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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月光吝啬地洒下几缕清辉,勉强勾勒出柳树下那个纤细身影的轮廓。深色斗篷的兜帽微微滑落,露出半张苍白的脸——正是青黛!

林雨微的心脏在腔里剧烈地撞击着,几乎要跃出喉咙。怎么会是她?太后的心腹,那个时刻监视着自己、送来可疑药包、身上带着异香的青黛?!

震惊过后,是无数的疑问与警惕。是陷阱吗?用青黛做饵,诱自己现身?还是……另有隐情?

青黛显然也看到了藏在太湖石后的林雨微,她没有走近,反而向后退了半步,隐入更深的树影里,只抬起一只手,极轻、极快地摇了摇,示意林雨微不要出声,也不要靠近。

林雨微按捺住心中的惊涛骇浪,没有动,只是紧紧盯着青黛。只见青黛从斗篷下伸出另一只手,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物件,迅速放在柳树部的凹坑里,然后用脚踢了些落叶虚掩上。做完这些,她抬头,深深望了林雨微藏身的方向一眼,那眼神在晦暗的月光下,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恐惧、恳求、决绝,还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做任何手势,迅速转身,如同受惊的鹿,轻盈而迅捷地消失在另一片假山石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之间。

林雨微没有立刻去取那个油布包。她依旧伏在太湖石后,屏息凝神,仔细倾听周围的动静。风声,虫鸣,远处隐约的梆子声……并无其他异常。她又等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确认青黛确实离开,周围也无人埋伏,这才如同鬼魅般悄然滑出,快速来到柳树下,拨开落叶,取出了那个油布包裹。

包裹不大,入手颇有些分量。林雨微没有在此地打开,迅速将其塞入怀中贴身藏好,然后沿着来时更加隐蔽的路径,疾步返回紫宸殿。

一路上,她的心绪难以平静。青黛深夜冒险传递此物,还特意强调“独来”、“勿告他人”,甚至不敢当面交接……这说明她极度害怕被任何人发现,包括太后,也包括自己身边可能存在的其他耳目。她传递的,会是什么?为何说“事关青禾与兰”?

回到西偏殿自己的临时住处,林雨微反锁房门,点燃一盏灯芯极小的油灯,将光亮控制在最小范围。她这才小心地取出怀中的油布包裹。

解开一层层的油布,里面是一个扁平的、用蜡封得极其严实的木匣。木匣本身并无特殊标记,但入手沉实,木质坚硬。林雨微用小刀仔细刮开封蜡,轻轻打开匣盖。

里面并没有想象中的书信或密件,而是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样东西:

最上面,是一小叠折叠起来的、质地精良的纸笺。林雨微展开,就着微弱的灯光看去,上面是用娟秀却略显凌乱的笔迹,记录的一些琐碎信息——某年某月某,慈宁宫小佛堂更换了新的沉水香,香气与往略有不同,更清冽些;某太后与庆王密谈后,庆王离去时袖中似乎藏有一小卷东西;某夜,太后曾独自对着一幅画坐了许久,画上似乎是一枝墨兰……记录的期,大多在永和二年到三年间,正是端贵妃出事、萧衍毒发加重的那段时期。这像是……某人的私密记或观察记录?字迹,与青黛平抄录药方时的笔迹有八九分相似!

林雨微的心跳又快了几分。青黛在暗中记录太后的异常?她到底是什么人?

纸笺下面,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颜色暗沉、触手冰凉的非金非铁的薄片,边缘不规则,像是从什么器物上碎裂下来的。薄片一面光滑,另一面刻着极其繁复精细的纹路——细看之下,竟是蛇缠兰花的图案!蛇身纤细,缠绕着一株姿态优雅的兰花,兰花花蕊处,有一点极细微的凹陷,似乎原本镶嵌着什么。

蛇缠兰!不是蛇缠箭!但图案风格,与“蛇缠箭”标记如出一辙!这是“兰”方的专属标记?

薄片之下,压着几用细线捆好的、颜色已然发暗的枯草茎。林雨微辨认出来,这是“醉仙桃”(曼陀罗)的花茎,而且处理手法,与她之前分析艾条灰烬和迷晕青禾药粉中发现的曼陀罗成分,似乎同源!

最底下,是一个更小的锦囊。打开锦囊,倒出来的,是几颗颜色各异、材质也不同的小珠子——有木质的(其中一颗,与在青禾处发现的兰花木珠几乎一模一样)、有琉璃的、还有一颗似乎是蜜蜡的。每颗珠子上,都刻着那个微缩的蛇缠兰图案!

林雨微看着木匣中的东西,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四肢百骸都仿佛浸在了冰水里。

青黛交给她的,分明是一份关于“兰”方(很可能就是崔公公及其背后势力)的实物证据汇编!观察记录、身份标记(蛇缠兰薄片)、所用毒物原料样本(曼陀罗花茎)、以及可能用于联络或识别的信物(各种珠子)!

