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市茶寮，暮色昏黄。
刘默到得比约定时间略早，杂货铺掌柜已等候在座，显得有些坐立不安。见刘默落座，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凑近，压低声音：“郎君，可算来了。不知……斟酌得如何了？”
刘默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新上的茶汤，吹了吹浮沫，慢饮一口，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茶寮内外。确认并无眼线，他才放下陶碗，从袖中取出那个小木盒，推到对方面前，只掀开一丝缝隙。
掌柜的眼睛瞬间瞪大，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即便只有一瞥，那木盒中透出的几抹纯净异彩，在昏黄油灯下依旧摄人心魄。尤其是那两颗浅琥珀色的，温润剔透，宛如凝固的蜜光。
“这……这真是……”掌柜的声音有些发颤，想伸手去碰，又强行忍住。
刘默“啪”地合上盒盖，声音平静无波：“货，你验过了。价，怎么出？路，如何走？”
掌柜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精光闪烁，盘算片刻，伸出三手指：“三颗，就这三颗无色通透的。小人可作保，每颗这个数。” 他手指在桌下比划了一个“五十金”的手势。汉代一金价值约一万钱，五十金就是五十万钱，这已是一笔巨款，足以在洛阳购置相当不错的产业。
“至于路……”掌柜声音更低，“其中一颗，走永乐宫那条线，谒者仆射的族兄亲自经手，钱货在宫外别院交割，绝无痕迹。另一颗，段公府上的采买胃口更大，想一次吃下两颗，愿出价再高一成。交割地点在城西一处他们自家掌控的货栈，同样稳妥。”
刘默心中快速计算。三颗普通玻璃珠，换取超过百万钱，启动资金将极大充裕。更重要的是，这两条线初步走通，意味着他有了两个潜在的消息来源，虽然层级不高，但位置关键。
“可以。”刘默点头，但补充道，“不过，须分两次交割。先与永乐宫那条线交易一颗。三后，再与段府交易两颗。每次交易，我需知晓最终接手之人的确切身份与喜好，哪怕只是听闻。”
掌柜一愣，随即明白这是买主在评估渠道的可靠性和价值，连忙应承：“明白！郎君放心，小人必定办得妥帖，消息也会尽量打探。”
“此外，”刘默看着掌柜，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今之后，你我未曾在此相见。这些‘海外奇珍’从何而来，你也不知，只是一位‘南海豪商’托你代售，其人已离京。可能记住？”
“记住，牢牢记住！”掌柜冷汗微冒，连连点头。他越发觉得眼前这位年轻郎君深不可测，绝非普通世家子。
谈妥细节，约定好第一次交接钱货的时间地点，刘默便先行离去，木盒自然带走。
走在华灯初上的洛阳街道，刘默心中稍定。第一步算是卖出去了。有了这笔钱，许多事情可以着手。比如，永和里的宅邸需要一些可靠的人手，不能总是依赖少府拨付的老仆。或许可以通过市井渠道，物色一些身家清白、略有技能又急需用钱的流民或破落户子弟，加以收用和……有限的培训。
回到宅中书房，刘默调出系统界面。霸点：49。看着那个【简易通讯符】的选项，他犹豫再三，还是按捺住了立刻尝试联系兄弟的冲动。50点霸点制作一枚，且成功率随距离降低，他现在只有49点，制作不了。即使制作了，贸然使用，若信息模糊或传递失败，便是巨大浪费。必须等到霸点更充裕，或者有明确、简短的关键信息需要传递时再用。
