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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伴随着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花式调酒,两杯如同艺术品的鸡尾酒呈现在吧台上。

长岛冰茶是酒吧基本功,无需多言。另一杯却截然不同——细长的高脚杯中,酒液竟然呈现出清晰的十二层渐变色彩。

“这杯有名字吗?”婉儿端起那杯奇特的酒,好奇地问。

“它叫‘人生’。建议您分三口喝完。”酒保微笑道。

婉儿一向爽快,端起酒杯,仰头便喝掉了三分之一。

只见她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精彩,眉头紧皱,嘴角抽动,仿佛同时尝遍了世间百味。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多复杂情绪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脸上。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拍了拍口,长长舒了口气。

“我的天……又苦、又辣、又酸、还咸!”婉儿疑惑地看向酒保。

酒保不以为意,抬手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

休息片刻,婉儿深吸一口气,又喝下第二口。

这一次,复杂的味道褪去,只剩下无尽的酸涩在口中蔓延。

“哇……好酸!又酸又涩!”

“请继续,最后一口才是重头戏。”酒保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了!”婉儿抬腿踩在卡座凳上,豪迈地将剩余酒液一饮而尽。

“呜……”她的表情瞬间扭曲,面色涨红,仿佛随时要吐出来。

“怎么……”我话音未落,下一秒,婉儿温软的唇便印了上来。

一股冰凉的液体渡入我口中。那是一种极致的甜,一种无法形容的、浓烈到仿佛不与别人分享就会将人溺毙的甜。

唇齿交缠间,那惊人的甜蜜逐渐在口腔中融化、扩散,久久不散。

一吻,仿佛地老天荒。

“怎么样?”酒保抱着胳膊,玩味地看着我们。

“好!好一个‘人生’!赏你的!”婉儿从包里抽出一沓现金,抛了过去。

“感谢美女!感谢老板!”

……

舞池中,音乐震耳欲聋。婉儿双手环着我的腰,像只树袋熊挂在我身上。

我搂着她,随着节奏,脚下缓慢地随着拥挤的人挪动。

忽然,一声尖锐的破风声从侧后方袭来!

我下意识抱着婉儿猛一侧身。一个酒瓶擦着婉儿的发梢飞过,“砰”地一声砸在我的肩膀上,瞬间爆开!冰凉的酒液和玻璃碎片四溅,一块碎片划过我的侧脸,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刚才若不是我反应快,这酒瓶恐怕会结结实实砸在婉儿脸上。

回过神,一股怒意如同燎原之火,从脚底直窜头顶。

我转身,愤怒的目光射向酒瓶飞来的方向。

“靠!没打中!可惜了!”一个看起来和我年龄相仿、染着黄毛的男人,还保持着扔酒瓶的姿势。他看着我,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我不管你是谁,立刻道歉!”我眼中燃着怒火,死死盯着他。

“啊?”黄毛夸张地抬起手,放在耳边,装作没听清。

“立刻!道歉!”我眼睛微眯,语气更冷。

“你个小白脸,就凭你也敢让我们东爷道歉?砸的就是你!怎么着?”黄毛身边的几个人“呼啦”一下全站了起来,足有十几号人,恶狠狠地围拢过来,死死盯着我。

酒吧这种场合,自然有维持秩序的人,也就是看场子的。然而此时,酒吧角落里那些穿着黑西装的人却一动不动,只是冷眼旁观。看来,这黄毛来历不简单,连他们也不敢轻易招惹。

“小子,你再说一遍?”黄毛上前两步,几乎贴到我面前,挑衅地盯着我。

我没有理会他,转身抱着婉儿向一旁空着的卡座走去。婉儿此时应该是酒意上来,加上她嗜睡的毛病,已经靠在我怀里沉沉睡去。

见我“退缩”,那几人发出一阵不屑的嘘声。

“我还以为是个硬茬子,没想到是个孬种!”几人嘲笑着,重新坐下继续喝酒。

来到角落沙发,我将婉儿轻轻放下,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随后,我转身,径直向黄毛那桌人走去。途中,我从经过的桌上顺手抄起一个空酒瓶,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将衬衫袖子挽了起来。

那几人自然注意到我走了过来。

“呦呵!还真有不怕死的!”见状,那十几人再次“哗啦”站起,抄起手边的酒瓶、烟灰缸,将我围在了中间。

“小子,给你脸你还来劲了是吧?”黄毛不屑地上前,伸出手指,用力戳了戳我的口。

然而下一秒——

“砰!”

