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欢东方仙侠类型的小说,那么《秦铁风骨:从圈禁侯子到千年世家》绝对值得一读。小说中精彩的情节、鲜活的角色以及深入人心的故事,都会让你沉浸其中,难以自拔。目前,这本小说已经连载,最新章节为第15章,总字数已达174052字,喜欢阅读的你,千万不要错过。主要讲述了:上:战前天还没亮透,烽燧台里已经忙开了。黑娃带着几个人,正在石阶中段垒石头。大的石块搬不动,就用木棍撬,用绳子拖。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在深秋的早晨蒸出白气。“这边再垫一块!对,斜着放,要让人踩不稳!”…

《秦铁风骨:从圈禁侯子到千年世家》精彩章节试读
上:战前
天还没亮透,烽燧台里已经忙开了。
黑娃带着几个人,正在石阶中段垒石头。大的石块搬不动,就用木棍撬,用绳子拖。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在深秋的早晨蒸出白气。
“这边再垫一块!对,斜着放,要让人踩不稳!”
黑娃嗓门大,在山谷里荡出回音。
二牛那边,五个挑出来的青壮正蹲在地上摆弄弩机。两副从秦兵那儿缴来的弩,加上几副临时用硬木和牛筋赶制的简易弩——这是赵狂昨晚画图,老木带人连夜做的,准头差,但二十步内能扎穿皮甲。
“握稳了,别抖。瞄准下面那块白石头。”二牛自己手心也冒汗,但语气故作镇定。
虎子领着三个半大小子,在林子里埋陷阱。挖浅坑,削尖的竹刺,盖上枯叶。不够锋利,就用火烤硬。他们在石阶下的缓坡、两侧的灌木丛,凡是能走人的地方,都零零星星埋了些。
“轻点!踩实了,别让人看出来!”
烽燧台里,女人们也没闲着。郑婶指挥着,把能找到的所有布条撕成条,用开水煮过,晾在火塘边。又熬了几罐草药汤,苦味弥漫。
王芷坐在角落,面前摊着块麻布。她没参与这些忙碌,而是用炭条在布上画着什么。线条简单,是烽燧台周边地形,还有秦兵可能来的方向。
赵狂从外面走进来,身上沾着露水。他刚去检查了外围的陷阱,又去溪边洗了把脸。
“大公子。”王芷抬起头,“都安排好了?”
“嗯。”赵狂在她对面坐下,看她画的图,“你认为他们会从哪边来?”
王芷用炭条点了点图上两条路:“东边是官道,西边是戍卒屯。黑夫说郡兵会来,但戍卒屯那边也可能派人。两路夹击的可能性最大。”
“所以我们要守的,不止石阶这一处。”赵狂说,“西边山坡虽然陡,但也不是上不来。”
“对。”王芷说,“我让老木带人在西坡也埋了尖刺,但不多。如果真有人从那边上来……”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白——西坡防不住大队人马。
赵狂盯着图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那就让他们上不来。”
“怎么?”
“你记得昨天赤练说的吗?”赵狂说,“这附近有‘净的泉水’。”
王芷眼睛一亮:“你想……断水?”
“不是断水,是让他们找不到水。”赵狂站起来,“秦兵长途奔袭,肯定要补水。如果我们能把附近的几处水源都……”
他话没说完,外面传来喊声。
“大公子!有人来了!”
赵狂和王芷同时起身,快步走到烽燧台门口。
是二牛派出去的哨探回来了——一个瘦小但机灵的庄户,叫狗子。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山下:“秦、秦兵!往这边来了!”
“多少人?从哪边来?”赵狂问。
“东边!官道方向!看不清人数,但……但烟尘很大,肯定不止一百!”
赵狂心里一沉。东边,官道方向,那就是郡兵。可黑夫说最迟明天才到,怎么提前了?
“你确定是冲我们来的?”王芷问。
“确定!他们……他们没走大路,直接进林子,往烽燧台这边来了!”
赵狂和王芷对视一眼。
“传令,所有人,按计划就位。”赵狂声音平静,“黑娃,石头垒好了吗?”
“好了!”
“二牛,弩手上墙。虎子,陷阱都埋好了?”
“埋好了!”
