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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上:雪恨与新生

牺牲者的葬礼在腊月三十举行。

三名阵亡的屯兵被安葬在铁盐堡西侧一处向阳的坡地上,面向着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家园。没有棺椁,只有裹身的麻布和简陋的木牌,上面刻着他们的名字:赵三郎、李大牛、孙石头。王芷用她能找到的最好的笔墨,在木牌背面写下了“铁盐忠魂”四个字。

全体屯民,无论战兵辅兵,无论男女老幼,都默默站在雪地里。黑底金鹰旗降下一半,在凛冽的寒风中无力地垂着。老木带着几个会吹奏的老人,用竹笛和陶埙吹起了一首苍凉的秦地葬歌,调子呜咽,散入铅灰色的天空。

赵狂站在最前面,身后是手臂裹着绷带的黑娃、虎子,以及其他参与冬狩的战士。所有人都低着头,拳头紧握。牺牲者中有两人是虎子队里的,这个平里乐观的猎户青年,此刻眼睛红肿,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赵狂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他只是缓缓抽出腰间的青铜剑,剑身在雪光下泛起冰冷的寒芒。然后,他将剑尖斜指向天,运足中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我们送别兄弟。他们的血,洒在了这片他们选择守护的山林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悲愤或茫然的脸。

“我知道,有人会问,为了几头野牛,值吗?为了这个刚有了名字、连城墙都没修完的破地方,值吗?”

人群沉默。

“我要说,值!”赵狂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他们不是为了野牛死的!是为了让我们所有人都能吃上肉、熬过这个冬天!是为了不让那些藏在暗处的豺狼以为,我们铁盐屯是任人宰割的绵羊!”

他剑锋一转,指向东方,那是黄家庄的方向。

“有人不想让我们活!想把我们重新踩回泥里!这次是伏击,下次呢?会不会直接攻打我们的家门?会不会抓走我们的女人孩子?”

人群中响起压抑的抽泣和愤怒的低吼。

“所以,我们要记住今天!记住赵三郎、李大牛、孙石头是怎么死的!记住这血仇!”赵狂的声音如金石交击,“但我们哭完了,恨完了,该什么?”

他收回剑,重重在面前的雪地上。

“该让自己更强!强到没人敢再来招惹我们!强到我们的兄弟不会白死!强到我们的女人孩子,晚上能睡个安稳觉!”

他看向黑娃、虎子,看向所有战兵:“从明天起,训练加倍!围墙要更高!壕沟要更深!武器要更利!我们要让每一个敢伸过来的爪子,都付出代价!”

他又看向老木、王芷和所有辅兵:“粮食要更多!房子要更暖!盐要产得更好!我们要让每一个跟着我们的人,都能活得像个样!”

最后,他看向那三块简陋的木牌,声音低沉下来:“三位兄弟,你们先走一步。铁盐屯的旗,我们会扛下去。你们的家人,我们养着。你们的仇……”

他缓缓抬起右手,握拳,重重捶在自己左心脏位置。

“……我们记着!”

“记着!”黑娃第一个嘶声吼道,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

“记着!”虎子咆哮。

“记着!!!”所有战兵,无论受伤与否,都红着眼睛,捶怒吼。声浪冲破了葬歌的悲凉,在山谷间回荡,惊起飞鸟无数。

葬礼结束后,铁盐屯的气氛变了。悲伤并未消散,却转化成了一种沉默而坚韧的力量。训练场上,呵斥声和喘息声更加粗重;工地上,敲打声和号子声更加急促;就连孩子们,也不再漫山遍野疯跑,而是帮着捡柴、递工具,小脸上多了几分懂事。

赵狂将自己关在屯所半。他仔细复盘了冬狩遇袭的每一个细节:敌人的伏击位置、战术配合、装备水平,以及己方的失误和应对。他将这些反思结合自己初醒武道后的实战体验,开始着手修订“铁鹰典”。

他增加了更多针对山林、雪地等复杂环境的战术演练,强化了小队遭遇伏击时的应急反应和反包围战术。同时,他开始尝试将真气运用的一些粗浅法门,提炼成可以口传身教的呼吸法和发力技巧,虽然无法让普通士兵直接练出真气,但长期坚持,确实能强健筋骨,提升爆发力和耐力。他将这套东西称为“铁鹰筑基诀”,作为战兵伍长以上骨的额外训练科目。

当然,他自己修炼得更勤了。体内那团“铁血劲”真气,经过冬狩血战的淬炼和事后静坐调息的温养,越发凝实,运转起来也更加圆转自如。他尝试拓宽真气运行的经脉,过程痛苦而缓慢,如同用钝刀拓宽狭窄的河道,但每成功一点,都能感觉到力量的细微增长和对身体控制力的提升。

