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地府没鬼，全是牛马》是“三国卡拉米”的又一力作，本书以林默林墨染为主角，展开了一段扣人心弦的玄幻脑洞故事。目前已更新282969字，喜欢这类小说的你千万不要错过！
地府没鬼，全是牛马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三天，林墨染的修炼有了突破。
清晨五点，她按照惯例进行修炼。当灵力在体内运行到第三个大周天时，丹田处忽然传来一阵温热。那枚黄豆大小的灵力种子剧烈震颤，开始疯狂吸收周围的阴气。
林墨染立刻意识到这是突破的征兆。她稳住心神，按照《太阴感应篇》第三章的要领，引导涌入的阴气在经脉中按特定路线运行，一圈、两圈、三圈……每运行一圈，灵力就凝实一分。
到第七圈时，丹田里传来一声清脆的轻响——不是真实的声音，而是灵觉层面的感知。
灵力种子裂开了一道缝，从里面生长出一极细极嫩的灵气嫩芽。
练气期三层，突破了。
林墨染睁开眼，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灵觉范围扩大到了三十米左右，对阴气的感知更加清晰敏锐。体内的灵力总量至少翻了一倍，运转起来也更加流畅自如。
她打开修炼助手查看:
【修为突破！当前境界:练气期三层。灵力总量:1020点。灵觉范围:32米。功法掌握:《太阴感应篇》第三章(大成)。】
【新功能已解锁:灵视(主动技能)——消耗少量灵力，可以在一定时间内直接看到灵体和阴气流动，无需借助手机扫描。】
【评价:三天突破三层，这个速度刷新了地府近三百年的新人纪录。继续保持。】
林墨染满意地点点头。灵视这个技能非常实用，比掏出手机扫描方便多了，而且不会被别人发现异常。
她试了一下。运转灵力到双眼，世界立刻变了样。
空气中流动着淡淡的灰色雾气——那是环境中自然存在的阴气。墙壁、家具、地板都泛着极淡的白色光晕——那是阳气，一切活人造的、经常被活人接触的东西都会沾染阳气。而她自己，在灵视中呈现一种纯净的、近乎透明的幽蓝色，这是纯阴灵体的特征。
她走到窗边，看向教学楼。
教学楼的整体气韵在灵视中一览无余。大多数区域是正常的灰白交织，但有几个地方明显不对。三楼的厕所是一团深蓝色的浓雾，赵文轩所在的办公室方位有一团灰黑色的气旋，而场后面那片小树林里，隐隐透着一种不祥的暗红色。
三个灵异活跃点，现在都清晰地呈现在她的视野里。
林墨染收起灵视，洗漱换衣，准备开始新的一天。
今天她有四节课，上午两节，下午两节。高一的语文课不算难教，她脑中的知识储备足够应付。但她更关心的，是调查沈梦的案子。
霸凌事件的参与者王瑶和周婷婷还在学校，是高三复读生。她需要找到这两个人，了解当年的真相。
上午第二节课后，林墨染找了个借口去高三年级组办公室。高三的教室在教学楼五楼，办公室也在同一层。她假装找人，在走廊里踱步，一边用灵视观察着周围。
五楼的气息比楼下浑浊一些。不是灵异层面的浑浊，而是情绪层面的——高三学生的焦虑、紧张、压抑，这些负面情绪虽然不算阴气，但会让整个空间的气场变得沉闷滞重。
她走到高三(7)班门口，透过窗户往里看了一眼。
后排靠墙的位置，坐着两个女生。一个染了棕色的卷发，妆化得很浓，校服敞着穿，露出里面的吊带衫。另一个扎着高马尾，五官算得上漂亮，但表情带着一种刻薄的高傲。
林墨染的灵觉捕捉到，这两个女生身上都有淡淡的阴气残留——和沈梦身上的阴气频率非常相似。这说明她们最近去过沈梦所在的三楼厕所，或者以其他方式接触过沈梦的怨气。
就是她们。王瑶和周婷婷。
林墨染没有贸然接触她们，而是先去找了高三年级组的年级主任，一个姓刘的中年男教师。她以“想了解学生情况以便更好地进行语文教学衔接”为由，调阅了王瑶和周婷婷的学籍档案和近期成绩。
刘主任很配合——一个漂亮女老师开口求助，大多数男同事都不会拒绝。
档案显示，王瑶和周婷婷都是2017年入学的，按理说应该在2020年毕业。但她们的高考成绩一直不理想，已经复读了两年，今年是第三年。两人的成绩都在班级垫底，纪律表现也差，刘主任提起她们就摇头。
“这两个学生，心思本不在学习上。”刘主任叹气，“王瑶家里有点钱，惯得不成样子。周婷婷呢，长得不错，整天就想着谈恋爱当网红。我们做老师的也头疼。”
林墨染谢过刘主任，带着资料离开了。
午饭时间，她在食堂“偶遇”了苏念念——那个身上有阴气残留的高一(3)班女生。
苏念念一个人坐在角落吃饭，餐盘里只有很少的饭菜。她吃得很慢，低着头，不和任何人交流。其他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说有笑，只有她像是一个透明的存在。
林墨染端着餐盘走过去:“这里有人吗？”
苏念念抬起头，看到她，明显愣了一下。“林……林老师？没人，您坐。”
