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四强赛。
演武场上人山人海，不仅是外门弟子，连内门弟子也来了大半。甚至有几个内门长老带着自家弟子前来观战——毕竟外门大比的前十名，将是他们未来争夺的对象。
叶尘站在擂台边，面色平静。
他的四强对手，是老熟人——楚天。
楚天在败者组一路回来，连赢三场，强势晋级四强。此刻他站在擂台的另一边，目光复杂地看着叶尘。
“又见面了。”楚天说。
“嗯。”叶尘点头。
“昨天那一剑，我回去想了整整一夜。”楚天握紧剑柄，“我想通了。我不是输在实力上，是输在心态上。我太轻敌了。”
叶尘没说话。
“今天，我不会再轻敌。”楚天举起剑，“我会用全力。”
“最好如此。”叶尘淡淡道。
两人走上擂台。
“开始！”执事一声令下。
这一次，楚天没有急着进攻。
他双手握剑，剑尖指地，双目微闭。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剑身上泛起一层白色的光芒。
围观的弟子们屏住呼吸。
“楚天在什么？”
“不知道，好像在蓄力。”
“这一剑的威力……感觉比昨天强了一倍不止！”
叶尘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眼中，破妄之眼已经开启。
楚天体内的灵力运转轨迹，在他眼中清晰可见。每一条经脉、每一个位、灵力流转的速度和方向——全都一览无余。
不仅如此，他还看到了楚天的弱点。
右肩。
每一次出剑，灵力都需要经过右肩的某个位。那个位比周围脆弱得多，如果被击中，灵力会瞬间紊乱。
“原来如此。”叶尘嘴角微微上扬。
楚天睁开眼。
他的双眼泛着白光，整个人的气势达到了巅峰。
“这一剑，是我压箱底的绝招。”楚天说，“名为‘破云·终式——天崩’。”
他一剑斩出。
剑气如龙，呼啸而出。擂台上的青石板被剑气掀飞，碎石四溅。围观弟子纷纷后退，有人惊呼：“这一剑筑基期都能斩！”
叶尘没有退。
他出剑。
铁剑出鞘，剑身上流转着透明的光晕——剑意凝形。
但这一次，他不是硬碰硬。
破妄之眼锁定楚天的右肩，叶尘的剑尖精准地刺向那个脆弱的位。
剑意凝形·破绽攻击。
“叮！”
一声轻响。
楚天的剑气在离叶尘一尺处突然溃散，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楚天本人则闷哼一声，右臂一麻，长剑脱手飞出。
全场寂静。
一剑。
只用了一剑。
炼气九层的叶尘，一剑破了炼气大圆满楚天的全力一击，还让对手兵器脱手。
“三十七号，胜！”执事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楚天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半天没回过神。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他问。
“你的右肩。”叶尘收剑，“每次出剑，灵力都会在那个位聚集。打中那里，你的剑招就不攻自破。”
楚天瞳孔微缩。
他修炼这套剑法三年，从未有人发现过这个破绽。叶尘只跟他交手两次，就看穿了。
“你赢了。”楚天弯腰捡起剑，深深地看了叶尘一眼，“心服口服。”
他转身走下擂台，背影有些落寞，但步伐稳健。
输给叶尘，不丢人。
—
另一边的擂台，王浩的四强赛也在进行。
他的对手是外门排名第二的高手——林雪，炼气大圆满，剑法精湛，身法灵活。
王浩站在擂台上，双手叉腰，一副“你来打我啊”的表情。
林雪没有客气，一剑刺来。
“叮！”
剑尖刺在王浩口，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王浩低头看了看，口有一个白点，连皮都没破。