赤练送来的“血炼导引图”他仔细研究了。图上的行气路线确实与《黄帝内经》所载的十二正经、奇经八路有很大差异,更加诡异、直接,也更凶险。他不敢全盘照搬,只选取了一些看起来相对平和的路线片段,结合自己摸索出的呼吸法,小心尝试,居然真有几条路线能走得通,对真气的凝练和运行速度有所助益。他隐隐觉得,这或许是一条迥异于中原正统、却更适合战场搏和快速提升的“野路子”。

三天后,赤练带来消息。她放出的“跗骨蛉”有了收获——在铁盐屯东面二十里外的一处山涧里,发现了三具冻僵的尸体,正是当逃脱的敌人中的三个。尸体身上没有明显外伤,但面容扭曲,口鼻有黑血,符合“跗骨蛉”发作的症状。另外三人不知所踪,可能逃回了黄家庄,但按药效,即便回去,短时间内也神志不清,说不出完整情报。

“黄庄主现在应该知道伏击失败了,但具体损失和我们的反应,他未必清楚。”赤练分析,“这是他最难受的时候——伸出的拳头被打断,却不知道对手下一步要打哪里。”

“那我们就让他更难受一点。”赵狂眼中寒光一闪。

他叫来王芷,口述了一封给郡尉府的“例行呈报”。在报告中,他以“铁鹰郎、铁盐屯屯长”的身份,“如实”汇报了近期组织冬狩以补充军粮的行动,并“遗憾地提及”在狩猎过程中遭遇“一伙身份不明、装备精良的匪类”袭击,造成屯兵三死七伤。报告措辞严谨,只陈述事实,未做任何指控,但特意点明了匪类使用的“制式直刃刀”和“弩机改制的劲弩”,并“恳请”郡尉府核查周边是否有军械流失,以保地方安宁。

这封信,看似请罪和求助,实则是将黄庄主私自武装的事,轻轻捅到了台面上。郡尉只要不是瞎子,自然能看出其中的蹊跷。就算郡尉与黄庄主有勾连,这封信也会像一刺,让他对黄庄主的肆无忌惮心生不满和警惕。

同时,赵狂又让王芷以她的名义和笔迹,另写了一封私信,夹带在给二牛的物资中,秘密送往郡城。信中,她以“故太医令丞侄女”的身份,“偶然听闻”陇西郡有豪强私蓄甲兵、暗通盐铁,恐为地方之患,请二牛等人在郡城多加留意,若有蛛丝马迹,可设法传递给郡尉府中“可能与黄庄主不睦”的官员。

双管齐下,明暗结合。不求立刻扳倒黄庄主,只求在他身边埋下不安的种子,分散他的精力,让他不敢再轻易大动戈。

中:春讯与来客

正月十五,上元节。

铁盐屯没有花灯,也没有宴饮。但在王芷的张罗下,每户都分到了一点额外的豆面和野蜂蜜,女人们做了简单的甜饼,孩子们算是过了个有甜味的节。

天气开始转暖,向阳坡上的积雪开始融化,露出底下黑褐色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冰雪消融和泥土苏醒的气息。

老木带着辅兵队,开始规划春耕。铁盐堡所在山谷平地不多,但向阳的坡地可以开垦成梯田。他们清理碎石,砍伐灌木,用简陋的石耒和木犁翻垦冻土。种子是之前从黄庄主那里换来、以及王芷从咸阳带出的一些存货,种类不多,主要是耐寒抗旱的粟和菽(豆子)。

盐矿的生产步入了更稳定的轨道。赤练改进了过滤工艺,产出的盐更加纯净洁白。除了自用和储备,封装好的“样品盐”已经积累了不少,等待时机。

战兵的训练在“铁鹰筑基诀”的加持下,效果显著。尤其是黑娃、虎子等骨,本就底子好,加上赵狂的亲自指点和对真气粗浅运用的领悟,个人武力提升明显。整个战兵队伍的协同作战能力和山林作战适应性,也远非一月前可比。

正月廿二,郡城方向来人了。

不是二牛他们回来,而是郡尉府派来的一名书佐和两名随从。书佐姓文,三十许人,面容清癯,态度不冷不热,公事公办地传达了郡尉的命令:一是核查铁盐屯兵员、军械、粮储情况,为即将到来的“陇西郡兵演武”做准备;二是正式确认“铁鹰教习所”的设立,要求赵狂尽快拟定教习章程和所需支持,报郡尉府核准;三是提醒赵狂,屯兵虽有一定自治权,但需严格遵守秦律,不得滋扰地方,否则严惩不贷。

文书佐在铁盐屯待了两天。赵狂亲自陪同,展示了营地的建设、兵员的训练、盐矿的生产,态度恭敬而坦诚,既不刻意炫耀,也不过分谦卑。提供的各项数据都经过王芷精心准备,既符合一个新兴屯堡的实际,又适当突出了“铁鹰郎”治下的成效与潜力。

