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忽然想起家中有急事,先回去了。”
花子虚哪还敢耽搁,撂下这句话便径直翻身下了床榻。
见花子虚径直朝外走,李桂姐忽的想到西门庆千叮万嘱的让她今好好招待花子虚,定要让他回不了家才行。
她下意识开口道:“花二爷且慢……”
话音未落,只见已经走到门口的花子虚猛然回头,凌厉眼神直刺而来。
李桂姐霎那间呆愣,仿佛被一只白额大虫盯上了似得。
让她心脏猛然一缩剩下的话语噎了回去。
花子虚没再言语,收回目光匆匆离去~
不管这李桂姐到底知不知内情,但这粉头竟帮西门庆坑他!
改定要这粉头尝尝枪棒滋味!
但此刻来不及想太多,既然已经穿越过来了。
其他事儿可以慢慢琢磨,但头顶那抹绿是万万不能有的。
花子虚急匆匆穿过回廊,看也不看追上来挽留的老鸨和一众粉头,凭着融合的记忆出了丽春院大门。
举目四顾,只见净敞亮的大街两旁排列着无数店铺。
红灯笼一溜儿延伸至远处夜幕中,街上商贩的叫卖声堪称鼎沸。
北宋立国设四京,此清河县恰处大名府近畿,又是水运要冲。
每里漕船卸货时,码头上“南货北运”的幌子与“北货南销”的招牌交相辉映。
这不同于九百年后的繁华景象,冲的花子虚一阵恍惚,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
目光在门外略一搜寻便看到一个小厮缩在墙角怀里抱着马鞭,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瞌睡!
认出这是自己的家仆天福儿,花子虚走过去一脚将他踹翻。
厉声道:“狗才!还不把马牵来!”
天福儿“哎呦”一声摔个狗啃泥。
正要发作,抬头见是自家主子,赶忙顺势滚到地上磕了个响头:
“老爷!您今儿怎的出来这般早?可是要去吴娘子那儿?”
说着手脚麻利地解开拴马桩,将一匹青鬃踏雪马牵了过来。
他以为花子虚在这李家戏院玩的不够痛快,想去往里常去的吴家戏院。
毕竟那里有吴银儿在,她可是自家老爷长包的粉头~
“少废话,回府!”花子虚翻身上马,动作竟丝毫不拖泥带水!
刚准备趴在马鞍下让老爷踩自己背上马的天福儿顿时一愣。
“哦哦~”来不及细想为何老爷突然要回家。
也来不及细想往里上马哪怕踩了他的背依旧需要他扶一下的老爷,为何今动作这么矫健~
天福儿瘦小的身子脚步却一点不慢,牵着马儿飞跑起来。
“老爷您且坐稳当了!”
能成为贴身小厮的都不是一般家仆,自是聪明机灵。
他看出了自家老爷神色略显焦急,便没有多嘴去问,只顾着在前面牵马快跑。
马背上的花子虚无心理会身旁闪过的众多铺面,他此时有些发怔!
刚才踹天福儿那一脚以及脱口而出的怒骂很是自然,仿佛往里便是如此这般~
难道,融合记忆之后就连行为习惯都沾染了原主的习性?
这倒也好,省的惹人怀疑~
与此同时~
花府后宅墙头,西门庆一双眼睛死死钉在院内窗下那身影上。
只见李瓶儿倚着朱漆雕花槛窗,几葱白似的玉指轻搭在窗沿。
纱袖松松堆在肘弯,露出一截细腻如脂的小臂,白生生宛若新摘的莲藕。
身上一袭兰色薄纱寝衣,薄如蝉翼,裹出玲珑身段;
里间素色抹绷得紧紧,其上淡金鸳鸯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要振翅飞出水面。
西门庆看得腹中更是火起,借着院中大梨树投下的月色阴影,手按墙头,一个纵身便跃入院中。
李瓶儿似是听见些许响动,眼波朝这头扫来,却未见异样。
“怕是夜猫窜出来捕食罢……”
她喃喃低语,眉间凝着一缕散不去的愁绪。
也无心再望月,抬手便要关窗熄灯。
忽然,一只大手从外抵住了窗扇!
李瓶儿一怔,瞳孔骤缩,脸上霎时浮起惊惧之色!
“来人……唔~”
才吐一字,另一只手已疾探入内,掩住了她的唇。
“二娘莫惊,是我!”
西门庆压着声说完,不待她应,手上轻轻一推,李瓶儿不由向后跟跄几步。
而他已趁势翻进窗内。
李瓶儿这才看清来人是谁,心中更是骇然。
却被他紧紧捂着口鼻,只得发出“呜、呜”的低咽,身子挣动不已。
“二娘莫要惊呼,我便松手,可好?”
西门庆回头瞥了眼窗外,见并未惊动花府下人,便放下心来。
嘴角噙着笑低声道,
“如今我已进屋,只为与二娘叙叙话罢了。
你若惊呼引来下人,于二娘名节不利,于花四弟面上也不好看。”
李瓶儿心头颤栗。
心知此人必存歹念,恐惧得浑身发颤,却强自己定下心神。
勉强抑住颤抖,轻轻点了点头。
西门庆见李瓶儿微微点头,心头顿时一喜。
“二娘可莫要诓我。”
西门庆缓缓松手,目光仍紧盯着她的举动。
见她果真不再高声呼喊,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
若能好言劝服,自然省去许多麻烦。
对付这些妇人他颇有心得,但凡亲近过一次,让她们尝过其中滋味~
往后便有无穷机会~
西门庆反手将窗户掩实,这才彻底定下心来,目光细细打量眼前佳人。
但见一张形似瓜子粉妆玉琢的脸儿,两道弯弯细眉如柳叶儿般隐入鬓角。
杏核眼水汪汪泛着光彩,长长的翘翘的睫毛如那煽动的蝶翅轻轻扑闪。
鼻挺唇柔,肤色莹白,透着自然地粉晕。
娇小的身子骨玲珑可人,却偏偏如那盆栽中的石榴枝儿似地挂着累累硕果。
此刻因心绪紧张,呼吸微促,那起伏之处便随之颤颤巍巍晃晃悠悠~。
李瓶儿见他目光放肆灼热,仿佛泛着幽绿的光。
心中顿时惊惧与羞愤交织,手指死死绞着汗巾子,向后退了几步。
强作镇定道:“大官人请自重!
你与我官人乃是结义兄弟,莫要做那背信欺义之事……有什么话,便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