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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十一月二十三,天气阴。

芜颜与岑录的退婚。

岑家全员出动,包括一直深居简出的岑家老爷子老夫人。

阵仗很大。

岑舟的意思,走到退婚这一步,是岑录配不上芜颜,是岑家亏欠芜颜,芜颜还未嫁人,就因为岑录成了无数人的笑话。

就算退婚,也要给足芜颜面子,让世人知道,曾经,是岑录高攀芜颜,现在,芜颜不要岑录了。

岑家退婚的阵仗,堪比当初下聘。

清一色的豪车载着极度严谨包装在盒子里的礼物驶入芜家。

车子停在门口,岑家人下车走进去。

岑录一进门,眼神刚落在芜颜身上,头顶就传来岑舟冰冷的嗓音:“跪下。”

“小叔……”岑录回头,觉得有些离谱。

他跟芜颜是同辈,他比芜颜还要大一些,莫名其妙给他退婚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跪下?

岑舟拧眉,薄唇扔出两个字,语调重了些:“跪下。”

岑录喉咙一紧,纵然不甘心,也只能在芜颜面前跪下。

他抬头看向芜颜,想着她这么喜欢自己,估计也是百般不情愿的。

却撞见芜颜平静的面容,清冷之下是一张极其漂亮的脸,如同精雕细琢的玉器,柔美又疏离。

岑录心有不甘:“我不明白,我都解释过了。”

“我只是把希希当做妹妹,那些照片都是莫须有的污蔑,为什么都要让我退婚。”

“颜颜,你也想要退婚吗?”

“你告诉他们,我们不退婚,我们彼此喜欢,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芜颜眼里没岑录。

岑老爷子气得不轻,拎着拐杖直接打在岑录后背:“混账东西!”

“你自己犯的浑,你颜颜做什么。”

岑老夫人扭开脸,恨铁不成钢:“我们岑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这些年的教养,都被你学到哪儿去了?”

岑策与温瑜没脸开口,只是一脸歉意的看向芜禀川和徐知妤,再看向岑录的眼神里尽是失望。

退婚的流程走的很顺利,岑芜两家的婚书被岑舟当场摧毁,随着烛火燃烧,岑录吵着不想退婚,已无人在意。

芜颜静静的看着火焰吞噬那封在她成年后就捆绑在她与岑录之间的婚书,火焰在她神色瞳孔中跳跃,她缓缓勾唇,眸中有笑意流淌。

岑舟站在对面,隔着火焰看向她。

跳跃的火光将他的面容映照得越发深邃,那双幽沉的眸子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占有欲逐渐跃于人前。

芜颜抬眸,视线里映出岑舟的面容。

两人对视,芜颜缓缓勾唇,第一次在他面前,发自真心的笑。

她动了动嘴唇,没发出声音。

但,岑舟看懂了。

“谢谢。”

岑舟勾唇,在岑芜两家人的注视中,嗓音低沉而温和:“祝芜小姐,从今往后,自由无忧。”

岑老夫人一脸惊奇:“之溟说的对,咱们颜颜是有福之人,是小录配不上颜颜,往后,咱们颜颜要找一个能无条件宠着她的。”

对于退婚这事,岑家这边除了岑录,都没什么太大的意见。

唯一一个有意见的人的意见,无人在意。

而芜颜听到这话捕捉到的重点,是岑舟鲜有人知的小名,岑之溟。

她也是偶然听芜禀川和徐知妤聊天时提过,岑舟是岑老爷子跟岑老夫人老来得子,还是早产儿。

小时候身体不好,从澳城请人算了之后,给起了个名字里带水的小名,“之”是他们这一辈的字,溟是特意起的五行名。

就连岑舟的舟,也与水息息相关。

岑舟本人并不喜欢别人叫他的小名,岑之溟这个名字,除了岑老夫人和岑老爷子在叫之外,基本所有人都快忘了。

也能理解。

岑舟这个向来性子不可一世,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岑之溟这个名字,某种意义上代表着他体弱多病的幼年形态。

如今的掌权人并不需要回顾那段过往,除了岑家二老也没人敢轻易叫他这个名字。

原本,岑家给出的聘礼,岑家是不打算收回的。

但岑舟本人并不赞同。

“补偿人家姑娘的,可以额外清点。”

“聘礼是聘礼,婚退了就收回来,以后别人下聘时分得清楚。”

岑舟是岑家掌权人,他说的话,自然是没人敢违抗的。

于是,一箱箱致歉礼被抬进芜家,一箱箱聘礼又被抬出芜家。

两拨人来回忙碌,随着最后一箱聘礼抬走,岑录与芜颜直接绑定了二十几年的婚事,彻底解除。

岑录当晚去酒吧喝的烂醉,听说是被他那个希希妹妹接走的。

芜颜听到这事时,正陪徐知妤一起敷面膜。

徐知妤对此辣评:“还好咱们颜颜跑的快。”

“这婚退的太对了。”

芜颜的雕塑展国内首展定在十二月十二号。

场馆成了问题。

她从国外带回来的作品都是精选出来的,芜裵之前定的那个场馆小了些。

其他大的,芜颜不满意。

挑来挑去,最后一家位于城东内环地带的美术馆被芜颜一眼看中。

“祖宗喂,这是私人展馆,不对外开放的。”

电话那端,芜颜的经纪人Theron发出一声无能狂怒。

芜颜躺在堆满半成品雕塑的工作室沙发里,手上漫不经心的捏着泥土:“这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

她捏着雕刻刀在指间转了一圈,纤细的指间捻着刀柄在泥胚上雕刻,长发被一雕刻刀盘起来,几缕长发懒洋洋的垂落在耳畔。

纤长的睫毛下,一双凤眸泛着疏离。

Theron发出一声沉重叹息:“我问过了,那是岑二爷的私人展馆,人家连洽谈的机会都不给我。”

“你前未婚夫不是岑二爷亲侄子吗,要不你……”

话没说完,电话直接被芜颜掐断。

助理悠悠轻咳一声,看着无处发泄的Theron,默默举手:“那什么,岑录是颜姐的前科,她很忌讳。”

已经踩了这祖宗逆鳞的Theron:“……你不早说?”

他处理完芜颜在国外的雕塑和残留的工作,刚回国,哪里知道。

电话挂断,芜颜手里的泥也没雕出个人样,细眉一皱,“啪叽”一声,泥胚直接被砸在地上成了滩废泥。

芜颜短暂闭了会儿眸子,再次睁开,抓过手机就给岑舟发了条消息。

【二爷,有空吃个饭吗?】

天的,有审美的东西果然都掌控在资本家手里。

这次的展她策划了很久,对芜颜而言,至关重要。

场馆,她势在必得。

消息发出去,几乎是秒回。

岑舟【?】

芜颜【吃顿饭,方便我了解您(死亡微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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