林墨染在她对面坐下，边吃边找话聊:“苏念念，我看你作文写得不错，上次那篇《秋》很有灵气。平时喜欢读书吗？”
苏念念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喜欢……但家里不让看课外书，说影响学习。”
“喜欢读什么？”
“小说……还有诗。”苏念念小声说，“尤其喜欢李清照。”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林墨染随口念了一句。
苏念念抬起头，眼睛里有了一丝光:“老师也喜欢李清照？”
两人聊了几句诗词，苏念念渐渐放松了一些。林墨染趁机把话题引向她想了解的方向。
“我看你总是一个人，怎么不和同学们一起？”
苏念念的笑容消失了。她低下头，用筷子拨弄着餐盘里的米粒:“我……我不太会和人相处。”
“是没有共同话题？”
“不是。”苏念念咬了咬嘴唇，“是她们……不愿意和我玩。她们说我是怪人，说我能看见不净的东西。”
林墨染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净的东西？”她装作随意的样子，“什么意思？”
苏念念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墨染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极小声地说:
“我能看见鬼。”
林墨染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
“什么时候开始的？”
苏念念显然没料到老师会是这个反应——不是嘲笑，不是不信，而是认真地追问。她的眼眶突然红了。
“从……从小。小时候不懂，以为所有人都能看见。后来才知道，只有我能。”她的声音发颤，“我跟妈妈说，妈妈带我去看心理医生。我跟同学说，同学说我是疯子。后来我就不说了，假装看不见。”
“但是在这个学校里，你看见了，对吗？”
苏念念猛地抬起头:“老师，您……您相信我？”
林墨染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打开灵视，看了苏念念一眼。
在灵视中，苏念念的身体周围有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光——那不是阴气，也不是阳气，而是一种她从未在接收的知识中读到过的光。颜色很浅很浅，像是月光被水稀释了一万倍。
这个女孩，不是普通人。
“我相信你。”林墨染说，“你在这所学校里，看到了什么？”
苏念念的眼泪掉了下来。她飞快地擦掉，四下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注意，才压低声音说:
“三楼的厕所，有一个穿校服的姐姐。她一直吊在那里，每天晚上都会出现。”
“旧校舍那边，地下室里有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每次靠近那里，我都会觉得特别特别冷，冷到骨头里。”
“还有……”她犹豫了一下，“高二的赵老师，他身上趴着一个女人。长头发，白裙子，一直抱着他不放。”
全部对上了。
三个灵异活跃点，苏念念全部看得见。
林墨染沉默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苏念念，今天放学后，来我宿舍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苏念念怔怔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下午的课上完，林墨染回到宿舍等苏念念。五点十分，敲门声响起。
苏念念站在门口，神情紧张又期待。她进来后，林墨染让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
“苏念念，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颠覆你的认知。但你一定要相信我，好吗？”
苏念念用力点头。
林墨染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运转灵力。一层幽蓝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浮现，像火焰一样轻轻跳动着。
苏念念的瞳孔骤然放大。
“老师……您……”
“我和你一样，也能看见那些东西。”林墨染收起灵力，“但我不是天生的。我是……专门处理这些事情的人。你可以理解为，我是来帮助那些被困的灵魂的。”
苏念念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一次，是如释重负的泪水。