“你就这点力气？”王浩咧嘴笑。
林雪脸色一沉，连续出剑。
“叮叮叮叮叮！”
一连十几剑，刺在王浩的胳膊、肚子、大腿上，每一剑都灌注了全力。
王浩纹丝不动，身上的白点越来越多，但一个伤口都没有。
围观的弟子们目瞪口呆。
“那个胖子是真的打不动啊！”
“炼气大圆满都破不了他的防？”
“他是铁做的吗？”
林雪收剑，气喘吁吁。
她打了半柱香，灵力消耗过半，王浩连汗都没出。
“你打完了？”王浩问。
林雪咬牙：“你只会挨打吗？”
王浩挠挠头：“也不是，我还会抱摔。”
“那你来啊。”
“好嘞！”
王浩猛地前冲，速度快得不像一个胖子。
林雪早有准备，侧身闪避，同时一剑刺向王浩的后背。
“叮！”
剑尖刺中，王浩只是晃了晃，没有倒地。
他转身，再次扑向林雪。
林雪又躲。
两人在擂台上你追我赶，像猫捉老鼠——不对，是熊捉猫。
追了半柱香，王浩终于抓住林雪的衣角。
“金刚伏魔抱！”
他一把抱住林雪，像抱着一只小猫。
“认输！我认输！”林雪尖叫。
“八十二号，胜！”执事宣布。
王浩松开手，林雪落在地上，脸色发白。
“你……你这个怪物。”她瞪了王浩一眼，转身走下擂台。
王浩挠挠头，笑得像个憨厚的胖子。
“叶哥！我又赢了！我进四强了！”他跑向叶尘，兴奋得手舞足蹈。
叶尘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你进四强了。”
“对！”
“你不是说前十就行了吗？”
“这不是顺便嘛！”
叶尘叹了口气。这个胖子，运气也太好了。一路遇到的对手都是速度型，破不了他的防，被他硬生生抱摔出局。
不过四强赛，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
—
四强名单出炉：
叶尘、王浩、另外两名炼气大圆满的弟子——赵无极和孙磊。
赵无极是外门排名第三的高手，擅长近战，拳法刚猛。
孙磊是外门排名第四的高手，擅长远程攻击，符箓和暗器。
抽签结果：
叶尘 vs 赵无极
王浩 vs 孙磊
王浩看到抽签结果，脸都绿了。
“孙磊？那个扔暗器的？”
“对。”叶尘点头。
“他扔的暗器快不快？”
“很快。”
“准不准？”
“很准。”
“疼不疼？”
叶尘想了想：“你被刺过吗？”
“没有。”
“那你今天可以体验一下。”
王浩的脸更绿了。
饕餮崽从袖子里探出头，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脸，像是在安慰他。
王浩低头：“你能帮我挡暗器吗？”
饕餮崽：“咕。”（翻译：不能。）
“为什么？”
饕餮崽张嘴，露出满口细密的牙齿：“咕咕。”（翻译：我只负责吃，不负责挡。）
“那你有什么用？”
饕餮崽想了想，张嘴叼住王浩的鼻子。
“疼疼疼！我知道了！你有用！你是最棒的！”
饕餮崽松口，满意地“咕”了一声。
—
四强赛，第一场：叶尘 vs 赵无极。
赵无极是个身材魁梧的少年，比王浩还壮一圈，浑身肌肉虬结，像一头人形凶兽。
“叶尘。”赵无极抱拳，“我知道你有剑意，能破楚天的剑招。但我不一样，我不用剑，我用拳头。”
他举起双拳，拳头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我的拳法，名为‘金刚拳’。炼气期内，没人能硬接我一拳。”
叶尘看着他，破妄之眼开启。
赵无极体内的灵力运转轨迹清晰可见。他的弱点在膝盖——每一次出拳，重心都会压在右膝上，那个关节的灵力运转比其他地方慢一拍。
“开始！”
赵无极猛冲过来，一拳轰出。
拳风呼啸，气势惊人。
叶尘侧身，铁剑出鞘。
他没有硬接，而是剑尖下指，精准地刺向赵无极的右膝。
剑意凝形·破绽攻击。
“噗。”
剑尖点在赵无极的膝盖上，没有刺穿，但一道剑意透体而入。