青黛是“兰”方的人?可她明明是太后派来的!难道太后就是“兰”?不,那些观察记录明显是对太后的暗中监视。或者,青黛是双面间谍?她表面效忠太后,实则为“兰”方效力,如今却背叛了“兰”方,将证据交给了自己?为什么?因为青禾?还是因为别的?

那句“事关青禾与兰”……林雨微猛地想起青禾对兰花木珠的剧烈反应。青禾认识这种珠子!她可能不仅认识,甚至……曾经拥有过,或者被迫使用过?青黛知道青禾与“兰”方的关联,所以用这个理由引自己出来,增加可信度?

无数的疑问在脑中盘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青黛冒了极大的风险,送来了极其重要的东西。这些东西,加上她从内务府查到的记录、刘院正的口供、以及原有的毒物碎片,几乎可以拼凑出“梅”与“兰”两条毒链的大部分轮廓和关联!

她小心翼翼地将所有物品原样包好,藏匿在比银簪更隐秘的所在——一个她提前改造过的、医室药柜底层夹板下的暗格。然后,她吹熄油灯,在黑暗中静静坐了许久,梳理着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性的信息。

青黛不可信,至少不能全信。但她送来的东西,真实性很高。或许,她是在利用自己,对付“兰”方?还是说,她良心发现,或者……她被“兰”方抛弃或威胁,决定反戈一击?

无论如何,这些证据必须尽快让萧衍知道。但今夜显然不合适,萧衍需要休息,且刚刚经历过凶险。而自己,也需要时间消化和验证。

她走到窗边,望向慈宁宫的方向。青黛此刻在做什么?是否平安?她今从慈宁宫回来眼红落泪,是否与此次传递情报有关?太后是否已经察觉?

夜色,越发深沉了。

接下来的两,宫中表面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萧衍在林雨微的精心调理下,体力缓慢恢复,已能下榻在殿内缓步行走,只是精神依旧不济,面色苍白。他不再提张天师,也不追问调查进展,只是每沉默地喝药、用膳、偶尔批阅一两封最紧要的奏章,但那沉寂的眼底,却酝酿着越来越厚重的风暴。

张天师被变相软禁在听松轩,太后与庆王那边暂时没有新的动作,仿佛在等待什么,或者,在酝酿更大的风波。

刘院正变得异常“配合”和“勤勉”,每必来紫宸殿请安,详细询问陛下病情,对林雨微提出的任何关于太医院旧档的调阅要求,无不允准,甚至主动提供一些“可能相关”的线索,虽然大多无关痛痒,但态度与之前截然不同。林雨微心知他是怕了,在为自己找退路,便也顺势与他周旋,偶尔抛出一点无关紧要的发现,稳住他。

青黛则如同往常一样,安静、本分地履行着“协助”的职责,往来于慈宁宫与紫宸殿之间,传递太后的问候和赏赐。她看向林雨微的眼神,与往并无不同,依旧沉静恭顺,仿佛那夜柳树下的惊惶与决绝从未发生过。但林雨微敏锐地察觉到,她偶尔走神时,眼底深处那一抹挥之不去的焦虑与恐惧。

青禾在半夏的耐心安抚和陪伴下,情绪渐渐稳定,不再整惊恐,但依旧寡言少语,对那晚的事和兰花木珠避而不谈。只是有一次,半夏与她聊起浣衣局冬天浆洗衣物手会生冻疮时,青禾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孙公公……孙公公最后那段时间,手上也烂了,不是冻疮,是……是黑色的,流脓,很吓人。他总说,是……”

黑色的、流脓的溃烂?林雨微听到半夏转述,心中一动。那是慢性砷中毒(石胆毒)可能引起的皮肤症状之一!孙得禄果然也中了毒,而且很可能是长期接触或被迫服用了含有石胆的药物!这与容嬷嬷遗言中端贵妃被持续下毒的描述吻合!下毒者用同样的手段,控制、折磨着那些可能知情或碍事的小人物。

线索,正在一点点收紧。

第三傍晚,沈沧带来了新的消息。他这几奉命暗中监视崔公公及内务府相关人等,发现崔公公虽然深居简出,但他手下几个心腹太监,近与庆王府的一名管事,有过数次隐秘的接触。而庆王府那边,似乎也在暗中搜集一些关于南方药材商、尤其是经营金石矿物药材商人的信息。

“庆王……”林雨微蹙眉。庆王与崔公公有联系,这不意外。但庆王也在查药材商?是他自己要查,还是替太后或“兰”方查?难道他们还在寻找新的毒物来源,或是在准备更大的阴谋?

