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秦铁风骨:从圈禁侯子到千年世家这书“甜蜜使人快乐”写得真是超精彩超喜欢,讲述了赵狂王芷的故事,看了意犹未尽!《秦铁风骨:从圈禁侯子到千年世家》这本连载的东方仙侠小说已经写了174052字。
秦铁风骨:从圈禁侯子到千年世家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子午岭的雾,浓得像化不开的浆。
赵狂趴在一处背风的石窝里,身上的麻衣被露水浸得透湿。他眯着眼,透过灌木缝隙往下看——山脚下那条勉强能称为“路”的土道上,三十来个黑点正在移动。
秦兵。
为首那个骑马的,是黑夫。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那个横着长的身形,错不了。
赵狂舔了舔裂的嘴唇。从庄子出来到现在,已经两个时辰。忠伯带着老弱妇孺,天不亮就钻进山里,往更深处的废弃猎户小屋去了。他则带着黑娃这十三个人,在进山的必经之路上,选了这处山坡。
坡陡,林子密,路在这儿拐了个急弯。
“大公子……”旁边传来压低的气音。是黑娃,趴在赵狂左侧,手里的菜刀握得死紧,指节发白。
“别出声。”赵狂说,眼睛没离开山下。
秦兵走得不快。三十个人,两辆牛车,车是空的——看来是打算“借”了粮再装车。黑夫骑马走在最前,离队伍有七八丈远。后面跟着五个亲兵,剩下二十多人稀稀拉拉拖着。
赵狂在心里快速算着距离、速度、时间。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五十步。
黑夫勒住马,抬手。队伍停下。他扭头朝后喊了句什么,几个亲兵朝庄子方向小跑过去。
果然是老规矩——先派人探路。
赵狂屏住呼吸。他选的这位置,在拐弯处的上坡,有灌木和乱石遮挡。但要是探路的秦兵往上多走几十步,就能看见他们。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风吹过树梢,枯叶沙沙响。远处有乌鸦叫。
探路的秦兵走到拐弯处,停下,伸长脖子往庄子里看。庄子静悄悄的,连声狗叫都没有。
其中一个兵朝后面挥了挥手。
黑夫一夹马腹,继续往前走。五个亲兵跟上。剩下那二十多个,还留在原地,三三两两坐下,有的解下腰间水囊喝水。
机会。
赵狂朝身后做了个手势。
黑娃咽了口唾沫,带着五个人,猫着腰往林子深处退去。那里停着两辆堆满草枯枝的破牛车。
赵狂没动。他盯着黑夫。
一百步。八十步。五十步。
黑夫已经能看清脸了——国字脸,络腮胡,左脸颊有道疤,是早年打仗留下的。他骑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但眼神是松的,显然没把这趟“借粮”当回事。
三十步。
赵狂缓缓抽出剑。青铜剑刃在晨雾里泛着冷光。
他身后,剩下的七个人也握紧了手里的家伙——三把锄头,两把木叉,一削尖的粗木棍,还有忠伯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一柄短柄石斧。
二十步。
黑夫突然勒住马。
赵狂心里一紧。
但黑夫只是扭头,朝庄子里喊:“赵家小子!死了没?没死就滚出来!老子来借粮了!”