“女人孩子,都退到最里面。郑婶,药汤和绷带备好。”
命令一条条下去,烽燧台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和兵器摩擦的轻响。
赵狂走到门口,往外看。
清晨的山谷还笼着薄雾,但东边的林子上空,确实有鸟群惊飞。烟尘是看不见的,但那种肃的气氛,已经顺着风飘过来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绑在门口的黑夫。
黑夫也听见了动静,正伸长脖子往外看,脸上又是紧张,又是期待。
“听见了?”赵狂走到他面前,“你的同袍来了。”
黑夫咽了口唾沫,没说话。
“你猜,他们是来救你的,还是来灭口的?”赵狂问。
黑夫脸色变了变。
“你知道得太多了。”赵狂继续说,“一个屯长,被一群泥腿子活捉,还供出了山匪的位置、戍卒屯的情况。你说,郡尉会怎么想?是觉得你被无奈,还是觉得你……已经叛了?”
“我没有!”黑夫嘶声说。
“我知道你没有。”赵狂拍拍他的脸,“但他们不知道。”
他转身,不再看黑夫惨白的脸。
中:交锋
秦兵来得比预想的快。
不到半个时辰,林子边缘就出现了人影。先是几个斥候,小心地探出头,观察烽燧台的情况。然后是大队人马,黑压压一片,从林子里涌出来,在烽燧台对面的缓坡上列阵。
确实不止一百人。赵狂粗略数了数,至少一百五十。都穿着皮甲,持长戟,队前还有十几个弩手。
阵中出来一个骑马的,看甲胄样式,是个百将。他勒住马,往烽燧台这边看了会儿,然后挥手,一个亲兵策马往前跑了几步,停在弩箭射程外,扯开嗓子喊:
“里面的人听着!奉郡尉令,剿拿害官兵、劫持屯长的叛贼!现在开门投降,只诛首恶,胁从不问!负隅顽抗者,格勿论!”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烽燧台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赵狂没回应。他站在门内阴影里,手里握着弩,眼睛盯着那个百将。
亲兵又喊了一遍。
还是没回应。
百将显然不耐烦了。他挥了挥手,阵中出来两队步兵,每队二十人,持盾,缓缓向石阶近。
“弩手准备。”赵狂低声说。
二牛和五个弩手趴在墙头豁口后,弩箭上弦,对准下面。
秦兵越来越近。能看清他们的脸了,年轻,紧绷,握着戟的手很稳。显然不是新兵。
第一队踏上石阶。
石阶很窄,只能容两人并行。前面两个兵举着盾,小心地往上走。
一步,两步。
走到中段,那里垒着乱石,更难走。两个兵不得不侧身,手脚并用。
“放。”赵狂说。
二牛扣动弩机。
“嘣”的一声,箭矢离弦。
但没射中人——箭擦着盾牌边缘飞过,钉在旁边的土坡上。
秦兵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加快速度往上冲。
“别慌!”二牛吼道,“稳住!瞄准了再射!”
又是几支箭射下去。这次有一支射中了,扎进一个兵的胳膊。那兵惨叫一声,盾牌脱手,滚下石阶,带倒后面两个人。
但更多的秦兵涌上来。
“滚石!”赵狂喊。
黑娃和几个庄户早就在墙头准备好了石头——拳头大,脑袋大,都有。听见命令,他们用力把石头推下去。
石头顺着陡峭的石阶往下滚,越滚越快。
下面的秦兵躲闪不及,被砸中好几个。惨叫声响起,队形乱了。
但秦兵人多。前面的倒了,后面的踩着同伴的身体继续往上冲。
赵狂端起弩,瞄准。
他没有射人,而是射向石阶中段一块松动的石头——那是他昨天特意留的“机关”。
箭矢精准地钉进石缝。
石头晃了晃,然后带着周围的土石,轰然滚落。
这一下砸中更多人。石阶上顿时一片混乱。
“好!”黑娃兴奋地喊。
但赵狂眉头没松。他看见,那个百将又挥手了。
第二队步兵上来了。这次他们学聪明了,不直接冲石阶,而是从两侧的陡坡往上爬——那里埋着陷阱。
“啊——”一声惨叫。
一个兵踩中了竹刺,脚掌被刺穿,摔倒在地。
“有陷阱!小心!”
