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禁想,要是这亲密的举动发生在她不谙世事的时候,不知道心跳会快成什么样,会悸动成什么样。
面对自己暗恋已久的人,很难做到心如止水的吧?
可是现在,许柒茵心里更多的是惊讶和彷徨。
她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态去接受他突如其来的好意。
在他把脚上的伤口涂好,解开她睡衣的扣子,探向她锁骨的那一处伤口的时候,她不安地躲了下。
“薄祁宵,如果你是因为心虚,我想告诉你,完全不用这样。”她忍不住想说。
“心虚?”薄祁宵动作一滞。
许柒茵把脚从他膝盖上抬开,放到一旁的地毯上。
但由于薄祁宵蹲在那里,她的脚只能往旁边放,一上一下的姿势,看上去有些尴尬。
但薄祁宵却丝毫未觉,那双冷锐的眸子直勾勾看向她,像要将她看穿了似的。
许柒茵也是胆子肥起来了,竟敢回看过去。
“是因为害怕我告诉,你和白熙楚在酒店见面这件事才不得已讨好我的吧?”
“我不会闲的没事去告诉,你大可不必这样。”
他这副样子无端让她瘆得慌。
像下一秒就要把她腿掘断似的。
薄祁宵木头似的表情有些松动,眉心狠狠一蹙:“讨好你?”
“不是讨好我是在什么?”许柒茵感到口凉凉的,又把扣子扣了回去:“不需要,我真的不需要!”
薄祁宵冷哼一声,唇角上扬出一个讥讽的弧度,“许柒茵,我真是多此一举。”
许柒茵身子下意识后撤了一步,却仰着头不甘示弱:“没错,你就是多此一举。”
在她抗拒冰冷的语气中,薄祁宵沉默了几秒,随后站起来,无声将棉签扔进垃圾桶。
打开房门走出去时,带进来一阵冷气,许柒茵缩了缩脖子。
……
到了吃早饭的时候,想到昨天少不开心,林嫂准备得很丰盛。
七八个碟子被端上桌,升腾着热气。
许柒茵和薄祁宵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说话。
整个客厅只剩下吃东西的声音。
“等回来,我要见。”许柒茵胃口不好,吃什么都寡然无味,她放下筷子。
薄老太太上个月被大房的人带出去旅游,要月底才回来。
当初要她嫁给薄祁宵的时候,她虽然很高兴,却没完全失去理智。
她怕这里面有诈,和私下里签了一个为期四年的合约。
要是真的有什么问题,她可以在四年合约结束之后随时抽身。
算了算,合约还有不到两个月,她要告诉,她不打算续签了。
如果喜欢薄祁宵换来的是猜忌和疏远,那她还不如早些抽身。
“好。”薄祁宵只简简单单回了一个字。
“我最近要复出,我要去演戏。”许柒茵继而提出第二个要求。
薄祁宵抬眼朝她看过去:“不行。”
他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三年前他奉老太太之命去剧组找她,她却浑身湿透,从更衣间里跑出来。
她被人欺负了,微湿的眼眶泛红,整个人哆哆嗦嗦,话都说不清楚……
她小心翼翼地拉着他的衣袖,可怜兮兮喊他:“薄祁宵……”
许柒茵好像很爱他。
婚前各种费尽心机接近他,制造多起偶遇,甚至连老太太都利用。
结婚的这三年里,他听到最多的话,便是每天从许柒茵口中富含朝气的那句:“薄祁宵~”
她每次喊他名字的时候,都眉眼弯弯,笑意浅浅。
好像她的生活里只剩下了他。
三年过去,过往发生的一切,他已经逐渐不计较。
他骗自己,不去猜忌和顾虑。
子还长,他也想让她找点其他事情,不必把精力全部放在自己身上。
但当演员不行。
他想到那双湿漉漉的眼,心绪像被扰乱了。
许柒茵不知道他意味深长的视线下究竟想了些什么,她不服气:
“凭什么你说不行就不行?都……”
许柒茵话音未落,搁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铃声。
话被打断,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是前几天撞她的那位司机打来的。
想必是为了医疗费用扯皮,许柒茵拿着手机站起来,往阳台走。
这般躲躲藏藏的行为落在薄祁宵眼里,又不做好。
经过他身边,他忽然握住她的手腕。
“有什么电话是我不能听的?”
跟她相安无事生活了这么久,薄祁宵很想让自己不去在意,前提是如果许柒茵那天没有偷偷跟去酒店还出车祸的话……
许柒茵猜薄祁宵又在怀疑什么,她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命运偏偏爱捉弄她,所有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都这么离奇离谱。
她明明长了一张嘴,却连一件事情都解释不清楚。
她狠狠把电话摔在桌上,大大方方地点开免提:“我光光明明堂堂正正一个人,真是够了!”
薄祁宵黑眸暗了一瞬,他没说话。
手机里传来依稀电流的声音。
“喂?”
“什么全身检查要一万二啊?你别不是在敲诈我?”
“我看你是故意碰瓷的吧?那么大个停车场,就奔着我的迈巴赫来了?这种小伎俩你以为我没见过吗?”
“多少钱一晚你不如直说好了,我看你长得也挺漂亮,哥哥我也不是不能接受你,何必用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手段呢?万一真撞花了你那漂亮的小脸蛋儿可怎么办啊?”
对方的话露骨又讽刺,薄祁宵放在桌上的指骨一弯,洁白的桌布被他揉皱。
许柒茵难堪地咬紧了唇。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
她好讨厌这个世界,要是下一秒世界毁灭了该多好?
她一点都不想辩驳,翻江倒海的情绪让胃里的食物翻腾起来,她有些想吐。
薄祁宵正好看向她,可她却一点都不想跟薄祁宵对上视线。
她只想逃。
想法总是比理智来得更快。
等她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朝门外的方向跑了过去。
薄祁宵很快追上她,擒住她手腕,在她耳边压着声音:“许柒茵,你逃什么?”
“我没什么可说的,你正好可以拿着这个通话记录去找,告诉我是多么多么卑劣的一个人,然后跟我离婚!”许柒茵望着他。
这或许是个好主意,这样就不用她先开口了。
薄祁宵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加重了些,将她压制下来:“你先冷静。”
这些天许柒茵所有出格的举动似乎都得到了解释。
白熙楚回来了,她从别人那里听到自己去了酒店的事,她伤心了,害怕了,所以言行举止都过激。
像是回到了三年前,她用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引起他注意的那段子。
她在闹,不可开交。
“冷静你X!”许柒茵也没跟他客气,直接说道。
薄祁宵脸色陡然变了,“你从哪里学的这些话?许柒茵,不要胡闹。”
许柒茵后知后觉,没想到情绪上头骂了句脏话,她下意识捂紧了小腹,小朋友可不能听见……
手机对面的人还在喋喋不休,并且骂得比许柒茵还难听。
薄祁宵目色如,一张肃清的脸已经冷到了极点,他把静音键按掉:
“我是薄祁宵,有种把刚才的话再说一次。”
对面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