声音粗嘎,在山谷里荡出回音。
庄子静悄悄。
“妈的。”黑夫啐了一口,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旁边一个亲兵,“进去看看。要是那小子真病死了,粮就是咱们的了。”
五个亲兵跟着他,朝庄子口那扇破木门走去。
就是现在。
赵狂猛地站起身,从灌木后冲了出去。
他冲得极快,步子大,脚踩在落叶上几乎没声音。七个庄户愣了下,才跟着冲出来,脚步声杂沓,惊起一片飞鸟。
黑夫听见动静,猛回头。
他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穿着单衣的年轻人,手里提着剑,从山坡上直扑下来。年轻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亮得吓人。
“什么人——”黑夫的话卡在喉咙里。
赵狂已经冲到他面前三步。
一个亲兵反应过来,拔刀。刀刚拔出一半,赵狂的剑到了。
不是劈,不是刺。
是抹。
剑刃从下往上,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抹过那亲兵的脖子。血喷出来,在晨雾里绽开一朵暗红的花。
亲兵瞪着眼,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仰面倒下。
黑夫暴喝一声,拔刀就砍。他是老兵,刀很快,带着风声。
赵狂没躲。
他侧身,让刀锋贴着前划过,左手闪电般扣住黑夫握刀的手腕,拇指狠掐腕上位。黑夫吃痛,刀势一滞。就这一滞的工夫,赵狂右手剑回削,剑尖刺进黑夫左肋。
不深,但够疼。
黑夫闷哼一声,松了刀,踉跄后退。剩下四个亲兵这才反应过来,嚎叫着围上来。
赵狂不退反进。
他矮身,躲过迎面劈来的刀,右脚蹬地,整个人撞进那亲兵怀里。肘击,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亲兵惨叫倒地。赵狂顺势夺过他手里的刀,反手一撩,架住另一把劈来的刀。
金属碰撞,火星四溅。
赵狂手腕一翻,刀贴着对方刀身下滑,削向手指。那亲兵撒手后撤,刀掉在地上。赵狂跟上一步,剑刺,穿喉。
第三个亲兵从侧面扑来。赵狂看都没看,抬脚侧踹,正中膝盖。亲兵腿一软,跪倒在地。赵狂手里的刀顺势下劈,砍在颈侧。
血溅了一脸。
温的,腥的。
第四个亲兵吓傻了,转身想跑。赵狂手里的剑脱手飞出,从后背贯入,前透出。亲兵往前扑倒,抽搐两下,不动了。
从赵狂冲出来,到四个亲兵倒地,不过十几个呼吸。
黑夫捂着肋下的伤,脸白得像纸。他看看地上的尸体,又看看赵狂,喉咙里咯咯响:“你……你不是赵家那病秧子……”
赵狂没说话。他走过去,拔回自己的剑,又在尸体上擦了擦血。
这时,庄子西头突然腾起黑烟。
紧接着是喊叫声,马嘶声。
守在路口的二十多个秦兵动起来,有人往西头跑,有人还在原地张望。
“走水了!”
“牛车!牛车烧起来了!”
混乱。
黑夫眼睛一亮,张嘴要喊。赵狂手里的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让他们别动。”赵狂说,声音平静。
黑夫咽了口唾沫,脖子上青筋暴起。但他到底是个老兵,咬牙道:“小子,了我,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刀锋往肉里压了压,血渗出来。
“我数三声。”赵狂说,“一。”
黑夫额头冒出冷汗。
“二。”
“……都别动!”黑夫嘶声喊,“都他娘别动!”
路口的秦兵愣了下,往这边看过来。他们看见黑夫被刀架着脖子,地上躺着五具尸体。烟雾从西头越来越浓,有人已经慌了。
“扔了兵器,退后十步。”赵狂说。
秦兵们面面相觑。
“扔了!”黑夫吼,脖子上又多了道血口子。
哐当。哐当。
刀、戟、弩,扔了一地。秦兵们慢慢往后退。
赵狂朝身后打了个呼哨。
那七个庄户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冲上去,捡起秦兵扔下的兵器,又去牵马。两匹战马,三匹驮马。
“大公子,粮、粮车怎么办?”一个庄户颤声问。
“不要了。”赵狂说,“骑马,进山。”
“可忠伯他们……”
“他们走不远,骑马追得上。”
赵狂架着黑夫,退到一匹马旁。他翻身上马,把黑夫横着按在马鞍前。黑夫还想挣扎,赵狂一记手刀砍在他后颈,人软了下去。
“走!”
七个人,五匹马,挤一挤勉强够。赵狂一马当先,冲上山道。身后,庄户们笨拙地爬上马背,有个差点摔下来,被旁边人拽住。
路口的秦兵眼睁睁看着他们冲进林子,没人敢追。
等赵狂一行消失在林子里,才有兵头反应过来:“追!追啊!”
