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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几后的一个傍晚,一份颇为雅致的请柬送到了永和里刘默的宅邸。落款是“袁绍”。请柬言辞客气,言及“久闻殿下风仪,绍与三五友朋偶聚于城西别业,煮酒清谈,不知殿下可愿拨冗一临,共论时文,以解长夜?”

袁本初的邀请。刘默捏着请柬,指尖微微摩挲着光滑的帛面。这在他的意料之中,又稍显突然。袁绍此时虽未居高位,但凭借汝南袁氏“四世三公”的庞大声望,自身也以“好游侠、养宾客、喜交结”闻名于洛阳,已是清流士大夫和年轻才俊中颇具号召力的人物。他宴请的对象,若非名士,便是家世显赫或有特殊价值者。自己这个新近归京、身份特殊却暂无实权的“皇弟”,显然属于后者,值得观察、或至少混个脸熟。

“这是个机会。”刘默心中暗道。不仅能近距离观察这位未来的关东联军盟主、此时的洛阳风云人物,更能接触到围绕在他身边的那批人,其中很可能就包括曹。这比他自己漫无目的去打听要高效得多。

是夜,刘默换了一身符合士人宴饮场合的月白色深衣,外罩一件青色鹤氅,头发以玉簪束起,刻意低调,但魅力值满点的效果让他即便在朴素装扮下也显得气度清朗,卓尔不群。他仅带了一名宅中老仆驾车,前往城西袁氏别业。

别业不算极度豪奢,但占地颇广,亭台楼阁在夜色和灯火中隐现,自有一番世家的底蕴。门前车马不少,多为牛车,间或有装饰华美的马车,显示来宾身份各异。袁绍亲自在二门处迎候,见到刘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随即被热情的笑容掩盖。他大约二十五六岁年纪,身姿挺拔,容貌俊朗,举止有度,顾盼之间自有股豪杰之气,待人接物更是令人如沐春风。

“殿下肯赏光,寒舍蓬荜生辉!绍,荣幸之至。”袁绍拱手行礼,态度恭敬却不显卑微。

“本初兄客气了。蒙兄相邀,敢不从命?唤我表字即可。”刘默还礼,语气平和,既不失皇室身份,又表达了亲近之意。

“哈哈,宇星兄果然爽快!请随绍来,今在座皆是雅士,正当结识。”袁绍从善如流,引着刘默向内走去。

宴会设在一处临水暖阁中,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冬夜寒意。阁内已有十余人,分席而坐,每人面前一张小案,陈列酒肴。见袁绍引着一位气度不凡的陌生年轻人进来,众人目光皆投了过来,交谈声略低。

“诸位,绍为大家引见。”袁绍走到主位旁,朗声道,“这位便是近归京的解渎亭侯之子,陛下亲弟,刘默,刘宇星殿下。宇星兄幼随高人修习,学贯古今,今特来与我等共聚。”

阁内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动和低语。“皇帝亲弟”这个身份,在此时此地显然颇有分量。众人纷纷起身见礼,神态各异,有好奇,有探究,也有几分固有的疏离,毕竟皇室中人,在清流聚会上并不常见。

刘默从容还礼,目光快速扫过在场众人。他很快锁定了一个目标:坐在袁绍左下首不远处,一个身材不高、肤色微黑、细眼长髯的青年,正自斟自饮,偶尔抬眼看向他,目光锐利如刀,带着审视与玩味。曹,曹孟德。

除了曹,席间还有数人,看气质打扮,应是太学生、低级郎官或袁绍的门客、友人。其中一人面色略显苍白,但眼神灵动,嘴角常带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与曹不时低语,显得颇为熟稔。刘默心中猜测,这或许是袁绍的弟弟袁术,或是其他与袁曹亲近之人。