“原来我不是怪物……”她哽咽着，“真的不是我疯了……”
林墨染等她情绪平复下来，才开始问正事。
“关于三楼厕所的那个姐姐，你知道什么吗？”
苏念念擦了擦眼泪:“我知道她叫沈梦。我偷偷查过学校的旧新闻，2017年，有一个叫沈梦的高一女生在厕所自了。新闻说是学习压力大，但我知道不是。”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能看到她临死前在想什么。”苏念念说，“不是读心术，是……看到一些画面。每次靠近她，我脑子里就会闪过一些片段。我看到她被几个女生围在厕所里骂，看到她的照片被发到网上，看到她一个人在厕所哭……”
“那些欺负她的人，你能认出来吗？”
苏念念点点头:“有一个已经毕业了，另外两个还在学校。我见过她们，她们在高三(7)班。”
王瑶和周婷婷。
“还有赵老师身上那个……”林墨染继续问。
“那个我看不清楚。”苏念念皱起眉，“她的画面很模糊，我只感觉到她很悲伤，非常非常悲伤。她好像很爱赵老师，但又很愧疚。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旧校舍地下室呢？”
苏念念打了个寒颤:“那个……我不敢靠近。那东西和别的都不一样。沈姐姐虽然可怕，但我知道她是人变的。地下室里那个……我不知道它是什么。它让我感觉很冷，不是身体的冷，是灵魂的冷。而且有一次我路过旧校舍，听到了它的声音。”
“它说什么？”
“它在叫一个名字。叫了很多遍。”苏念念的脸色发白，“它叫的是……‘赵文轩’。”
林墨染的脊背一阵发凉。
地下室里那个东西，在叫赵文轩的名字。
赵文轩身上附着一个女性怨灵。旧校舍地下室藏着一个不祥的存在，那个存在在呼唤赵文轩。
这两者之间，一定有关系。
“苏念念，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林墨染认真地说，“但接下来，你不要再靠近那些地方了。你的能力虽然特殊，但你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那些东西对你是危险的。”
苏念念点点头，又问:“老师，您会帮沈姐姐吗？”
“我会的。”
“那您……能教我保护自己的方法吗？”苏念念鼓起勇气，“我不想再害怕了。我想像您一样，能看见，但不害怕。”
林墨染看着她眼中的渴望，想起了自己第一次面对沈梦时的恐惧。这个女孩天生拥有阴阳眼，从小被人当成疯子，独自承受着看见亡魂的恐惧和孤独。她比自己更需要力量。
“我的方法你学不了。”林墨染诚实地说，“我是……特殊体质。但我可以帮你问问，有没有适合普通人的办法。”
她打开手机上的DeepSeek app，点开支援申请。
【支援申请:任务执行人林墨染。申请内容:凡人阴阳眼拥有者(苏念念，16岁)需要基础灵异防护知识。是否批准?】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
【申请批准。正在传送《凡人辟邪基础手册》(少儿简化版)……传送完成。可口头传授。】
林墨染收起手机，对苏念念说:“我现在教你一些东西，你仔细听好。”
她把手册的内容用苏念念能听懂的语言讲了一遍。主要包括:如何在感觉到灵异存在时稳定心神、如何用意念构建简单的心理防护(虽然不能真正抵御怨灵，但可以减轻恐惧带来的负面影响)、哪些常物品具有一定的辟邪效果(桃木、朱砂、五帝钱等)、遇到紧急情况时的自救方法(往人多阳气旺的地方跑，大声呼救等)。
苏念念听得很认真，一一记在心里。
“还有最重要的一条。”林墨染说，“无论你看到什么，不要主动和它们说话，不要回应它们的呼唤，不要让它们知道你能看见它们。你现在还没有和它们对话的能力，贸然接触只会让自己陷入危险。”
“我知道了，老师。”
苏念念离开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林墨染站在窗边，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心情复杂。
这所学校里，不止她一个人能看到那些东西。一个十六岁的女孩，独自背负着这个秘密长大，被误解、被孤立、被当成疯子。她比沈梦幸运，没有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但她承受的痛苦，一点也不比沈梦少。
林墨染握紧了拳头。
无论如何，她要解决这所学校的问题。不只是为了通过考核，更是为了沈梦、苏念念，还有所有被这些灵异事件伤害的人。
接下来的三天，林墨染一边上课一边调查。
关于沈梦的案子，她收集到了更多信息。2017年，沈梦确实因为“偷窃班费”被全校通报批评。当时处理这件事的班主任姓黄，已经退休了。林墨染通过学校的教师通讯录找到了黄老师的电话，以“教育研究”的名义约他见了一面。