“眼下，还是以自身发展为主，尽量利用已知历史趋势和现有资源。”刘默铺开一张粗糙的绢帛，开始用炭笔勾画。他需要为即将到来的乱世，做一个更清晰的规划。黄巾一起，天下必然大乱，灵帝会放权给地方，允许刺史、太守募兵自守。这是他这样的“宗室”获得实际兵权的最佳机会，但前提是，他必须有一个合理的“地盘”和“名义”。
“洛阳虽好，却是漩涡中心，不宜久留，更难以发展武力。必须外放！”刘默目光在地图上上游移。去哪里？幽州？并州？凉州？边地虽乱，但民风彪悍，易得精兵，且远离中央，便于经营。或者，南下荆襄、江东？相对安稳，资源丰富，但世家势力盘错节……
“或许，该听听‘专业人士’的意见。”刘默想到陈伟。那小子在颍川，身边就是郭嘉、戏志才这等顶级的战略策划人才，就算猴子现在可能还没完全取得那两位的信任，但凭他的智力100和身份便利，探听一些颖川名士对天下大势的看法，应该不难。可惜，联系不上。
他又想到赵回。常山真定，那可是赵云的老家！黄巾一起，河北是重灾区，但也是英雄并起之地。以老三赵回统帅100、武力100的属性，加上赵云大哥的身份，若能趁机拉起一支队伍，绝对是一支劲旅。还有周亮，庐江周氏是当地大族，周瑜此时应该还年少，但周家能量不小，加上“戟神传人”的身份，在江东一带或许能打开局面。
“看来，我们四个的落点，系统或许并非随意安排……”刘默若有所思。四人分散四方，却各自占据了未来可能的重要支点：司隶、冀州、豫州、扬州。若能彼此呼应……
“咚咚。” 轻轻的叩门声打断了思绪。老仆在门外低声道：“郎主，门外有一人，自称是南市‘陈记杂货’派来的，送来此物，说是掌柜感念郎主前惠顾，特赠新茶品尝。” 陈记，就是那掌柜的铺子。
刘默开门，接过一个普通的竹制茶罐。打发了老仆，他回到书房，打开茶罐。里面除了茶叶，还有一个小巧的、密封的蜡丸。捏碎蜡丸，里面是一小卷薄绢，上面用极细的笔迹写着两行字：“永乐董谒者侄，好古玉，喜炫耀，常伴太后，闻内帑近有西园新筹。段府宋采买，贪而谨慎，与洛阳西部尉往来密，常抱怨京畿流民渐多，恐生事端。”
信息很简短，但价值不菲！第一条，点明了交易对象的特点，并隐约透露了“西园新筹”的消息——这很可能指的是灵帝为了敛财，正在西园搞的“卖官”或新税筹。第二条，则点出段珪手下与京城治安官有勾结，并且连他们都开始担忧流民问题，说明局势紧张度在升高。
“这掌柜，是个可用之人，至少目前看来很上道。”刘默将绢卷凑近灯火烧掉。这条隐秘的渠道，算是初步打通了。
接下来的两，刘默如常入宫，更加留心西园和少府相关的动向。他隐约听到风声，陛下似乎对西园“万金堂”的积蓄进度不甚满意，张让等人正谋划着“新法”。而宫外，关于“流民”、“盗贼”的议论，在低级官吏中几乎成了半公开的担忧。
第一次交易顺利完成，五十金以不易追踪的金饼和部分“白金币”形式，存入了刘默指定的、以化名开设的另一处质库。他拿出少部分，让那掌柜继续物色可靠又急需用钱的孤寡匠户或老实流民，以“海外商贾需雇人看守货栈、打理杂物”为由，开始悄悄招揽第一批完全属于自己的、与皇弟刘默无关的底层人手。
第二次与段珪府上采买的交易，定在次。然而，就在交易前夜，刘默轮值宫中时，听到了一个令他瞬间警惕的消息：陛下今似乎心情不佳，因冀州刺史的某份奏报，在朝会上被张让轻描淡写地驳回，言其“夸大其词，惊扰圣听”。而那份奏报的主题，正是“钜鹿妖道张角，聚众广，图谋不轨”！
风暴，真的就要来了。刘默知道，留给他在洛阳安稳布局的时间，可能要以天来计算了。他必须尽快拿到第二笔钱，加速行动，并要开始认真考虑，如何在即将到来的天下大乱中，为他和他的兄弟们，谋取一个最有利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