秦兵的速度慢下来。他们用戟拨开枯叶,小心地探路。
但这给了弩手时间。
二牛他们终于找到节奏。弩箭一支接一支射下去,虽然准头依旧差,但距离近了,总能蒙中几个。
战况暂时僵持住。
赵狂心里却越来越沉。他看见,那个百将又调了一队人——这次是弩手。
十几个弩手在缓坡上列队,张弓搭箭,对准了烽燧台墙头。
“趴下!”赵狂大吼。
几乎同时,箭雨射了上来。
“咄咄咄——”
箭矢钉在土墙上、木架上,有的从豁口飞进来,擦着人耳边过去。
一个庄户躲得慢了点,肩膀中了一箭,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郑婶!”赵狂喊。
郑婶立刻带人冲上去,把那庄户拖到后面,拔箭,上药,包扎。
墙头,二牛他们被箭雨压得抬不起头。
下面的秦兵趁机又往上冲了一段,离烽燧台门口不到二十步了。
赵狂咬了咬牙。他端起弩,从门缝往外瞄。
那个百将还骑在马上,在阵中指挥。
距离,一百步左右。有风,不大。
赵狂深吸一口气,屏住,扣动弩机。
箭离弦。
时间好像变慢了。他能看见那支箭在空中划出的弧线,看见它穿过人群缝隙,看见它飞向那个百将——
百将正抬手准备下令。
箭到了。
他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侧身。
箭没有射中口,而是扎进了他左肩。
百将闷哼一声,从马上栽了下来。
“百将中箭了!”
秦兵阵中一阵乱。
冲在最前面的秦兵也愣了一下,攻势为之一缓。
就是这瞬间的停滞。
赵狂推开烽燧台的门,冲了出去。
他手里没拿弩,而是那把青铜剑。
剑光如雪。
下:血战
第一个秦兵还没反应过来,剑已经抹过他的脖子。
第二个秦兵举戟就刺。赵狂侧身躲过,左手扣住戟杆,右手剑顺势上撩,削断对方手腕。
第三个、第四个围上来。
赵狂不退反进。他步法诡异,时而前冲,时而后撤,总在对方出招的间隙切入。剑也不走直线,专挑关节、咽喉、眼睛这些要害。
这不是战场上的大开大合,这是格斗术中的致命短打。
三个呼吸,四个秦兵倒下。
后面的秦兵被震住了。他们没见过这种打法——没有呐喊,没有对拼,只有沉默的、高效的戮。
“上!他就一个人!”有人喊。
更多的秦兵涌上来。
赵狂且战且退,退到石阶最窄的那段。这里一次最多上两人,他压力大减。
但秦兵太多了。了一个,又上来两个。剑刃砍在皮甲上,崩出火星。手臂开始发酸,呼吸变得粗重。
忽然,一支冷箭从侧面射来。
赵狂勉强侧身,箭擦着肋骨过去,划开一道血口。
他闷哼一声,动作一滞。
就这一滞,一杆戟捅了过来,直刺口。
躲不开了。
赵狂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
一道人影从烽燧台里冲出来,撞开了那个持戟的秦兵。
是黑娃。他手里拿着把从秦兵那儿抢来的刀,刀法毫无章法,就是乱砍乱劈。
“大公子!退回去!”
赵狂没退。他看见又有几个庄户冲了出来——二牛、虎子,还有那个会木工的老木的儿子,都拿着简陋的武器,红着眼往前冲。
他们没经过训练,不懂配合,甚至害怕得手都在抖。但他们冲出来了。
“回去!”赵狂嘶声喊,“这是送死!”
