她母亲教得好,但林晚星却从他的眼神里,读到了一种更深层次的审视。他或许没有猜到真相,但他已经确信,她身上藏着远比“妈妈是医生”更复杂的秘密。这份超越年龄和阅历的沉稳与专业,正在一点点地,突破他心理防线的外壳。
林向阳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林晚星心里漾开层层涟漪。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避开他探究的目光,谦逊地低下头:“林税务您过奖了,只是处理过类似的小伤,熟能生巧罢了。”
然而,林向阳心中的疑团并未消散,反而像雪球般越滚越大。
那天傍晚,林晚星在招待所附近的河边散步,试图理清纷乱的思绪。她看到几个半大的孩子在水边嬉闹,其中一个孩子脚下一滑,额头重重磕在河边的石头上,顿时血流满面,哇哇大哭。
几乎是本能反应,林晚星立刻冲了过去。她迅速检查伤口,判断只是皮外伤未伤及颅骨。她一边安抚哭闹的孩子,一边用随身携带的手帕(她习惯性会带一块净手帕)进行按压止血,手法精准利落。
“别怕,只是破了点皮,阿姨帮你按住就不疼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魔力,孩子渐渐止住了哭声。
这一幕,恰好被下班路过河边的林向阳看在眼里。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站在不远处的柳树下,静静地观察着。夕阳的余晖将她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她专注侧影,微蹙的眉头,以及那熟练到仿佛经过千百次演练的急救动作……每一个细节,都与他记忆中某个模糊而温暖的影像重叠。
他忽然想起星星刚学会走路时,有一次不小心磕在桌角,额头上擦破了一块皮,渗着血丝,哭得撕心裂肺。
当时,他心疼得手忙脚乱,是妻子——星星的妈妈——立刻冷静地找来碘伏和纱布,一边温柔地哄着女儿,一边利落地清创、上药、包扎,动作沉稳熟练,仿佛自带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女儿在她怀里很快就止住了哭声,只是小声地抽噎着。
如果……如果此刻,妻子能在身边……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莫名一涩。可随即,一个更突兀的联想撞进脑海:眼前这个陌生姑娘处理伤口时,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熟练,那份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属于专业人士的笃定,竟与他的妻子有几分奇妙的相似。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震。
他看着她处理好孩子的伤口,耐心叮嘱闻讯赶来的孩子家长注意事项:“伤口不深,但最好还是去卫生所看一下,让医生消毒包扎,避免感染破伤风。”
她的叮嘱细致周到,远超一个“略懂一二”的人该有的范畴。
林向阳终于迈步走了过去。
“林税务。”林晚星看到他,有些意外。
他没有看孩子,目光直接落在她脸上,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她一样,上下仔细打量着她。夕阳的光线勾勒出她清晰的眉眼,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和偶尔流露出的、与她“母亲是医生”背景不符的权威感,在此刻显得格外突兀。
他没有再追问医学知识的事,而是鬼使神差地问了另一个问题,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小林同志,看你处理伤口这么熟练……你妈妈,是在哪个医院工作?”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沉。这是一个她无法详细回答的问题。她来自未来,她母亲工作的医院,此刻或许还未建成,或许名字早已更改。
“……在省城。”她含糊其辞,试图蒙混过关,“一家小医院,说了您可能也不知道。”
这个回答,无疑加深了林向阳的怀疑。
他没有戳破,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却愈发深邃。他看着眼前这个谜一样的年轻姑娘,看着她与自己女儿神似的眉眼,看着她那无法用“母亲是医生”完全解释的通的专业与神秘,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强烈的念头再次浮上心头——
她拼命阻止我坐车,她懂这么多……她是不是知道什么?知道一些……关于未来的,不好的事情?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
他看着林晚星,第一次,用一种近乎看待“同谋者”的复杂眼神,轻声说道:
“小林同志,有时候我觉得……你好像总是走在时间前面。”
这句“走在时间前面”,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进了林晚星紧锁的心门。
她猛地抬头,撞上林向阳的目光。那不再是领导对下属的审视,也不是兄长对晚辈的关怀,而是一种……混杂着困惑、探寻,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河边的风似乎都静止了。孩子的哭闹声,家长的感谢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知道了?