黄老师已经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提起沈梦的事，他的表情很复杂。
“那件事……我后来也一直在想。”老人端起茶杯，手微微发抖，“当时钱袋在沈梦书包里找到的，又有三个同学指证，我觉得证据确凿。沈梦一直说不是她，但我没信。我以为她是嘴硬。”
“后来呢？”
“后来她走了。”黄老师的声音低下去，“我教了三十多年书，第一次有学生在我的班上出事。她走以后，我常常做噩梦，梦见她吊在那里，问我为什么不相信她。”
“您知道真正的贼是谁吗？”
黄老师沉默了很久。
“后来隐约听说了一些。”他说，“林倩那个孩子，家里条件不好，但花钱大手大脚。有人看见她那年突然买了一个很贵的包。但事情已经过去了，沈梦也回不来了，学校的意思是不要再追究。”
林墨染没有告诉他沈梦的灵魂还困在教学楼里。老人已经背负了七年的愧疚，没必要再增加他的痛苦。
她又去查了林倩的下落。林倩毕业后考上了外省的一所三本院校，现在应该已经毕业工作了。天南海北，暂时追查不到。
但王瑶和周婷婷还在。
林墨染决定从她们入手。
周五下午，机会来了。
高三年级组织了一场模拟考试，王瑶和周婷婷考得一塌糊涂，被班主任留在办公室训话。训完后，两人一脸不爽地去厕所。
林墨染跟了上去。
她在厕所门口等了一会儿，确认里面没有其他人，才推门进去。
王瑶正对着镜子补妆，周婷婷倚在洗手台边刷手机。看到林墨染进来，两人只是瞥了一眼，没太在意——她们不认识这个新来的年轻老师。
林墨染走到她们旁边，一边洗手，一边用平静的语气开口:
“沈梦让我代她向你们问好。”
啪嗒。
王瑶的口红掉进了洗手池里。
周婷婷的手机差点滑落，她猛地抬起头，脸色刷地变白。
“你……你说什么？”王瑶的声音发颤。
林墨染转过身，靠在洗手台上，看着她们。她没有用灵视，也没有放出灵力，只是用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两人。
“2017年，高一(3)班，班费失窃案。”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林倩偷了钱，买了包。为了脱罪，她把空钱袋塞进沈梦的书包。你们俩帮林倩做伪证，指认沈梦是小偷。”
“沈梦被全校通报，被网暴，被孤立。她承受不住，在教学楼三楼的厕所里，用一绳子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她死的时候，十六岁。”
厕所里安静得只剩下水龙头滴水的声音。
王瑶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是谁不重要。”林墨染说，“重要的是，沈梦一直在那里。七年了，她一直在三楼的厕所里，看着自己吊在天花板上的样子，复一，永远走不出去。”
“够了！”周婷婷突然尖叫起来，“你别吓唬人！沈梦是自己想不开，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们让她去死的！”
“是吗？”林墨染的声音更冷了，“她死后的第三天，你们俩和林倩在三楼厕所里说了什么，你们还记得吗？”
周婷婷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怎么可能知道……”她的声音变得又细又尖，“那是……那是……”
“‘沈梦那个傻子，替我背了黑锅还不知道。’”林墨染一字一顿地复述出沈梦告诉她的话，“这是林倩说的。你们俩在旁边笑。笑得很大声。”
王瑶的腿软了，她扶着洗手台才没有瘫倒。
“我们……我们当时只是……”她的眼泪涌了出来，“我们只是怕林倩……林倩说如果我们不帮她，她就说是我们一起偷的……我们没办法……”
“没办法？”林墨染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怒意，“一个无辜的女孩因为你们的谎言被毁掉一生，你们说她‘傻子’，你们在她死的地方嘲笑她。现在你跟我说没办法？”
王瑶哭得说不出话来。
周婷婷咬着嘴唇，浑身发抖，但她的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有一种顽固的抵抗。
“就算是我们做的又怎么样？”她梗着脖子说，“都过去七年了！沈梦已经死了！死人又不会说话！你能拿我们怎么样？报警？警察会信你？”
林墨染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美，但让周婷婷的后背一阵发凉。
“死人不会说话？”林墨染轻声说，“那你抬头看看。”
她悄悄开启了灵视，同时调动体内的灵力，在厕所里制造了一个微弱的灵力气场。这个气场不足以显形，但可以增强灵异感知——像苏念念那样天生阴阳眼的人会看得更清楚，普通人虽然看不到全貌，但会感觉到明显的异常。