“追个屁!马都被抢了!”
“那、那黑屯长……”
“上报!赶紧上报郡尉!”
乱糟糟的喊声被抛在身后。赵狂伏在马背上,手里缰绳勒得死紧。山路难行,马跑不快,但总比两条腿快。
风刮在脸上,像刀子。肋下的伤口开始疼,是刚才夺刀时被划的,不深,但血一直在流。他扯了截衣摆,胡乱缠上。
一口气冲出五六里,身后已经听不到追兵的声音。赵狂这才勒住马,回头。
七个庄户,一个不少,都跟上了。只是个个脸色惨白,有两个趴在马背上吐,吐出来的都是黄水。
“下马,休息。”赵狂说。
他先下马,把黑夫拖下来,扔在地上。黑夫还没醒,脖子上的血已经凝固了。
赵狂走到路边,蹲下,抓起一把土,搓掉手上的血。血混着土,黏糊糊的。他搓了很久,直到手掌通红。
“大公子……”黑娃走过来,声音发颤,“咱们、咱们真人了……”
“嗯。”赵狂说。
“可、可那是秦兵啊……朝廷追究下来……”
“不他们,我们现在已经死了。”赵狂站起来,看着黑娃,也看着其他六个人,“都听好了。从今天起,咱们是逃犯,是叛逆。被抓住,只有一个死字。”
“想活的,就把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手上的血洗净,心里的血也得洗净。”
几个庄户低着头,不敢看他。
“但你们也得记住。”赵狂声音提高,“是黑夫先不给我们活路。是他们,得我们没饭吃,没活路。我们人,是为了活命。”
“不丢人。”
黑娃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咬着牙:“大公子说得对!我爹就是被他们活活打死的!我不怕!”
“不怕!”
“对!不怕!”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跟着喊起来,声音发颤,但越来越大。
赵狂点点头:“把马牵到林子里,拴好。清点一下兵器粮食。”
五匹马,驮着些粮和水囊,是从秦兵身上扒下来的。兵器有刀七把,戟三杆,弩两副,箭三十多支。还有两副皮甲,虽然旧,但比身上这麻衣强。
赵狂自己留了把刀,一副弩,二十支箭。剩下的分下去。
“弩给我。”一个瘦高个庄户怯生生举手,“我、我爹以前猎过兔子……”
赵狂把弩递给他:“叫什么?”
“二牛。”
“好,二牛,这弩归你。省着点用,箭不多。”
分完东西,赵狂又去检查黑夫。人还昏迷着,呼吸平稳。他蹲下身,开始搜身。
钱袋,里面十几个半两钱。一块木符,应该是身份凭证。还有个小布包,打开,是块烤得焦黑的肉。
赵狂把肉扔给黑娃:“分了,每人咬一口。”
他自己也咬了一口。肉硬得像石头,嚼了半天才咽下去。胃里有了东西,那股虚脱感才压下去些。
“大公子,这人怎么办?”黑娃指着黑夫。
赵狂没马上回答。他走到路边,往下看。来时的路隐在雾里,已经看不见了。远处,庄子方向还有黑烟在冒,但小了很多。
,还是留?
了,一了百了。但黑夫是屯长,知道的多。而且……
赵狂走回去,蹲在黑夫面前,抬手掐他人中。
黑夫哼了一声,悠悠转醒。看见赵狂,他先是一愣,随即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手脚被绑着,动不了。
“赵家小子……”黑夫喘着粗气,“你最好放了我,不然……”
“不然怎样?”赵狂打断他,“不然郡尉派兵来剿我?还是你那些手下能追上来?”
黑夫不说话了,瞪着他。
“我问你答。”赵狂说,“答得好,我考虑留你一条命。答得不好——”
他拔出刀,在黑夫脸旁的地上。
刀锋没入土里半寸。
黑夫眼皮跳了跳。
“你们这次来,是例行‘借粮’,还是有人指使?”