赵无极只觉得右膝一麻，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前栽倒。
叶尘收剑，退后两步。
赵无极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你……你刺我膝盖？”他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
“你的弱点在膝盖。”叶尘淡淡道，“每次出拳，重心都压在右膝上。打中那里，你的拳法就不攻自破。”
赵无极愣了片刻，苦笑一声：“服了。”
他爬起来，抱拳认输。
“三十七号，胜！”
全场再次哗然。
又是一剑。
叶尘的四强赛，又是一剑制敌。
高台上的长老们面面相觑。
“这个叶尘，不仅领悟了剑意，还能看穿对手的破绽。”大长老缓缓道，“这种战斗直觉，不是修炼能得来的。”
“是天生的剑道天赋。”另一个长老补充。
“此子，内门要定了。”
—
第二场：王浩 vs 孙磊。
孙磊是个瘦小的少年，双手各持一把飞刀，腰间的皮带上还着十几把。
王浩站在擂台上，紧张得腿都在抖。
“叶哥，我能不能认输？”他小声问台下的叶尘。
“不能。”
“为什么？”
“你认输了，饕餮崽会看不起你。”
王浩低头看向袖子里探出头的饕餮崽。饕餮崽正用一种“你要是敢认输我就咬你鼻子”的眼神看着他。
“行吧。”王浩深吸一口气，“我拼了。”
“开始！”
孙磊抬手，两把飞刀破空而出，直奔王浩的面门。
王浩下意识闭眼。
“叮叮！”
飞刀打在他脸上，弹飞出去，连个红印都没留下。
王浩睁开眼，摸了摸脸：“不疼？”
孙磊脸色一沉，双手连发。
“叮叮叮叮叮！”
十几把飞刀连续打在王浩身上，全部弹飞。
王浩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你就这点力气？”他开始嘚瑟了。
孙磊冷笑：“你以为我就只会扔飞刀？”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灵力灌注，符箓燃烧，一道雷光从符中射出，打在王浩口。
“轰！”
王浩被炸飞出去，摔在擂台边缘，衣服烧焦了一大片，口一片漆黑。
“疼！”王浩惨叫一声，爬起来，低头看口——皮肤只是微微发红，没有受伤。
孙磊的脸色终于变了。
符箓攻击都破不了防？
他咬了咬牙，掏出最后一张符箓——这是他压箱底的东西，筑基初期才能使用的“雷击符”。
“这一张，你要是还能扛住，我认输。”
灵力灌注，符箓燃烧。
一道比之前粗十倍的雷光轰向王浩。
王浩没有躲。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轰隆隆——”
雷光炸开，整个擂台都在震动。
烟雾散去，王浩还站在原地。
他的衣服已经烧没了大半，露出白花花的皮肤。皮肤上有一层淡淡的金光在流转——金刚不坏体，在这一刻真正觉醒了。
“不疼。”王浩咧嘴笑。
孙磊手里的符箓灰烬飘落在地。
他沉默了片刻，收起飞刀。
“我认输。”
“八十二号，胜！”
全场沸腾。
王浩站在擂台上，高举双臂，像一头获胜的野兽。
“我赢了！我进决赛了！”
饕餮崽从袖子里探出头，第一次没有咬他，而是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脸，像是在说“得不错”。
王浩低头：“你是在夸我吗？”
饕餮崽：“咕。”（翻译：还行吧。）
“还行是几个意思？”
饕餮崽张嘴，叼住他的耳朵。
“疼疼疼！我知道了！你是最棒的！”
饕餮崽松口，满意地“咕”了一声。
—
决赛名单：叶尘 vs 王浩。
全场弟子都疯了。
“叶尘对王浩？他们不是好兄弟吗？”
“好兄弟怎么了？好兄弟也得打！”
“你说谁能赢？”
“叶尘吧？他的剑意太强了。”