“还有一事,”沈沧压低声音,“末将奉命暗中探查当年为端贵妃诊过脉、后陆续‘出事’的那几位太医的家眷。其中一位陈太医,其独子当年因‘失手伤人’被判流放三千里,去的是滇州。但末将查到,此人并未到达流放地,中途便‘病故’了。可巧的是,当年押送他的官差中,有一人后来辗转去了庆王府当护卫。”

庆王!又是庆王!他用控制太医家眷的方式,胁迫太医闭嘴或篡改脉案?

林雨微感觉那张无形的巨网,收网的绳索,似乎越来越多地握在了庆王手中。太后、庆王、“梅”(已故太妃势力残余)、“兰”(崔公公及其网络)……他们到底是如何勾结在一起的?核心目的,除了谋害萧衍,还有什么?

她将青黛那夜传递证据之事,择要告知了沈沧,但隐去了青黛的身份,只说是“一个可能被胁迫的知情人”。沈沧听后,神色更加凝重。

“林副院判,此事越发凶险了。庆王势力盘错节,在宗室中颇有影响力,又与太后关系密切。若他们真要发难……”沈沧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正因为凶险,才不能坐以待毙。”林雨微目光坚定,“陛下身体正在好转,我们手中的证据也越来越多。现在缺的,是一个关键的、能将所有人证物证串联起来、并指向最核心人物的契机。或者说,一个让他们自己跳出来的机会。”

“您的意思是?”

“张天师。”林雨微缓缓道,“他是太后和庆王明面上送进来的刀。如今这把刀钝了,被我们架住了。但他们不会甘心。要么换刀,要么……让这把刀变得更快、更狠。我们等着看,他们下一步,怎么用这把刀。”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翌清晨,慈宁宫便传来了太后的口谕:皇帝病体稍安,太后心中略慰。念及张天师虽有小过,然其养生导引之术,或仍有可取之处。且皇帝久卧,气血不畅,张天师精通推拿按摩,可助舒筋活络。特命张天师每巳时,至紫宸殿为皇帝进行为期一刻钟的温和推拿,以观后效。着林副院判从旁监督,确保无虞。

推拿按摩?听起来比熏艾、导引似乎温和无害些。但林雨微瞬间警惕起来。推拿作用于经络位,若是精通医理之人暗中使力,足以在不知不觉间,扰动气血,甚至损伤内脏!尤其对于萧衍这样心脉受损的病人,某些位是绝对禁区!

太后这是换了个更隐蔽、更难防范的方式!而且,指定她“从旁监督”,既是将责任压在她头上,也是将她置于一个尴尬的位置——若推拿过程中萧衍有任何不适,她这个“监督者”难辞其咎;若她强烈反对,便是再次违逆太后和庆王,坐实“排斥异己、延误陛下康复”的罪名。

好一招进退两难的棋!

林雨微接到口谕,没有立刻去复命或反对,而是先去了萧衍处,将太后的意思和自己的担忧如实禀报。

萧衍靠坐在榻上,听完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手指轻轻敲着榻沿,良久,才冷笑一声:“朕这位母后和皇叔,为了朕的‘康健’,真是煞费苦心。推拿……呵,朕倒要看看,他们能让朕‘舒服’到什么程度。”

“陛下,此举风险极大。张天师若在推拿时暗做手脚,极难察觉。微臣虽可从旁监视,但难免有疏漏。”林雨微忧心忡忡。

“你不是会针灸吗?”萧衍忽然看向她,目光深邃,“推拿之前,你先给朕施针,封住几个要紧的、容易被人动手脚的位和气脉。让他按,也按不出花样来。至于其他……朕会‘配合’的。”

林雨微一怔,随即明白了萧衍的意思。先以针灸做一层防护,同时,萧衍自己也会暗中留意,甚至可能……将计就计?

“可是陛下,您的身体……”

“朕的身体,朕心里有数。”萧衍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他们想玩,朕就陪他们玩玩。总好过防贼,不知贼何时来。你只需做好你的本分,护住朕的心脉要害。其余……朕自有主张。”

看着萧衍眼中那簇冰冷的、近乎赌徒般的火焰,林雨微知道劝也无用。帝王的自尊与愤怒,以及被至亲背叛的痛楚,已经让他做出了选择。这是一场刀尖上的舞蹈,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微臣……遵旨。”她垂下眼帘,心中已开始飞速思索,该如何用针灸最大程度地保护萧衍,以及,如何在推拿过程中,捕捉张天师可能露出的马脚。

巳时初,张天师准时来到紫宸殿。他今换了一身更为宽松的浅灰色道袍,神情平和,甚至对林雨微微微颔首致意,仿佛前几的不愉快从未发生。

林雨微已提前为萧衍施针完毕,主要封护了心俞、膻中、神门、内关等与心脉、神志密切相关的位,并了足三里、关元等强壮要,以固护元气。萧衍平躺在特制的软榻上,闭目养神,看似放松,但林雨微能感觉到他全身肌肉处于一种微妙的紧绷状态。