“要死死一块!”黑娃一刀砍翻一个秦兵,脸上溅了血,狰狞得像鬼。
赵狂咬紧牙关。
他不再后退。剑光再起。
这一次,不再只是戮。他有意护着那些冲出来的庄户,替他们挡开致命的攻击,在他们遇险时出手解围。
渐渐地,庄户们稳住了。他们开始学着配合,一个吸引注意力,另一个从侧面攻击。虽然笨拙,但有效。
石阶上,尸体越来越多。
秦兵的攻势终于缓了下来。不是因为他们怕了,而是因为指挥的百将中箭倒地,副手不敢贸然强攻。
“退!先退下去!”副将喊。
秦兵如蒙大赦,水般退下石阶,在缓坡上重新列阵。
赵狂拄着剑,大口喘气。他身上多了好几道伤口,最深的在左臂,皮肉翻卷,血流不止。
黑娃他们也没好到哪去。二牛腿上中了一刀,站不稳,被两个人架着。虎子额头被戟杆扫中,肿起一大块。老木的儿子最惨,肚子上挨了一下,肠子都流出来了,郑婶正手忙脚乱地给他塞回去。
“退回去。”赵狂哑声说,“快。”
庄户们互相搀扶着,退回烽燧台。
赵狂最后一个退进去。他关上门,用木杠顶上。
外面传来秦兵整顿队伍的声音,还有伤员的哀嚎。
烽燧台里,一片死寂。
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
尾:交易
秦兵没有立刻发动第二次进攻。
他们在缓坡上扎营,生火做饭,处理伤员。显然,百将伤得不轻,副将需要时间整顿。
赵狂坐在火塘边,郑婶正给他包扎伤口。
“骨头没伤到,但伤口太深,得缝。”郑婶说,手有些抖。
“缝。”赵狂说。
没有麻药,郑婶用煮过的针线,一针一针把翻开的皮起来。赵狂咬着木棍,额头青筋暴起,但一声没吭。
缝完,郑婶又敷上草药,用煮过的布条包扎好。
“得静养,不能再动了。”郑婶说。
赵狂没说话。他看向其他人。
二牛腿上的刀伤也包扎了,但走路一瘸一拐。虎子额头敷了草药,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老木的儿子没撑住,咽气了,尸体被抬到角落,用破布盖着。
王芷走过来,递给他一碗水。
“我们死了三个,伤了七个。”她声音很轻,“秦兵那边,死了至少二十个,伤的不计其数。”
赵狂喝了口水,喉咙辣地疼。
“他们不会罢休的。”他说,“等那个百将醒了,或者新指挥官到了,还会再攻。”
“守得住吗?”
“守得住一次,守不住两次。”赵狂看向墙头,“咱们的弩箭快用完了,石头也不多了。人更少。”
王芷沉默。
“那个巫女,”赵狂忽然说,“赤练。她说这附近有能耕种的地,有能藏身的山洞。”
“你想撤?”
“不。”赵狂说,“我想让她帮忙。”
“她凭什么帮我们?”
“凭她想报仇。”赵狂站起来,伤口被扯到,疼得他咧了咧嘴,“疤脸了她姐姐。而我们,可能是这附近唯一有能力、也有理由对付疤脸的人。”
他走到烽燧台门口,往外看。
夕阳西下,秦兵营地升起了炊烟。他们不急,他们在等。
赵狂回头:“黑娃,把黑夫带过来。”
黑夫被拖过来时,浑身是血——不是他的血,是溅上的。他脸色惨白,看着赵狂,嘴唇哆嗦。
“听见外面的动静了?”赵狂问。
黑夫点头。
“你们百将中箭了,生死不明。”赵狂说,“你觉得,接下来会是谁指挥?”
“副、副将李屯……”
“李屯这人怎么样?”
“狠、狠角色……以前在边境过羌人,割耳朵记功……”
赵狂点点头:“他会怎么打?”
黑夫咽了口唾沫:“会……会连夜攻。趁你们人困马乏,一波接一波,不停。直到把你们磨死。”
烽燧台里一片死寂。
“但他也有顾虑。”黑夫忽然说,“他怕伤亡太大,回去没法交代。而且……而且西边戍卒屯的人还没到,他可能想等援兵,两面夹击。”
赵狂盯着他:“援兵什么时候到?”