“都、都这时候了,还问这个什么……”
刀锋往下压了压。
“我说我说!”黑夫赶紧道,“是例行!每月初一十五,雷打不动!”
“郡里知道?”
“知、知道……睁只眼闭只眼罢了。你们长安侯府早就失势了,谁管你们死活……”
赵狂点点头:“这附近,像你们这样的屯,还有几个?”
“往东十里一个,往西……往西二十里还有一个。不过西边那个是成卒,五十人,管着一段长城……”
“长城?”赵狂心里一动,“在哪儿?”
“就、就在子午岭西边,老秦长城,早就废了,就留了些成卒看着……”
赵狂沉思片刻。
废长城。成卒。五十人。
“那些成卒,也像你们一样‘借粮’?”
黑夫脸色变了变,没吭声。
赵狂明白了。他拔出刀,在黑夫衣服上擦了擦:“最后一个问题。这附近,有没有能藏身的地方?我是说,能藏百十号人,有水源,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
黑夫盯着他,忽然咧开嘴笑了,笑得有些诡异:“有啊。往西,三十里,有个废烽燧。依山而建,后面是悬崖,前面只有一条路。易守难攻。”
“不过——”他拖长声音,“那地方,闹鬼。”
“闹鬼?”
“对。三年前,一队成卒死在那儿,全疯了,互相砍,一个没活下来。从那以后,没人敢去。”
赵狂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多谢。”他说。
然后抬手,一记手刀,又把黑夫敲晕了。
“大公子,咱们真去那儿?”黑娃小声问。
“去。”赵狂站起身,“管他闹不闹鬼,总比在这儿等死强。”
他看了看天色。雾已经散了,头升高,但林子深,光透不进来,还是阴森森的。
“休息够了就出发。二牛,你带两个人,骑马先去探路,小心点。其他人跟我步行,轮流背这家伙。”
“还背他啥?”有人问。
“留着有用。”赵狂说,“万一遇上秦兵,他是个挡箭牌。”
队伍重新动起来。赵狂走在最前,黑夫被捆成粽子,由一个庄户背着。林子里很静,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
走了一个多时辰,前面传来马蹄声。是二牛回来了。
“大公子!”二牛跳下马,脸色发白,“前面、前面有烟!”
“烟?”
“像是……像是炊烟!”
赵狂心里一紧:“多远?”
“二三里地,就在山坳里!”
赵狂示意队伍停下。他爬上一处高坡,拨开树枝往下看。
山坳里,确实有烟。不止一处,是三四缕,袅袅升起。烟下面,隐约能看见些棚屋的轮廓,还有人在走动。
不是秦兵。秦兵扎营不会这么散乱。
是流民?还是……
“大公子,怎么办?”黑娃凑过来。
赵狂盯着那些棚屋看了很久。
“绕过去。”他说。
“可是忠伯他们……”
“先找到废烽燧,安顿下来,再回头找他们。”赵狂说,“现在过去,万一碰上硬茬子,咱们这点人,不够看。”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山坳,转身下坡。
队伍继续往西。
又走了一个时辰,头开始偏西。林子里更暗了。
走在最前的二牛突然停下,举起手。
“大公子……”他声音发颤,“前面……好像就是……”
赵狂快步上前。
林子尽头,是一片陡峭的山崖。山崖半腰,凸出一块巨石,石头上,立着一座夯土垒成的烽燧台。
台子已经塌了半边,露出里面黑黢黢的洞口。一条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的石阶,从崖脚蜿蜒而上,直通台子。
石阶上长满青苔,有些地方已经断裂。
烽燧台后面,是垂直的悬崖。前面,是陡坡和密林。
易守难攻。
确实易守难攻。
但也确实……阴森。
风吹过崖壁,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哭。
几个庄户脸都白了。
赵狂盯着那烽燧台,看了很久。
“上去。”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