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杨不凡背着沉甸甸的盐罐和米袋,拖着疲惫不堪却难掩兴奋的身体回到那间破败的茅屋时,夕阳的余晖正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
“丫丫,狗儿!我回来了!”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篱笆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杨丫正坐在门口,心不在焉地搓着麻绳,眼睛却一直望着村口的方向。听到哥哥的声音,她猛地抬起头,当看到哥哥安然无恙地站在门口,甚至还背着东西时,她的小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喜悦和 relief ,像只小鸟一样扑了过来。
“哥!你回来了!你没事吧?” 她拉着哥哥的胳膊,上下打量着,眼圈有些发红。
“没事,没事。” 杨不凡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将背上的东西放下。
当杨丫看到那个沉甸甸的盐罐,尤其是那一小袋糙米时,她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嘴张成了圆形,发出了无声的惊呼。狗儿也闻声跑了出来,看到米袋,虽然不太明白具体是什么,但那属于粮食的独特气息,让他本能地咽了口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
“盐……米……哥,你……” 杨丫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结巴,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粗糙的米袋,仿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嗯,用鱼换的。” 杨不凡简短地解释道,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以后,我们不仅有鱼吃,还有米饭吃了。”
当晚,破旧的茅屋里,弥漫着一种久违的、近乎节般的氛围。
杨丫用新买的盐,煮了一锅鱼汤。只是撒了一点点盐,那原本寡淡的鱼汤仿佛被注入了灵魂,鲜美的味道瞬间提升了数个档次,让人食指大动。更让他们激动的是,杨丫还用新买的糙米,煮了一小锅真正的米饭!
当锅盖掀开,白色的蒸汽混合着浓郁的米香扑面而来时,狗儿兴奋地围着锅台直转圈,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杨丫小心地将米饭盛到树叶折成的“碗”里,那粒粒分明、带着淡淡黄色、却散发着无比诱人香气的米饭,对于常年以野菜糊糊果腹的他们来说,简直是梦中才能出现的美味。
这是父母去世后,他们第一次吃上真正的、纯粹的米饭。
狗儿迫不及待地用手抓起一团米饭塞进嘴里,烫得他嘶嘶吸气,却舍不得吐,嚼得满嘴都是饭粒,脸上是纯粹的、近乎傻笑的满足。
杨丫则细嚼慢咽,每一口米饭在口中咀嚼,那扎实的、带着微甜的口感和浓郁的米香,都让她感到无比的幸福和踏实。吃着吃着,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有水光在闪烁。她想起了爹娘还在的时候,虽然也穷,但偶尔也能吃上这样的米饭……她偷偷抹了下眼角,不想让哥哥看见。
杨不凡看着弟妹们的样子,心中充满了酸楚与欣慰交织的复杂情感。狗儿的狼吞虎咽,丫丫的细嚼慢咽和那偷偷抹去的眼泪,都深深触动了他。所有的冒险,所有的辛苦,在这一刻,仿佛都得到了回报。
这不仅仅是一顿饭,这是一种象征。象征着他们终于在这绝境中,凭借自己的努力,撬开了一丝缝隙,看到了一点改善的可能。家庭的凝聚力,在这温暖的米香和鱼汤的氤氲热气中,空前地增强。
然而,短暂的温馨之后,杨不凡的心中依旧笼罩着一层阴影。外界的流言并未平息,张癞子等人的盘剥依旧每进行。这刚刚获得的微小改善,能抵挡住即将到来的风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