“不一定，王浩那家伙打不动，叶尘的剑能破他的防吗？”
高台上，长老们也在讨论。
“这两个弟子，都是外门百年难遇的人才。”大长老说，“一个是剑道天才，一个是金刚不坏体。让他们打决赛，不管谁赢，都是我青云宗的福气。”
陈伯渊捋着胡须，嘴角含笑。
这两个弟子，都是从外门最底层爬起来的。尤其是叶尘，一个月前还是炼气三层的废物，如今却站在了决赛的擂台上。
这种逆袭，比任何天才都更让人震撼。
—
傍晚，王浩坐在木屋前，抱着饕餮崽，看着天空发呆。
“叶哥。”他说。
“嗯？”
“明天的决赛，你打算怎么打我？”
叶尘想了想：“用剑。”
“……我当然知道用剑。我是问你打算用几成力。”
叶尘看了他一眼：“你想我用几成？”
王浩沉默了片刻：“你用全力吧。我想试试，金刚不坏体到底能扛住多强的攻击。”
叶尘点点头：“好。”
王浩咧嘴笑：“那你别把我打死了。”
“尽量。”
饕餮崽从王浩怀里探出头，看了看叶尘，又看了看王浩，然后往叶尘那边挪了挪。
王浩：“……你明天是不是打算叛变？”
饕餮崽：“咕。”（翻译：谁赢我跟谁。）
“你个墙头草！”
饕餮崽张嘴，叼住他的手指。
“疼疼疼！我错了！你是忠臣！你是最好的灵兽！”
饕餮崽松口，满意地“咕”了一声。
王浩看着自己被咬红的手指，欲哭无泪。
“叶哥，我明天要是输了，能不能别让饕餮崽跟你走？”
“它本来就不是我的。”
“那就好。”
饕餮崽又探出头，看了看王浩，又看了看叶尘，然后往叶尘那边挪了挪。
王浩：“……你到底站哪边？！”
饕餮崽：“咕。”（翻译：站有灵石的那边。）
王浩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口袋，又看了看叶尘。
叶尘从怀里掏出一块灵石，扔给饕餮崽。
饕餮崽张嘴接住，“咔嚓咔嚓”嚼了，然后往叶尘那边挪了一大步。
王浩：“……叶哥，你这是作弊。”
叶尘：“我没有。我只是在喂灵兽。”
“那是我的灵兽！”
“它自己过来的。”
王浩看着饕餮崽，饕餮崽看着王浩。
“你明天要是不跟我，我就不给你灵石吃了。”王浩威胁。
饕餮崽想了想，慢慢挪回王浩身边。
王浩：“这才对嘛。”
饕餮崽张嘴，叼走他口袋里的最后一块灵石。
“那是我明天的早饭！”
饕餮崽：“咕～”（翻译：今天的晚饭更重要。）
王浩：“……我命怎么这么苦。”
【章末小剧场】
王浩：“叶哥，你说明天的决赛，我要是赢了你，会不会被全宗的人骂？”
叶尘：“你为什么会被骂？”
王浩：“因为我打赢了主角啊！”
叶尘沉默了三秒：“谁是主角？”
王浩：“你啊！穿越者，有系统，剑道天才，标准的男主角模板！”
叶尘：“……你从哪学的这些词？”
王浩：“我自己悟的。”
叶尘：“那你觉得你自己是什么？”
王浩：“男主角的好兄弟，负责搞笑和挨打的胖子。”
叶尘：“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王浩：“那是。所以我明天肯定输。”
叶尘：“那你还要我出全力？”
王浩：“我想知道，全力挨打是什么感觉。”
叶尘：“……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王浩：“不是！我只是想知道金刚不坏体的极限在哪里！”
饕餮崽从袖子里探出头：“咕。”（翻译：他就是有受虐倾向。）
王浩：“你给我闭嘴！”
饕餮崽：“咕咕。”（翻译：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
王浩：“叶哥，我能打它吗？”
叶尘：“不能。”
王浩：“为什么？！”
叶尘：“因为它说的可能是真的。”
王浩：“……”
饕餮崽满意地“咕”了一声，缩回袖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