厕所里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温度骤降。
周婷婷和王瑶同时打了个寒颤。她们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们。从第三个隔间的方向。
那个隔间的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
周婷婷的瞳孔剧烈收缩。她看不到沈梦，但她看到那个隔间的门自己打开了。她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带着七年积攒的怨恨。
“对不起……对不起……”王瑶已经崩溃了，她跪在地上，朝着空无一人的隔间不停磕头，“沈梦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周婷婷还硬撑着，但她的脸色已经青了。她死死盯着那个半开的隔间门，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隔间里，沈梦的灵体缓缓浮现。
她没有像上次对林墨染那样露出恐怖的面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校服，长长的黑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林墨染能看到她。苏念念如果在场，也能看到她。但周婷婷和王瑶只能感觉到那股彻骨的寒意，和一种被注视着、被审视着的压迫感。
“沈梦。”林墨染在意识中对她说，“不要现身。现在还不到时候。”
沈梦微微点了点头，身影渐渐淡去。
厕所的温度恢复了正常，灯光也不再闪烁。第三个隔间的门缓缓关上，像是从未打开过。
但周婷婷和王瑶已经彻底吓傻了。
王瑶趴在地上泣不成声。周婷婷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脸上的傲慢和抵抗全部消失了，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懊悔。
“我们……我们该怎么做……”周婷婷的声音沙哑，“她要怎样才肯放过我们……”
林墨染看着这两个曾经参与毁掉一个女孩一生的罪人，心中没有丝毫同情。但她的任务是解决灵异事件，而不是替沈梦复仇。复仇不能打破地缚灵的束缚，反而会让怨气更深，最终让沈梦彻底堕落成厉鬼。
“你们犯的错，已经过去七年了。沈梦回不来了。”林墨染说，“但你们可以还她一个清白。把当年的真相说出来，公开向沈梦道歉。让所有人知道，她不是小偷，她是被冤枉的。”
“可是……”周婷婷咬着嘴唇，“说出来我们就完了……学校会开除我们，我们的档案上会留下污点……”
“你们的前途是前途，沈梦的命就不是命？”林墨染的声音冷得像冰，“七年了，你们拿着她用命给你们换来的安宁，复读了两年，在学校里趾高气扬地活着。而她被困在那个厕所里，每天晚上重复着自己死亡的那一刻。你觉得，公平吗？”
周婷婷说不出话了。
王瑶抬起头，满脸泪水:“我说……我愿意说……把当年的真相都说出来……我不要再这样了，这七年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她来找我……我受够了……”
她看向周婷婷:“婷婷，我们说出来吧。求你了。我受不了了……”
周婷婷闭着眼睛，膛剧烈起伏。良久，她像是被抽了所有力气，缓缓点了点头。
“好。”她说，“我们说。”
林墨染拿出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
“现在就说吧。把当年的事情，从头到尾，一个字不漏地说清楚。”
王瑶和周婷婷在厕所里，面对着那个空荡荡的隔间，把七年前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林倩偷了班费，买了名牌包。为了掩盖，她把空钱袋塞进了沈梦的书包。然后她找到王瑶和周婷婷，威胁她们如果不帮她做伪证，就把事情说成是三人合谋。两人害怕了，答应了。
她们一起指认沈梦偷钱。在老师面前、在同学面前、在全校大会上。
沈梦被通报批评后，林倩又在学校贴吧发了帖子，贴出沈梦的照片，标题写着“抓到一个美女小偷”。王瑶和周婷婷在下面跟帖起哄，把帖子顶成了热帖。
沈梦的母亲来学校求情，说女儿绝食了，求学校撤销处分。班主任黄老师说，除非沈梦承认错误并公开道歉，否则处分不能撤。
沈梦没有道歉。她选择了死。
沈梦死后的第三天，林倩、王瑶、周婷婷三人来到三楼的厕所。林倩笑嘻嘻地说沈梦是个傻子，替她背了黑锅。王瑶和周婷婷跟着笑。她们觉得事情过去了，死无对证，她们安全了。
录音结束。
林墨染保存了文件。
