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历1348年，秋末。
青云宗，内门。
叶尘站在一座破旧的院子前，沉默了很久。
院子不大，三间木屋，一个巴掌大的院子，院墙上的砖掉了好几块，大门上的漆也斑驳脱落。院子里长满了齐腰高的杂草，显然很久没人住过。
“这就是内门分给我们的院子？”王浩瞪大眼睛，“比外门还破啊！”
“知足吧。”叶尘推开大门，“至少是独门独院。”
“独门独院有什么用？屋顶都是漏的！”
叶尘抬头看了看，确实有几个洞。
“修。”
“怎么修？”
“你上去补。”
王浩看了看自己的身材，又看了看屋顶：“叶哥，你觉得我爬得上去吗？”
“爬不上去就滚上去。”
“……我滚上去会把屋顶压塌的。”
叶尘叹了口气，从储物袋里翻出几块木板和一把锤子——这些都是他从外门带来的，本来打算修木屋用的，没想到到了内门还得用。
“你扶着梯子，我上去。”
“叶哥你还会修屋顶？”
“前世学过。”
“前世？”王浩一愣，“你前世是嘛的？”
叶尘沉默了一秒：“搬砖的。”
“搬砖？那是什么职业？”
“就是……盖房子的。”
王浩恍然大悟：“所以你前世是个木匠？”
“……差不多。”
饕餮崽从王浩袖子里探出头，看了看屋顶，又看了看叶尘，然后张嘴打了个哈欠。
“你倒是悠闲。”王浩捏着它的脸，“去，帮忙叼几块木板过来。”
饕餮崽：“咕。”（翻译：不。）
“为什么？”
饕餮崽张嘴，叼住王浩的手指。
“疼疼疼！我错了！我自己搬！”
饕餮崽松口，满意地“咕”了一声。
一个时辰后，屋顶补好了。
叶尘站在院子里，看着焕然一新的木屋，点了点头。
“还行。”
“还行？”王浩瘫在地上，浑身是汗，“叶哥，我都快累死了，你就说个‘还行’？”
“那你想听什么？”
“比如说‘王浩你太棒了’、‘没有你我怎么办’之类的。”
叶尘想了想：“没有你，我修得还快些。”
“……叶哥，你是在嫌弃我吗？”
“不是嫌弃，是陈述事实。”
王浩躺在地上，生无可恋。
饕餮崽从他袖子里爬出来，蹲在他口上，低头看着他。
“你也要气我？”王浩有气无力地说。
饕餮崽张嘴，舔了一下他的脸。
王浩愣了一下：“你是在安慰我？”
饕餮崽：“咕。”（翻译：不是，你脸上有灰。）
“……你给我滚。”
饕餮崽滚了一圈，从他口滚到地上，然后站起来抖了抖毛，一脸无辜。
—
下午，叶尘去内门的藏经阁领取功法。
内门弟子可以免费挑选一门玄阶功法，这是外门没有的待遇。
藏经阁在内门主峰半山腰，是一座三层高的石楼，门口有两个筑基后期的弟子把守。
叶尘出示令牌，守门弟子看了一眼，侧身让开。
藏经阁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一排排书架整齐排列，上面摆满了功法玉简。叶尘在剑法区域转了一圈，最后选中了一本——《九霄剑诀》。
“叮！检测到宿主获得《九霄剑诀》（地阶下品），是否修炼？”
地阶下品？
叶尘微微一怔。藏经阁的功法最高只有玄阶上品，这本《九霄剑诀》怎么会是地阶？
他翻开玉简，里面记载的剑法确实比《青云剑法》高深得多。三十六式剑招，每一式都需要筑基期的灵力才能催动。
“可能是前人留下的。”叶尘心想，“放在藏经阁里没人识货，被我捡了便宜。”
他将玉简收入储物袋，正准备离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就是叶尘？”
叶尘转头，看见一个青年站在书架后面，二十来岁，面容英俊，穿着一身白色内门弟子服，口绣着金色的云纹——筑基中期。
“我是。你是谁？”
“沈玉，内门弟子。”青年走过来，上下打量他，“听说你在外门大比上拿了第一，剑道天赋百年难遇。”
叶尘没说话。
“我也是用剑的。”沈玉从腰间拔出一柄长剑，剑身雪白，泛着寒光，“有机会切磋一下。”
“没兴趣。”
叶尘转身就走。
沈玉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有意思。”
—
回到院子，王浩正蹲在地上，跟饕餮崽大眼瞪小眼。
“叶哥，你回来了！”王浩站起来，“你猜我刚才看见了谁？”
“谁？”
“周海。”
叶尘眼神一凝：“他来了？”
“没有，他从院子外面路过，看了我一眼就走了。”王浩挠挠头，“那眼神挺吓人的，像要吃人似的。”
“他没动手？”
“没有。就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让他等着。’”王浩模仿周海的语气，阴森森的。
叶尘冷笑一声。
“等就等。”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剑意丹配方，铺在桌上。
“胖子，你去内门的坊市买这些材料回来。”