“有劳天师。”林雨微站在榻边,声音平静,“陛下心脉受损未愈,推拿请务必以温和舒缓为主,切忌重手法按压或点戳以下部位……”她报出了一连串位名称,大多是心经、心包经及背部督脉的要。

张天师稽首:“贫道省得。推拿之术,旨在疏通皮肉筋脉,引导气血归元,自当以柔克刚,循序渐进。”

他开始动手。手法看起来确实颇为专业,从萧衍的头部、颈部开始,逐渐向肩背、四肢延伸。力道不轻不重,节奏平稳,甚至还配合着一种低缓的、仿佛念咒般的呼吸声。殿内弥漫开一股淡淡的、与他身上熏香相似的气味。

林雨微寸步不离,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张天师的每一个动作,尤其是他手指落下的位置、力度、停留时间。同时,她的手指一直虚搭在萧衍的腕脉上,时刻感知着他脉搏的细微变化。

起初,一切如常。萧衍的脉搏平稳,甚至因为放松而略微放缓。张天师的手法也无可挑剔。

然而,当推拿进行到约莫半刻钟,张天师的手移动到萧衍腰背部,接近肾俞、命门等区域时,林雨微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指尖似乎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落点也比之前略偏了半分,力道也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变化——更沉,更凝滞,仿佛在将某种无形的“气”或“劲”试图透入。

几乎同时,萧衍的脉搏,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瞬,眉心也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林雨微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她不敢确定这是否是自己的错觉,或者只是正常反应。但她立刻出声提醒:“天师,腰背乃肾气之府,陛下肾气本虚,此处当尤为轻柔。”

张天师动作未停,口中应道:“林副院判放心,贫道自有分寸。”说话间,他的手指已快速滑过那片区域,转向了下肢。

接下来的推拿再无异常,直到一刻钟结束。

张天师收手,额角竟似有微汗。他后退一步,再次稽首:“陛下可觉舒畅些?”

萧衍缓缓睁开眼,眼中一片平静的疲惫,点了点头:“尚可。有劳天师。”

“此乃贫道分内之事。明此时,贫道再来。”张天师说完,看了林雨微一眼,转身离去。

待他走远,林雨微立刻上前,再次为萧衍诊脉,并快速检查了他腰背方才被推拿过的区域。脉搏已恢复平稳,皮肤也无异常红胀或痛点。

“陛下,方才……”林雨微低声问。

萧衍撑着坐起,眼中方才的平静褪去,换上了一片冰冷的锐利,他揉了揉自己的后腰某处,声音压得极低:“他在这里……用了暗劲。很隐晦,但朕感觉到了,像是有细针,往里扎了一下,又麻又胀,现在还有些感觉。”

林雨微脸色一变。肾俞附近!那是人体元气本所在,与心肾相交、水火既济密切相关!若以特殊手法重创此区域,可导致元气骤泄、心肾不交,引发晕厥、休克甚至猝死!而且这种损伤,初期极难诊断,往往被归咎于“体虚”或“旧疾复发”!

张天师果然包藏祸心!而且手法极其阴险老辣!

“陛下,明绝不可再让他推拿此处!”林雨微急道。

“不,”萧衍却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让他按。朕倒要看看,他明,还敢不敢,还能不能按出别的花样来。”

“陛下!”林雨微急了,“这太危险了!”

“危险?”萧衍看向她,眼底深处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暴戾与痛楚,“从四年前那支毒箭开始,朕哪一刻不在危险之中?从母后带着庆王叔和这个妖道进来,朕哪一刻不是走在刀尖上?与其让他们在暗处不断放冷箭,不如让他们跳出来,在朕眼前,把这最后一箭射完!”

他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却带着更重的决绝:“林雨微,你听着。明,他若再敢动手脚,你想办法,当场抓住他的把柄。不必顾忌太后和庆王。朕,给你撑腰。”

林雨微看着萧衍决绝的眼神,知道劝阻无用。帝王之心,一旦被到绝境,反弹的力量将是毁灭性的。他要的,已不仅仅是自保,而是要借此机会,彻底撕破脸皮,出幕后真凶,哪怕……玉石俱焚。

“微臣……明白了。”她垂下眼帘,心中已然有了决断。明,将是一场决定性的对决。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不仅是为了保护萧衍,更是要抓住那转瞬即逝的、足以逆转全局的证据。

她退出寝殿,回到偏厢,立刻开始准备。需要更灵敏的监测手段,需要能立刻缓解暗劲损伤的药物,需要……一个能让张天师无法抵赖的“现场”。

夜色,再次降临,带着山雨欲来的沉重。

而慈宁宫的方向,灯火通明,似乎也无人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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