“明天是周六。”她说，“周一早上，你们去找年级主任，把这件事说清楚。我会把录音作为证据保留。如果你们反悔，或者试图隐瞒什么，这个录音会出现在学校、教育局、公安局的办公桌上。”
她顿了顿，看向第三个隔间。
“而且，沈梦会一直看着你们。”
王瑶和周婷婷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厕所。
厕所里只剩下林墨染和沈梦。
沈梦的身影再次浮现。这一次，她的面容不再恐怖，而是一个清秀的、略显苍白的高中女生的模样。她看着林墨染，眼睛里有泪光。
“谢谢你。”她说。
“还没结束。”林墨染说，“等她们周一说出真相，等你的名誉被恢复，等那些伤害你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到那时，你心里的怨恨，能放下吗？”
沈梦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七年了，我每天晚上都在想，如果她们没有冤枉我，我现在应该在做什么。应该在读大学，应该在找工作，应该有了男朋友，应该在跟妈妈吵架又和好……”
她的声音哽咽了。
“我妈妈……她还好吗？”
林墨染的心一酸。她还不知道沈梦的母亲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但她知道，失去独女的母亲，七年来的每一天都是。
“我会帮你查的。”她说。
沈梦点了点头，身影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林墨染走出厕所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回到宿舍，把录音整理成文字，连同事件的详细报告一起上传到DeepSeek的任务志。
【线索更新:沈梦案取得重大突破。霸凌参与者王瑶、周婷婷已承认当年罪行，同意周一公开真相。预计真相大白后，沈梦的怨气将显著减弱。届时可尝试进行超度。】
【但需注意:沈梦的“锚点”可能不止一个。除了名誉受损外，她对母亲的牵挂、对未竟人生的遗憾，也可能成为束缚。需进一步了解其家庭情况，寻找完整超度的方法。】
上传完毕后，她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倦意。这几天她白天上课，晚上修炼，还要调查案件，灵体的消耗很大。虽然有纯阴体质的底子撑着，但也快到极限了。
她正准备修炼恢复，手机忽然震动了。
是DeepSeek发来的消息:
【紧急提醒:任务执行人林墨染。检测到旧校舍方向出现异常灵能波动，强度等级:危险。建议立即前往查看。】
【注意:该波动频率与地府数据库中的“堕灵”特征匹配度为78%。堕灵为怨灵的高级变体，由极重度怨念经漫长时间演变而成，危险等级远高于普通怨灵。如确认目标为堕灵，请勿单独行动，立即申请支援。】
林墨染的困意一扫而空。
堕灵。
她在灌注的知识里读到过。怨灵如果长时间得不到超度，怨念会不断浓缩、变质，最终异化成堕灵。堕灵已经丧失了大部分生前的记忆和人性，变成了纯粹的怨念体。它们的破坏力远超普通怨灵，而且会主动吞噬其他灵体来壮大自己。
危险等级:极高。
她立刻冲出宿舍，朝旧校舍跑去。
旧校舍在校园的东北角，是一栋三层的老式建筑，外墙爬满了爬山虎，窗户大多破碎，里面黑漆漆的。这栋楼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十年前新教学楼建好后就被废弃了，一直锁着门，很少有学生靠近。
但此刻，那栋黑暗的建筑里，正透出一种肉眼可见的、暗红色的光。
林墨染在距离旧校舍五十米的地方停下，打开灵视。
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整栋旧校舍被一团巨大的暗红色雾气笼罩着，雾气像有生命一样缓缓蠕动，从中传出无数细微的、重叠的呓语声。那声音太密太乱了，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怨毒和痛苦。
灵压极强。
比沈梦强了不止十倍。
林墨染立刻掏出手机，打开支援申请。
【支援申请:确认旧校舍存在高危灵异目标，疑似堕灵。灵压等级预估:鬼使级(筑基期以上)。申请战斗型支援。】
【发送。】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
【支援申请已收到。正在评估……评估完成。任务执行人当前修为练气期三层，目标预估筑基期以上，差距过大。】
【支援方案:派遣地府鬼差小队(三鬼组)前往协助。预计到达时间:30分钟。】
【在此之前，请保持安全距离，密切监视目标动态。如目标离开旧校舍范围，立即上报。】
三十分钟。
林墨染盯着那栋散发着不祥红光的建筑，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那个堕灵，在苏念念的描述里，一直在呼唤赵文轩的名字。