王浩接过配方，看了一眼：“剑意草、凝神花、千年灵芝粉……这些东西都不便宜啊。”
“灵石在我储物袋里，你看着买。”
“行。”
王浩揣着灵石跑了。饕餮崽从地上跳起来，钻进他的袖子里——这家伙知道出门就有好吃的。
叶尘独自坐在院子里，取出《九霄剑诀》，开始研读。
第一式，破云式——以灵力催动剑身，激发剑气，可破云雾。
第二式，裂空式——剑气凝为一线，撕裂空间。
第三式，破天式——剑意与剑气合一，可破万物。
三十六式，一式比一式强。但要求也高，第一式就需要筑基初期的灵力。
“看来得先突破筑基。”叶尘合上玉简，闭上眼。
体内灵力已经达到炼气九层巅峰，距离大圆满只差一步。按这个速度，半个月内就能到炼气大圆满，然后服用筑基丹，冲击筑基期。
“叮！系统提示：建议宿主在内门练功房突破筑基，可获得额外签到奖励。”
内门练功房？
叶尘想起周元给的那枚令牌，正好可以用上。
—
傍晚，王浩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大包袱，脸上的表情像吃了苍蝇。
“怎么了？”叶尘问。
“材料买到了，但是花了三倍的价钱。”王浩把包袱扔在桌上，“坊市的人听说我是新来的，往死里宰我。”
“被宰了多少？”
“多花了两百灵石。”
叶尘沉默了片刻。
“下次我去。”
“你去了也一样。”王浩坐下来，“内门这些人，看不起新来的。”
“那就让他们看得起。”
叶尘打开包袱，取出材料，开始按照配方炼制剑意丹。
炼丹是他在外门时自学的，水平一般，但系统有辅助功能。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炼制剑意丹，是否开启炼丹辅助？”
开启。
系统面板上出现了一个虚拟的丹炉，每一味材料的投放时间、火候控制、灵力输入量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叶尘按照提示，一步步作。
半个时辰后，丹炉震动，一股清香飘出。
“叮！剑意丹炼制成功！品质：上品。剑意值+20。”
叶尘打开丹炉，里面躺着三枚圆润的丹药，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成了！”王浩凑过来，“叶哥你还会炼丹？”
“自学了一点。”
“你自学都能炼出上品丹药？”
“运气好。”
王浩看着叶尘，眼神复杂。
一个月前还是炼气三层的废物，现在是大比第一、剑道天才、还会炼丹。
这个兄弟，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叶尘取出一枚剑意丹服下。
丹药入腹，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四肢百骸。剑意凝形的第二重瓶颈，在这一刻松动了一些。
“叮！剑意丹（上品）使用成功！剑意凝形熟练度+15%。当前剑道境界：剑意凝形（小成→接近中成）。”
再来两枚，就能突破到剑意凝形中成。
叶尘正准备服用第二枚，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叶尘！出来！”
周海的声音。
叶尘收起丹药，站起身，走出院子。
院门外，周海带着五六个人，堵在门口。赵坤站在他身后，一脸得意。
“周师兄，大晚上的，有事？”叶尘淡淡道。
“没事，就是来欢迎一下新师弟。”周海冷笑，“内门不比外门，规矩多，你新来的，不懂规矩容易吃亏。”
“什么规矩？”
“第一，新来的要给老弟子交保护费。每月五百灵石。”
叶尘没说话。
“第二，内门的练功房、藏经阁、炼丹房，都是有排位的。你新来的，排最后，等别人用完了你才能用。”
“第三——”
“不用说了。”叶尘打断他，“你说的这些，我不认。”
周海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认。”叶尘看着他，“内门的规矩，宗门有明文规定。你说的这些，是你自己的规矩，不是宗门的。”
“你——”
“周师兄，你要是想动手，就动手。要是不想动手，就请回。”叶尘转身，“我忙着修炼，没空陪你闲聊。”
他走回院子，关上院门。
院门外，周海的脸色铁青。
“周师兄，这小子太嚣张了！”赵坤煽风点火。
“闭嘴。”周海深吸一口气，“让他嚣张。过几天就是内门弟子的月度考核，到时候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他转身离开，身后的人连忙跟上。
院子里，王浩趴在门缝上偷看。
“叶哥，他们走了。”
“嗯。”
“你刚才太帅了！直接怼回去！”
“没什么帅的。”叶尘坐下，“他只是来试探我的底线。今天我不怼回去，明天他就敢骑到我头上。”