不,他不可能知道。
但他一定感觉到了什么,某种超越常理的东西。
林晚星的心脏在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挣脱束缚。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承认?还是否认?任何一个选择都可能导致无法预料的后果。
最终,她只是垂下眼睫,避开了他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声音的平稳:“林税务……您说笑了。我只是,比较小心而已。”
这个回答苍白无力,连她自己都不信。
林向阳没有再问。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我明白,你现在不能说。”
他转而看向那个被母亲抱在怀里、额头贴着纱布的孩子,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温和,却意有所指:“小心点是好事。有些跟头,摔一次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这话像一块冰,砸在林晚星的心上。
就在这时,陈山河骑着自行车匆匆赶来,显然是听到了消息。他看到林向阳也在,愣了一下,随即目光关切地投向林晚星:“没事吧?我听说有孩子受伤……”
“已经处理好了。”林晚星低声说,第一次觉得他的出现像一种解救。
林向阳的目光在陈山河和林晚星之间转了转,那种“了然”的神色又加深了几分。他像是终于确认了某种同盟关系,对陈山河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种托付般的郑重:“山河来了就好。照顾好小林同志,她今天……受累了。”
这句“受累了”,含义深远。累的不是处理伤口,而是维系那个秘密,是那份无人理解的沉重。
说完,林向阳没再停留,对孩子的家长又嘱咐了两句,便转身离开了。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与孤寂。
他不再是一个单纯的被蒙蔽者。他成了一个感知到异常、触摸到真相边缘,却选择沉默的共谋者。他用自己的方式,接纳了林晚星的“异常”,并将她托付给了唯一可能理解她的陈山河。
陈山河看着林向阳远去的背影,又看看脸色苍白的林晚星,眉头紧锁:“他……是不是……”
“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林晚星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他没问,但他好像……明白了。”
陈山河深吸一口气,意识到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林向阳的沉默,不是无知,而是一种更高级的保护。他为他们划定了一个安全的边界,只要不逾越,他就不会点破。
这个认知,让林晚星一直紧绷的神经,奇异地松弛了一瞬,随即又被更巨大的悲伤淹没。
他明白了,却无法改变。这究竟是仁慈,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残酷?
看着林向阳消失在夕阳下的背影,陈山河没有立刻追问。他推着自行车,与心神不宁的林晚星并肩走在河畔。
“他起疑了。”陈山河平静地陈述,像在分析一个文本线索,“不是怀疑你这个人,而是怀疑你行为的源。”
林晚星攥紧手指,河边湿润的风也无法缓解她喉咙的涩。“我差点就……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她语无伦次,巨大的心理压力让她濒临崩溃。
“正因为他不知道,你才更不能慌。”陈山河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看着她,“林晚星,记住你来的目的。情绪解决不了问题,只有计划可以。”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让她打了个激灵。
“你说……路。”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让路不通的计划,具体该怎么做?”
陈山河见她状态稍稳,才继续往前走,声音压得很低:“靠我们两个人不行,需要借力。我仔细想过了,真正有说服力的‘路况消息’,必须来自一个看似绝对客观的源头。”
“比如?”
“比如,县里的广播站。”陈山河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策略家的光芒,“我有个同学在那里。不需要制造真正的滑坡,只需要在恰当的时机,让一则关于‘部分路段山体因雨水松动,建议车辆绕行’的简讯,出现在常规的天气与路况播报里。这则消息会通过遍布各村镇的大喇叭传开,成为一条‘官方’的、可查证的预警。”
林晚星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键:“这样一来,税务局领导出于安全和避免责任的考虑,很可能会推迟行程!”
“没错。”陈山河点头,“但这需要时机。我们必须精准地在那次会议前一两天,促成这则播报。太早,消息会过时或被证实不实;太晚,就来不及了。”
他看着她,眼神是纯粹的战友之间的信任与审视:“所以,在这之前,你需要稳住。尤其在你父亲面前,你不能再有任何出格的举动。他的警觉,现在是我们最大的变数。把他当成一个需要谨慎对待的‘观察员’,而不是一个可以随意糊弄的长辈。”
这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像一张清晰的地图,瞬间驱散了林晚星心中的迷雾和恐慌。他没有沉浸在情感的共鸣里,而是直接跳到了解决问题的层面。
“我明白了。”林晚星的声音终于恢复了镇定,“在他面前,我会做一个最普通的、有点莽撞但知错能改的年轻人。”
陈山河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赞许。“很好。另外,我们需要提前去那段路实地看一下,至少要知道广播稿里描述的‘险情’大致是什么样子,以免被人问起露出马脚。”
在这个暮色四合的傍晚,两个年轻人的联盟从单纯的情感支撑,正式升级为带着明确目标和精密步骤的战略同盟。陈山河用他的理性和智慧,为林晚星漫无目的的悲壮抗争,装上了一个名为“策略”的导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