“最迟……最迟明天中午。”
明天中午。
赵狂心里飞快盘算。现在是傍晚,到明天中午,还有六个时辰。六个时辰,足够李屯组织两到三次进攻。而他们,可能连一次都撑不过。
“还有一个办法。”黑夫忽然说,声音压低,“李屯贪财……你们要是肯给钱,他也许……”
“我们没钱。”赵狂打断他。
黑夫不说话了。
赵狂挥手,让人把黑夫带下去。
他看向王芷:“你守在这里。我去找赤练。”
“现在?”王芷皱眉,“天快黑了,而且你身上有伤……”
“就是天黑了才好去。”赵狂说,“秦兵想不到我会这时候出去。”
他拿上弩,又往怀里塞了几块肉,转身就要走。
“等等。”王芷叫住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这是赤练昨天留下的草药,说是止血的。你带上。”
赵狂接过,点点头。
“小心。”王芷说。
赵狂没回头,推开门,闪身出去。
夜幕降临。
赵狂没走石阶,而是从烽燧台侧面,顺着昨天发现的那条小径往下溜。小径很陡,布满碎石,他不得不手脚并用。伤口被一次次扯到,疼得他眼前发黑。
好不容易下到崖底,他靠在石头上喘了会儿气,然后辨认方向,往昨天遇见赤练的溪涧走去。
夜里的林子很黑。月光被树冠挡住,只有零星的光斑漏下来。赵狂走得小心,尽量不发出声音。
走了约莫两刻钟,他听见水声。
快到溪涧了。
他放慢脚步,手按在剑柄上。
溪涧边,有人。
不是赤练。
是两个男人,穿着破烂的皮甲,手里拿着刀,正蹲在溪边喝水。他们身边放着个麻袋,麻袋在动,里面好像装着活物。
赵狂屏住呼吸,隐在树后。
“妈的,跑这么远,就抓了只瘸腿鹿。”一个男人抱怨。
“知足吧,总比空手回去强。”另一个说,“疤脸老大这几天脾气可不好,要是再弄不到粮食,咱们都得挨鞭子。”
疤脸的人。
赵狂眼神一冷。
两个男人喝完水,扛起麻袋,往上游走。
赵狂跟了上去。
他跟踪得很小心,始终保持着距离。那两人显然对这片林子很熟,走得很快,七拐八绕,最后钻进一个山洞。
山洞入口很隐蔽,被藤蔓遮着。但里面隐约有火光透出来,还有人声。
赵狂没贸然进去。他绕到山洞侧面,找了处能攀爬的岩壁,小心地爬上去,趴在一块凸出的岩石后,往下看。
山洞里空间不小,像个天然的溶洞。中间生着火堆,围着二三十个人。有男有女,个个面黄肌瘦,但眼神凶狠。
火堆旁,坐着一个独眼大汉。左眼戴着眼罩,右脸上有道疤,从额头斜到嘴角。
疤脸。
他正拿着块烤肉在啃,啃得满嘴流油。刚才那两个男人扛着麻袋进来,把鹿扔在地上,谄媚地凑过去。
“老大,鹿。”
疤脸瞥了一眼:“就一只?”
“林子里……林子里实在没什么东西了……”
“废物。”疤脸把骨头扔过去,砸在那人脸上,“明天多带几个人,往西边去。西边有个戍卒屯,虽然穷,但总有点存货。”
“是、是……”
赵狂趴着没动。他在等。
等赤练出现。
但他等了很久,直到火堆渐熄,洞里的人陆续睡下,也没看见赤练的影子。
难道她不住这儿?
赵狂正想着,忽然听见身后有极轻的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
赤练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握着那把骨刀,眼神冰冷。
“你跟踪我的人?”她问。
“我在找你。”赵狂说,“疤脸在里面。”
“我知道。”赤练说,“我每天都来,看他们什么时候死。”
她走到岩石边,也趴下来,往下看。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你想他?”赵狂问。
“想。”赤练说,“但了他,还有别人。他们是一群狼,少了一头,会有另一头顶上。”
“所以呢?”
“所以我要的,不止他一个。”赤练转过头,看着赵狂,“我要他们全死。”
赵狂看着她眼睛里的恨意,没说话。
“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对付秦兵?”赤练问。
“是。”
“我能得到什么?”
“一个承诺。”赵狂说,“等我站稳脚跟,帮你灭了疤脸这伙人。”
赤练笑了,笑容很冷:“你现在自身难保,拿什么承诺?”
“就凭我今天了二十多个秦兵,还活捉了一个屯长。”赵狂说,“就凭我敢一个人夜里来找你。就凭——”
他顿了顿:“就凭我不想死,也不想我的人死。”
赤练盯着他,看了很久。
“秦兵有多少人?”她问。
“一百五左右。但明天中午,西边戍卒屯还有援兵。”
“你们多少人?”
“能打的,不到二十。老弱四十多。”
赤练沉默。
山洞里,疤脸打了个哈欠,起身走到角落,解开裤子撒尿。哗哗的水声在洞里回荡。
“我可以帮你。”赤练忽然说,“但你要答应我三件事。”
“说。”
“第一,我要你发誓,一定会了疤脸,灭了这伙人。”
“我发誓。”
“第二,我要你帮我找一个人。我姐姐的女儿,半年前被他们掳走,现在还活着,应该在山洞里。”
“好。”
“第三……”赤练转过头,看着赵狂,“我要你教我你那种人的方法。”
赵狂一愣:“什么?”