文书佐看得仔细,问得也细,尤其对赵狂那套与众不同的训练方法和“铁鹰筑基诀”表现出一定兴趣。赵狂顺势提出,愿意派少量骨,赴郡城协助训练郡兵斥候,既可完成上峰“教习”之命,也能在实战中检验和完善己方战法。

文书佐不置可否,只表示会“如实回禀郡尉”。

临走时,文书佐看似无意地提了一句:“赵屯长上次呈报,提及冬狩遇袭,匪类所用军械可疑……郡尉已责令相关曹署核查。近郡中亦收到些风闻,有豪强不安于室。赵屯长地处边鄙,还需多加小心,莫要再给郡中添麻烦。”

这话意味深长。既是警告铁盐屯安分守己,也隐约透露出郡尉府对黄庄主并非毫无敲打之意。

送走文书佐,赵狂心中稍定。至少,郡尉府目前的态度是既利用又防范,这比一边倒的压制或完全的漠视要好。只要演武表现出色,“铁鹰教习所”顺利运转,铁盐屯就能在郡中军事体系里占据一个不大但重要的位置,黄庄主要动他们,就得掂量掂量郡尉的面子了。

二牛和陈平依然在郡城,定期有消息传回。他们在郡兵中逐渐混熟了脸,二牛凭借扎实的功夫和赵狂传授的一些小队战法,赢得了部分中下级军官的尊重。陈平依旧勤恳,但私下与一些市井人物乃至郡府小吏的接触更加频繁。赤练的“子母噬心蛊”没有发作迹象,说明他尚未做出实质危害铁盐屯的举动。

子在紧张的备战和建设中滑到二月初。

冰雪消融,溪流欢唱,山野间开始冒出点点新绿。

这天晌午,谷口瞭望塔忽然传来急促的钟声——不是敌袭的骨哨,而是代表“有客来访”的钟声。

赵狂登上塔楼望去,只见谷外小路上,来了三骑。为首是个穿着普通皮袄、但气质沉稳的中年汉子,后面跟着两个随从,都骑着马,马背上驮着些箱子。

不是秦军,也不是黄家庄的人。

陌生人径直来到谷口栅栏外,勒住马,朗声道:“敢问,此处可是赵狂赵郎官的铁盐屯?故人李信,特来拜会!”

李信?

赵狂心中剧震!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灭楚之战中先胜后败、被秦始皇褫夺兵权的那位名将李信?他怎么会来这里?还是“故人”?

他不敢怠慢,立刻下令开栅门,亲自出迎。

那中年汉子下马,身形挺拔,虽然穿着普通,但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久经沙场的肃之气,只是眉宇间带着些许落拓和风霜。他打量着赵狂,又看了看谷内井然有序的营地和那些精气神十足的屯兵,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在下赵狂,不知李将军驾临,有失远迎。”赵狂拱手,不卑不亢。

李信摆摆手,苦笑道:“败军之将,何谈将军。某如今只是一介白身,游历至此,听闻子午岭新立一‘铁盐屯’,屯主乃长安侯之后,且练兵之法颇为新奇,故特来叨扰,想结识一番,并无他意。”

话虽如此,但赵狂绝不敢真把他当普通游侠看待。李信即便失势,其军事才能和旧部人脉仍在,更何况,他出现在这个敏感的时间和地点,绝非偶然。

“李将军言重了,请入内奉茶。”赵狂侧身引路,心中飞速盘算着这位不速之客的来意,以及可能带来的机遇……或风险。

下:名将与棋局

屯所内,炭火正旺。

李信拒绝了上座,与赵狂相对而坐。王芷奉上热汤——茶叶是奢侈品,只有用炒过的野枣和姜代替。李信也不挑剔,慢慢喝着,目光却不时扫过墙上挂着的简陋地图和赵狂手书的“铁鹰典”纲要。

“赵屯长这里,倒不像个寻常屯堡。”李信放下陶碗,开门见山,“某一路行来,观你屯兵练,阵型变换迅捷,号令严整,单兵进退颇有章法,尤其是山林间的协同穿梭,与某在军中见过的斥候精锐相比,也不遑多让。更难得的是这股子精气神,不像新募之兵,倒像是打过几仗的老卒。”

“将军过誉了。”赵狂谨慎回应,“山野求生,不得不严加练。些许野路子,难入大家法眼。”

“野路子?”李信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沧桑和锐利,“赵屯长过谦了。你这些‘野路子’,放在北疆对付匈奴游骑,或者在南边山林清剿蛮越,或许比中规中矩的大军团阵更管用。”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听闻屯长曾于黑风峡御前演武,得蒙上卿赏识,授此‘铁鹰郎’之职,专司训导斥候精锐。如今看来,蒙上卿确有识人之明。”

赵狂心中一动。李信对铁盐屯的情况,了解得比他预想的要深。这绝不是一个“偶然游历至此”的人该知道的。

“李将军消息灵通。”赵狂试探道。

“败军之将,闲人一个,无非耳闻些市井传言罢了。”李信轻描淡写地带过,话锋一转,“某观屯长志向,似乎不止于守成这一山谷?”

