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公子元缓缓松开剑柄,重新坐下。
“楚公子好胆色,”他阴冷地说,“但邓国之事,还轮不到楚国做主。送客!”
熊訾知道谈不下去了,起身行礼:“望公子三思。訾会在城外驿馆暂住三,若公子改变主意,随时可来找我。”
离开宫殿,季连长舒一口气:“公子,刚才太险了!”
“他不敢,”熊訾道,“至少现在不敢。”
当夜,驿馆。
熊訾正准备休息,突然听到窗外有动静。
“谁?”他低声喝问,手已按在剑上。
窗户被轻轻推开,一个黑衣人影闪入。
“公子莫慌,是我。”
来人摘下蒙面,竟是邓国二公子,公子灿。
“二公子?”熊訾惊讶,“你怎么……”
“宫中耳目众多,我只能深夜来访,”公子灿低声道,“楚公子白所言,我在偏殿都听到了。公子字字句句,皆为邓国着想,灿感激不尽!”
“二公子客气。邓国局势,确实令人忧心。”
公子灿叹息:“大哥已疯魔了。为了君位,他不惜与各国借兵,许诺割让城池。若真让他继位,邓国必亡!”
“其他公子呢?”
“三弟、四弟都被大哥软禁了。五弟年幼,被护卫护送逃出了都城,现在汉水南岸避难。”公子灿眼中含泪,“楚公子,邓国需要帮助!”
熊訾沉吟:“二公子,若我想办法救出三公子、四公子,你们能否联合起来,对抗公子元?”
“能!”公子灿坚定道,“只要我们能脱困,必能召集忠于父亲的旧部。公子元虽然兵多,但不得人心,持久必败。”
“好,”熊訾下定决心,“明夜此时,我想办法安排你们出城。但出城之后,你们要立即离开邓国,前往楚国暂避。待时机成熟,再回来夺位。”
“全凭公子安排!”
公子灿匆匆离去。熊訾立即召来薳秋,商议营救计划。
“宫内守卫森严,硬闯不可能,”薳秋摊开地图,“但公子元将三公子、四公子软禁在宫中西南角的偏殿,那里靠近御花园。御花园有水道通往宫外……”
“水道?”熊訾眼睛一亮。
“对,是当年修建宫殿时留下的排水暗渠。据我所知,出口在宫墙外的护城河边。”
“能找到出口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
“给你一天时间,”熊訾道,“明晚行动。”
薳秋领命而去。熊訾则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如何制造混乱,引开守卫注意力?
次,熊訾再次求见公子元。
“楚公子又有何高见?”公子元嘲讽道。
“訾今来,是想给公子一个建议,”熊訾平静道,“公子既然志在君位,何不先做一件收买民心的事?”
“哦?何事?”
“开仓放粮,”熊訾道,“如今邓国战乱,百姓饥馑。若公子能开仓救济,必能赢得民心。有了民心,君位才能稳固。”
公子元皱眉思考。这确实是个好主意,但他担心这是熊訾的圈套。
“楚公子为何帮我?”
“不是帮你,是帮邓国百姓,”熊訾真诚地说,“无论谁做邓侯,百姓总是无辜的。”
公子元最终同意了。他需要民心,需要 各大贵族的支持。
当天下午,公子元在宫门前开仓放粮。消息传开,城中饥民蜂拥而至。宫门附近人山人海,守卫都被调去维持秩序。
混乱,如期而至。
当夜,御花园。
薳秋带着三名死士,从水道潜入宫中。熊訾则在宫外接应。
偏殿外,只有两名守卫——大部分兵力都被调到宫门去了。
薳秋悄无声息地摸到守卫身后,一记手刀击晕一人,同时另一名死士制服了另一人。
打开殿门,三公子、四公子正惊恐地缩在角落。
“别怕,是楚国公子派我们来救你们的。”
两位公子喜极而泣,跟着薳秋等人钻入水道。
宫外,护城河边,熊訾焦急等待。终于,水道出口处有了动静。
“公子,成功了!”薳秋率先钻出。
三公子、四公子狼狈爬出,见到熊訾,扑通跪倒:“谢楚公子救命之恩!”
“快起来,此地不宜久留。”熊訾扶起他们。
一行人迅速离开,与城外的公子灿会合。
“大哥发现我们逃走,一定会追来!”公子灿急道。
“放心,我已安排好了,”熊訾道,“你们立即渡汉水去楚国。到了丹阳,我兄长会安置你们。”
“那楚公子你呢?”
“我留下断后。”
“不可!”众人齐声道。
“公子元不敢我,”熊訾自信道,“我若走了,他反而会怀疑是楚国策划了这一切。我留下,他投鼠忌器。”
再三劝说无效,三位公子只得含泪告别。
“楚公子大恩,邓国和我兄弟三人永世不忘!再拜!三拜!”
送走三位公子,熊訾返回驿馆。他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
果然,次清晨,公子元率兵包围了驿馆。
“楚公子!你的好事!”公子元脸色铁青,“把我三个弟弟交出来!”
熊訾从容走出驿馆:“公子说什么,訾听不懂。”
“别装了!昨夜有人劫狱,除了楚国,还有谁敢?”
“訾昨夜一直在驿馆,驿丞可以作证,”熊訾平静道,“至于公子说有人劫狱……或许是公子不得人心,连守卫都反了?”
“你!”公子元拔剑,“信不信我现在就了你!”
“公子请便,”熊訾毫不畏惧,“但了我,楚国大军必至。好心提醒一下,我在北上邓国的时候,我父亲已经安排了最精锐的两万楚国锐士在北津戍备战,一旦我这边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们顷刻间就会过汉水,届时,公子别说君位,连性命恐怕都难保。”
公子元的手在颤抖。他真想一剑刺下去,但他不敢。
这时,一名将领匆匆跑来,在公子元耳边低语几句。
公子元脸色大变:“什么?汉水对岸出现楚国军队?”
熊訾心中一动。他没安排军队,只是想吓唬一下,公子元,难道是……
“公子元,现在收手还来得及,”熊訾趁势道,“罢兵言和,楚国可保你性命。若一意孤行,待楚国大军渡河,一切都晚了。”
公子元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他颓然放下剑。
“楚公子……请回吧。邓国之事……我会考虑。”
熊訾知道,公子元已经动摇了。
“望公子好自为之。”
离开邓国都城时,熊訾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城池,未来会属于谁,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