“你今天在石阶上人的方法。”赤练说,“很快,很净。我想学。”
赵狂看着她。火光在她眼里跳动。
“那是战场上的东西,不好学。”他说。
“我能学会。”赤练说,“我学过巫术,学过用毒,学过怎么让人生,怎么让人死。现在我想学怎么更快地让人死。”
赵狂沉默片刻,点头:“成交。”
赤练从怀里掏出个小皮囊,扔给赵狂。
“里面是药粉,撒在水源里。人喝了,会腹泻,浑身无力。量不多,但够一百多人喝一顿。”
赵狂接过:“秦兵会来溪边取水?”
“会。他们扎营的地方,只有这条溪。”赤练说,“你明天天亮前,把药撒在上游。等他们喝了水,你再动手。”
“那你呢?”
“我进去找我外甥女。”赤练看向山洞,“找到之后,我会放火。火一起,疤脸的人肯定会乱。那时候,就是你动手的机会。”
赵狂看着她:“你一个人进去?”
“我熟悉这里。”赤练说,“而且,我有这个。”
她从腰后摸出个更小的皮囊,拔开塞子,倒出一点粉末在手上。粉末是暗红色的,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这是什么?”
“蛇涎粉。”赤练说,“沾上一点,会让人又痒又痛,像被火烧。我撒在洞里,够他们折腾一阵。”
她把皮囊塞好,重新揣回怀里。
“天亮前,溪边见。”她说,然后转身,像猫一样消失在黑暗里。
赵狂握紧皮囊,也悄无声息地退走。
他回到烽燧台时,已是后半夜。
王芷还没睡,守在火塘边。见他回来,立刻起身:“怎么样?”
“谈成了。”赵狂把皮囊递给她,“这是赤练给的药,撒在水源里,能让秦兵腹泻无力。”
王芷接过,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是巴豆和几种泻药混的,剂量不小。”
“能用吗?”
“能用。”王芷说,“但效果最多维持两个时辰。而且如果秦兵分批取水,不一定所有人都能中招。”
“够了。”赵狂说,“两个时辰,够我们做很多事。”
他把赤练的计划简单说了一遍。
王芷听完,沉默了很久。
“太冒险了。”她说,“如果赤练失败,或者她本就是在骗你……”
“她没有骗我的理由。”赵狂说,“她想报仇,我需要解围。我们有共同的目标。”
“那疤脸那边呢?你真要帮她灭了那伙人?”
“要灭。”赵狂说,“但不是现在。等我们站稳脚跟,等秦兵退了,再做打算。”
王芷看着他,忽然问:“你信她?”
“我信她恨疤脸。”赵狂说,“恨到愿意冒险帮我。这就够了。”
王芷不再说话。她转身,从角落拿出一个小陶罐:“这是郑婶熬的金疮药,你换一下。”
赵狂接过,解开绷带。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痂,但一动还是疼。
王芷蹲下身,帮他重新上药,包扎。她的手指很凉,但动作很轻。
“如果……”她忽然低声说,“如果明天我们守不住……”
“守得住。”赵狂打断她。
“我是说如果。”
赵狂沉默片刻,说:“如果守不住,你带人从后山那条小径走。赤练说那边有个山洞,能。”
“那你呢?”
“我断后。”
王芷的手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赵狂。
火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像有星辰。
“我不走。”她说。
“你必须走。”赵狂说,“你识字,懂算学,懂律法。你活着,比我有用。”
“那你呢?你不识字?不懂算学?”
“我懂人。”赵狂说,“但人救不了所有人。”
王芷不说话了。她低下头,继续包扎,但手指微微发抖。
“好了。”她系好最后一个结,站起身,“我去安排明天的事。你休息一会儿。”
她转身要走。
“王芷。”赵狂叫住她。
王芷回头。
“谢谢。”赵狂说。
王芷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走了。
赵狂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外面传来风声,还有远处秦兵营地的喧哗。
天快亮了。
(第五章 烽火 完)
小说《秦铁风骨:从圈禁侯子到千年世家》试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