“那明天呢？他要是再来呢？”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叶尘闭上眼，继续修炼。
王浩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兄弟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势。不是灵力，不是剑意，而是一种骨子里的自信。
“叶哥，你是不是一点都不怕周海？”
“怕。”叶尘睁开眼，“怕他不够强。”
“……你这是什么逻辑？”
“他越强，打败他之后，收获越大。”
王浩沉默了三秒。
“叶哥，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不是。”
“那你为什么喜欢打强的？”
“因为打弱的没意思。”
王浩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等我觉醒了金刚不坏体，你跟我打有没有意思？”
“没有。”
“为什么？”
“你太弱了。”
“……叶哥，你这是在鼓励我还是在打击我？”
“鼓励。”
“那为什么我听着像打击？”
“因为你太敏感了。”
王浩叹了口气，低头看着饕餮崽。
饕餮崽正蹲在地上，用爪子拨弄一块灵石，玩得不亦乐乎。
“你倒是开心。”王浩说。
饕餮崽抬头看了他一眼，把灵石叼起来，跑到角落里继续玩。
王浩：“……你是在躲我吗？”
饕餮崽：“咕。”（翻译：不是，是怕你抢我的灵石。）
“我什么时候抢过你的灵石？！”
饕餮崽想了想，又往角落里挪了挪。
王浩：“……叶哥，我能打它吗？”
叶尘：“不能。”
“为什么？！”
“它比你聪明。”
王浩看了看饕餮崽，饕餮崽也看了看他。
“它哪里比我聪明了？”王浩不服。
“它知道把灵石藏起来，你不知道。”
“我——”
王浩摸了摸口袋，灵石已经没了。
“我的灵石呢？！”
饕餮崽把灵石往肚子里一塞，打了个饱嗝。
“你！！！”
王浩追着饕餮崽满院子跑。
叶尘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
这两个活宝，迟早要把内门闹翻天。
他抬头看向天空，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叮！系统提示：当前剑意值50，距离兑换下一项剑道神通还需150点。”
“建议宿主完成支线任务：在内门月度考核中进入前十，奖励剑意值+100。”
月度考核？
叶尘嘴角微微上扬。
周海，你不是想在内门收拾我吗？
那就看看，谁收拾谁。
—
【章末小剧场】
王浩追了半天，没追上饕餮崽，累得瘫在地上。
“叶哥，你说我是不是该换个灵兽？”
“换什么？”
“换个听话的。比如狗。”
饕餮崽从角落里探出头，瞪了王浩一眼。
王浩：“你看它瞪我！”
叶尘：“它是在警告你。”
“警告我什么？”
“你要是敢换，它就把你的灵石全吃了。”
王浩沉默了片刻：“它已经全吃了。”
饕餮崽满意地“咕”了一声，缩回角落。
王浩：“叶哥，你说我是不是上辈子欠它的？”
叶尘想了想：“可能是上辈子你吃了它的同类。”
“饕餮的同类是什么？”
“也是饕餮。”
“那我上辈子胃口挺好的。”
饕餮崽又从角落里探出头，看了看王浩的肚子，然后缩回去了。
王浩：“它什么意思？！”
叶尘：“可能是觉得你上辈子胃口确实好。”
王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叶哥，你今天是不是专门来气我的？”
叶尘：“不是。”
“那你为什么每句话都扎我心？”
“因为你太胖了，容易扎到。”
王浩：“……”
饕餮崽从角落里滚出来，滚到王浩身边，用脑袋拱了拱他的手。
王浩低头：“你是在道歉？”
饕餮崽：“咕。”（翻译：不是，是饿了。）
“你刚吃了我的灵石！”
“咕。”（翻译：那是零食，不是正餐。）
“那正餐是什么？”
饕餮崽看了看王浩的口袋。
王浩捂住口袋：“没有了！一颗都没有了！”
饕餮崽张嘴，叼住他的衣袖，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王浩：“……叶哥，它什么时候学会卖萌的？”
叶尘：“天生就会。”
“那我怎么没发现？”
“因为你瞎。”
王浩：“……我还是换个灵兽吧。”
饕餮崽立刻松口，瞪着他。
王浩：“我开玩笑的。”
饕餮崽满意地“咕”了一声，缩回袖子里。
王浩叹了口气：“叶哥，我命怎么这么苦。”
叶尘：“因为你上辈子没积德。”
“……你能说句好听的吗？”
“你是个好人。”
“这还差不多。”
“好人一般都命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