落座后,宴会继续。无非是饮酒、行令、赏舞、谈论诗赋经义。袁绍作为主人,谈吐高雅,学识渊博,善于引导话题,气氛颇为融洽。刘默大多时间静听,只在被问及时,才谨慎作答。他融合了原身“学道”的记忆和刘宇星自身的现代知识,对经义的理解常有独特角度,却不偏激;谈及史实时,引证精当,显示出深厚的积淀。很快,一些最初带有审视目光的士人,态度也渐渐缓和。

酒过三巡,话题渐渐从风花雪月转向时政。一人借着酒意,感叹朝中贤路阻塞,宦官当道。此言一出,暖阁内气氛顿时微妙地一滞。这是敏感话题。

袁绍轻咳一声,正要岔开,却听曹放下酒盏,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人耳中:“方今朝廷,豺狼当道,安问狐狸?所忧者,非仅中官,乃在四方隐忧已现,庙堂诸公犹醉生梦死耳。” 他话锋直指更深刻的危机,既点了宦官之害,又拔高到天下大势,言辞尖锐,却让人难以直接驳斥。

众人目光聚焦于曹。袁绍也看向他,眼神复杂,有赞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刘默知道,自己不能一直沉默。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孟德兄所言甚是。豺狼狐狸,皆为民害。然除恶务本。本在何处?在民心,在纲纪。昔光武中兴,亦曾云‘务用安静’。今之要务,或在明察秋毫,静观其变,积力待时。” 他没有直接抨击宦官,而是从更高的“本”和“策略”层面回应,既认同曹指出的危机,又提出了“观察”、“蓄力”、“等待时机”的务实态度,这符合他目前低调行事的策略,也显得更为稳重。

曹细眼看向刘默,目光中的审视意味更浓,但锐利稍减,反而多了几分兴趣。袁绍则抚掌笑道:“宇星兄高见!‘积力待时’,此言大善。当此之时,确需沉心静气。来,为宇星兄此论,满饮此杯!”

话题被成功引回相对安全的“务虚”讨论。刘默这番言论,既展示了自己的见识和格局,又没有过于锋芒毕露,给在座诸人留下了“沉稳有度、见识不凡”的印象。曹之后又与刘默交谈了几句,问及他“在外所学”,刘默以“杂学旁收,略通经史,兼习些强身导引之术”应对,曹也未深究,但显然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皇室成员多了几分关注。

宴会至深夜方散。袁绍亲自送刘默至门外,言辞更加恳切:“今与宇星兄一叙,方知宗室亦有俊杰。后还望多多往来。”

马车驶离袁氏别业,车厢内,刘默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次夜宴,算是初步在洛阳顶级的年轻士人圈子中亮了相,留下了还算不错的印象,尤其是引起了曹的注意。这对他下一步的信息收集和人际网络铺设,至关重要。

回到永和里,系统提示音如约而至:“叮!支线任务【洛阳耳目】进度更新。成功接触并初步融入洛阳核心年轻士人社交圈。获得信息渠道初步拓展。奖励:霸点+40。解锁新功能:【简易通讯符】(一次性,消耗50霸点可制作一枚,在一定范围内可向指定身份植入对象发送简短意念信息,距离越远,信息越模糊,成功率越低)。请注意,此功能为辅助,无法替代常规联络。”

刘默精神一振。霸点又增加了40点,更重要的是,出现了联络兄弟的可能!虽然代价不菲,且效果受距离限制,但至少是个希望。他目前霸点刚好50,但必须谨慎使用。

“当前首要,还是继续夯实基础,获取更多霸点和资源。袁绍这条线可以保持,曹那边也需留意。宫内的情况更不能放松。”刘默思索着,“明天入宫,或许能听到关于那枚‘琉璃珠’的风声是否已传到某些人耳中。”

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散落四方的兄弟。老四周伟在名士如云的颍川,以他的智力和植入的交际圈,此刻或许正如鱼得水?老三赵回在常山,临近未来的黄巾重灾区,想必已在未雨绸缪。老二周亮在庐江,有周氏和“戟神传人”的身份,安全应无虞,或许正摩拳擦掌……

“兄弟们,都要保重。我们汇合之,不会太远。”刘默低声自语,吹熄了灯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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