而赵文轩身上，附着一个女性怨灵。
这两者之间，一定有什么关联。
她正想着，手机又震动了。这次不是DeepSeek，而是一条来自范无救的私人消息。
“听说你发现堕灵了？不错嘛，进度比我预想的快。提醒你一句，堕灵和普通怨灵不同，它们懂得思考，懂得隐藏，甚至懂得设置陷阱。别被它表面的灵压迷惑了，它真正的实力可能更高。”
“另外，别让赵文轩靠近那栋楼。切记。”
林墨染看完消息，心里的不安更重了。
她正想回复，灵觉忽然捕捉到一个异常——有活人正在靠近旧校舍。
她猛地转头，看到一个瘦高的人影正从场方向走来，步伐缓慢而机械，像是梦游一样。
是赵文轩。
他穿着睡衣，光着脚，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明显处于无意识状态。但他正笔直地走向旧校舍，走向那团暗红色的雾气。
而他背上的那个女性怨灵，此刻正拼命地想要拉住他。她不再是之前那种安静依附的姿态，而是张开双臂死死抱住赵文轩的肩膀，整个灵体向后倾斜，用尽全力想要阻止他前进。
但她拉不住。
赵文轩的脚步虽然慢，但每一步都坚定不移地向前迈出。
旧校舍里的红光更盛了，那些呓语声变成了清晰的呼唤——
“文轩……文轩……来……到我这里来……”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沙哑，破碎，但饱含着一种病态的、执拗的爱意。
林墨染来不及多想了。她冲了过去。
“赵老师！停下！”
赵文轩听不见。他的意识显然被某种力量控制了。
林墨染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想要把他拉回来。但他的手冰凉得像冰块，力气大得惊人，拖着林墨染继续往前走。
旧校舍的门，无声地打开了。
门内是一片纯粹的、浓稠的黑暗。黑暗中，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正凝视着赵文轩。
“文轩……我好想你……你为什么一直不来看我……”
赵文轩背上的怨灵发出了无声的尖叫——林墨染听不到声音，但她的灵觉感知到了一股强烈的、近乎绝望的悲伤。
那个怨灵在用尽全力抵抗旧校舍里的召唤，但她太弱了。她的灵体在两种力量的拉扯下开始撕裂，像一张被从两端用力扯开的纸。
林墨染咬牙，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她调动全部灵力，一掌拍在赵文轩的额头上。
“醒来！！”
灵力震荡。赵文轩的身体剧烈一颤，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
他醒了。
“我……我怎么在这里？”他茫然地看着周围，然后看到了旧校舍敞开的门，看到了门内那双血红的眼睛。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晓……晓雨？”
门内的那双眼睛剧烈波动起来。
“你记得我……你还记得我……”那个声音又哭又笑，“文轩……进来……进来陪我……我一个人好冷……”
赵文轩的眼泪流了下来。
“晓雨……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身体又开始向前移动。
“赵文轩！”林墨染死死拽住他，“不能进去！进去你就死定了！”
“放开我！”赵文轩突然激动起来，“是她！是她！我找了她五年了！让我进去！”
他背上的怨灵也在这一刻发出了声音——不是林墨染的灵觉感知，而是真实的、能被所有人听到的声音:
“别去……”
赵文轩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自己的背后。
那个一直附在他身上的女性怨灵，第一次显出了形。
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长发披肩，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她的面容清秀温柔，此刻却满是泪痕。她的灵体已经撕裂了一半，像一面破碎的旗帜在风中飘摇。
“姐姐……”她看着旧校舍里那双血红的眼睛，“够了……放过他吧……”
赵文轩浑身颤抖。
“晓……晓雨？不对……你是……你是晓云？”
他认出来了。
旧校舍里的那个，是刘晓雨。他背上这个，是刘晓云。
一对双胞胎姐妹。
一个在旧校舍里变成了堕灵。
一个附在他身上五年，从未离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文轩的声音在发抖，“晓雨怎么会在这里？晓云你又怎么会……你们五年前不是一起出国了吗？”