来了。赵狂坐直身体:“乱世将临,但求自保,为跟随赵某的这些人,谋一处安身立命之地罢了。”

“好一个‘乱世将临’。”李信盯着赵狂,缓缓道,“屯长也认为,这大秦的天……要变了?”

这话太直白,太大胆。赵狂沉默片刻,才道:“赵某位卑言轻,不敢妄测天机。只是眼见关中疲敝,关东思动,陛下……圣体欠安,难免有些忧虑。”

李信点了点头,不再继续这个危险的话题。他指了指墙上的地图:“你这地图虽简,但山川形势、道路关隘标注得颇准。尤其对子午岭周边,了如指掌。某冒昧问一句,屯长对东边那个‘黄家庄’,了解多少?”

终于提到黄庄主了!赵狂精神一振,面上却不动声色:“黄庄主是本地大族,颇有资财。铁盐屯初立,也曾与之有些粮械交易,算是邻里。”

“只是交易?”李信似笑非笑,“某来的路上,倒听了些不一样的传闻。说黄家庄私蓄甲兵,结交郡吏,甚至……与关东某些故旧,暗通款曲。”

赵狂心中骇然。李信知道的,远比他想象的要多!而且直接点出了“关东故旧”,这几乎是在明示黄庄主与六国遗族有牵连了!

“将军此言……”赵狂斟酌词句。

“某无意卷入地方是非。”李信摆摆手,“只是提醒赵屯长,卧榻之侧,有虎狼盘踞,需时时警惕。尤其你这铁盐屯,位置险要,又产盐利,更易遭人觊觎。”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忙碌的营地和远处隐约的盐矿方向:“盐,军国之本。你这盐矿,如今是福,将来也可能是祸。赵屯长需早做打算。”

“请将军指点。”赵狂也站起身,诚恳道。

李信转过身,目光如炬:“两条路。其一,趁现在名分初定,基未深,将盐矿之利,大部分让与郡尉,甚至朝廷,只求一个安稳和官方庇护,做个富家翁。其二……”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握紧盐利,以此为基,尽快壮大自身。练兵,积粮,结交豪杰,将这铁盐屯,真正打造成进可攻、退可守的基业!但要走这条路,风险极大,不仅要防外敌,更要防内患,还要有在乱世中抓住时机的眼光和魄力。”

赵狂心中激荡。李信这番话,几乎道破了他心中所想,甚至看得更远。

“赵某选第二条路。”他毫不犹豫,“只是,如今势单力薄,内忧外患,步履维艰。将军乃沙场宿将,不知可否……”

“某不会留在此地。”李信打断他,语气坚决,“某之罪,陛下未赦,留下只会给你招祸。今前来,一是好奇,二也是念在与你父长安侯曾有数面之缘。”

他走回桌边,从怀中取出一卷磨损严重的皮卷,递给赵狂。

“此乃某多年征战,对骑兵奔袭、山地迂回、以及小股精锐运用的一些心得杂记,不成体系,或对你训练斥候有所裨益。另,某在陇西、北地旧部中,尚有些可信之人,名单在此。你若真到了危急关头,或可持某信物,前往求助。但他们是否买账,某不敢保证。”

赵狂郑重接过皮卷和一份帛书名单,又见李信解下腰间一枚看似普通的青铜带扣,递给他。

“此扣内侧,有某印记。见扣如见人。”

“将军大恩,赵狂没齿难忘!”赵狂深深一揖。李信此举,无异于雪中送炭,虽然不会亲自下场,但给予的指导和潜在的人脉,价值无法估量。

“不必谢我。”李信扶起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某只是……不想再看英才埋没,或死于无谓的内斗。这天下,或许真要乱了。到时,是龙是虫,就看各自的造化了。”

他不再多留,招呼随从,起身告辞。

赵狂一直送到谷口,望着三骑消失在初春的山道上,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李信的到来,像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吹散了眼前的些许迷雾,却也带来了更广阔、也更汹涌的暗流。他不仅确认了黄庄主的危险性远超预期,更点明了铁盐屯未来的道路——要么彻底依附,要么独立壮大。

而那份兵法和名单,则是沉甸甸的信任与期待。

握紧手中的青铜带扣和皮卷,赵狂转身回谷。

春寒料峭,但他心中却燃着一团火。

练兵,积粮,筑城。

砺羽待时,静候风起。

(第十六章 砺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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