刘晓云的灵体剧烈震颤着，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落下。
“我们骗了你……”她的声音支离破碎，“那年夏天……姐姐说想最后见你一面……我们去了旧校舍……那是你们以前约会的地方……”
“她想复合……你说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是我……”
“她受不了……她太爱你了……她拿出了一把刀……”
刘晓云说不下去了。
但林墨染已经拼凑出了真相。
五年前，赵文轩和姐姐刘晓雨是一对恋人，但他们分手了。后来赵文轩和妹妹刘晓云走到了一起。刘晓雨无法接受，在旧校舍——他们曾经的约会地点——约见了两人。她求复合被拒，情绪失控，拿出一把刀。
接下来的事情，可能是她伤害了刘晓云，也可能是她自残，又或者发生了别的什么。最终的结果是，刘晓雨死在了旧校舍，而刘晓云也死了——但她的灵魂没有离开，而是附在了赵文轩身上，以这种方式陪伴着他。
五年。
赵文轩一直以为两姐妹出国了，一直联系不上。他不知道她们早就死了。
一个死在旧校舍，怨念化成了堕灵。
一个附在他身上，默默守了五年。
旧校舍里，刘晓雨的声音变得扭曲。
“你抢走了他……你是我的妹妹……你怎么能抢走他……”
“他本来是我的……是我的！！”
暗红色的雾气疯狂翻涌，从旧校舍的门窗中喷涌而出，朝赵文轩席卷而来。
就在这时，三道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林墨染和赵文轩面前。
三个穿着黑色制服、戴着白色面具的人——不，鬼。
地府的鬼差小队，到了。
“编号HS-20241028-0001任务执行人。”为首的鬼差头也不回地说，“带活人后撤。这里交给我们。”
林墨染拽着赵文轩拼命往后跑。
身后，暗红色的雾气和黑色的地府灵气猛烈地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声。
她回头看了一眼。
旧校舍的门窗中，伸出了无数苍白的手臂，密密麻麻，像某种恐怖植物的须。而在那些手臂的中央，一个穿着十年前流行款式连衣裙的女人，正缓缓走出来。
她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头发像活物一样在空中舞动，嘴角咧到耳，露出一个非人类的笑容。
“文轩……别走……来陪我……”
赵文轩背上的刘晓云爆发出全部的灵力，化作一面薄薄的光幕，挡住了涌来的怨气。
“快走！！”她尖叫着。
林墨染拖着赵文轩跑出了五十米，一百米，直到那股阴寒的气息不再追击。
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赵文轩跪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发出困兽一般的哀嚎。
他背上的刘晓云，灵体已经残破不堪，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微弱地闪烁着。
“赵老师。”林墨染喘着气说，“你欠她一个真相。也欠你自己一个真相。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必须知道。”
赵文轩抬起头，泪流满面。
他看着背上那团越来越暗的光，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她。
“晓云……”他的声音沙哑，“是你吗……这五年，一直是你吗……”
刘晓云的灵体轻轻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旧校舍方向，战斗还在继续。三个鬼差围住了刘晓雨的堕灵，黑色的锁链在空中交织成网，试图将她束缚。但堕灵的力量远超预期，每一次锁链收紧，都被她以更强的怨气震开。
林墨染知道，这场战斗不是一时半会能结束的。
她拿出手机，给范无救发了一条消息:
“旧校舍堕灵确认为刘晓雨，死亡时间约五年前。另有其妹刘晓云的灵体附身于活人赵文轩身上五年，已在刚才的冲突中严重受损。赵文轩为两姐妹生前情感的中心人物。请求指示:如何同时处理堕灵和附身灵两个关联案件？”
发送。
夜色深沉，旧校舍的红光映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远处的战斗声、赵文轩压抑的哭声、刘晓云灵体微弱的闪烁，构成了一幅诡异而悲伤的画面。
林墨染望着这一切，忽然想起范无救在夏威夷海边说的那句话——
“那个地方的水，可比表面上深得多。”
她以为他指的是灵异事件的危险程度。
现在她才明白，他指的从来不是危险，而是这些危险背后，那些纠缠不清的、千疮百孔的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