一声清脆的酒瓶爆裂声炸开!黄毛瞬间愣在原地,温热的液体混着刺痛从头顶流下,模糊了他的视线。

“我……愣着嘛!给我弄死他!”黄毛捂着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

十几人瞬间如同饿狼般扑了上来!

突生混乱,酒吧里的顾客惊叫着四散逃开,纷纷躲到舞池边缘和卡座后面。

“哼。”我冷笑一声,心中默念:“但愿——你们没有急性阑尾炎!”

“这小子疯了!说什么胡……哎呦!我的肚子……”

刚刚还气势汹汹扑上来的十几人,如同被同时施了定身咒,动作整齐划一地捂着肚子倒了下去,个个面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这……这啥情况?”黄毛看着满地打滚的小弟,满脸问号,连头上的伤都忘了疼。

“呵。”我向前一步,俯视着他,“但愿——你没有急性胃穿孔。”

话音落下的瞬间,黄毛面色骤然变得死灰,他猛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随后“哇”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胃容物的鲜血,瘫软在地,身体因极致的痛苦而不由自主地剧烈抽搐。

“坏了!林爷!他们好像出事了!”角落里,一个小弟看着身旁端坐的带头大哥,低声急道。

“不急,先看看再说。”被称作林爷的男人沉声道,目光却紧紧锁在我身上。

忽然,异变再生!不知从哪个角落又窜出一个人,看样子是黄毛的同伙,之前并未现身。他手持一甩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后,抡圆了胳膊,朝着我的后脑狠狠砸下!

我偏头,眼角的余光瞥见那急速放大的黑影,心中暗道不妙。

然而,就在棍子即将结结实实砸中我头颅的刹那——

“砰!”

一声闷响,偷袭者竟像被一辆看不见的卡车撞上,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一旁的卡座沙发上,哼都没哼一声便昏死过去。

“就你,也敢动老娘的人!”

身后,传来婉儿冰冷中带着怒意的声音。

原来,就在刚才乱初起时,婉儿就被吵醒了。还没等她完全搞清楚状况,便看见这人从背后偷袭我,于是想也没想就冲了过来,给了那家伙一记凌厉的飞踹。或许是用力过猛,婉儿的脚踝似乎扭了一下,此刻正一瘸一拐地走到我身边,那样子带着几分狼狈,却又气势十足。

“那人……看着怎么如此眼熟?”角落里的林爷猛地站起身。

“坏了!是大小姐!她怎么来这儿了!”林爷脸色一变,伸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今天这祸,恐怕闯大了!

“怎么?刚才不是挺狂的吗?这会儿怎么装起死狗了?”我俯下身,看着躺在地上,因胃部剧痛而佝偻成虾米的黄毛。

“小子……你玩邪术!我……”黄毛话没说完,口中又不断涌出血沫。

“呵,算了,不用你道歉了。”我摇摇头,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从地上拽起,拖向酒吧一侧巨大的落地窗。“这样吧,我们玩点更的。”

我脸上露出冰冷的笑意。“听说过,‘空中飞人’吗?”

黄毛眼中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填满,他开始疯狂扭动身体,用尽最后的力气挣扎。

就在我作势要将他从窗口丢下去的瞬间,一只强壮有力的大手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之大,险些让我站立不稳。

“在下林二雷。小兄弟,得饶人处且饶人。给个面子,这人,是京海洪家的少爷,洪成。现在赶紧把人送医院,不然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林二雷紧盯着我,眼中带着几分忌惮,也藏着不易察觉的威胁。他虽然没看清我是如何瞬间放倒十几个人,但此刻也不得不站出来,以免事情彻底失控。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林二愣子嘛?”婉儿此时来到我身边,看着林二雷,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蝼蚁,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

听到婉儿这么喊,周围那些认识林二雷的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谁都知道,“林二愣子”是他的禁忌绰号,平时谁也不敢这么叫。

“大……大小姐!”林二雷面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他松开我的手,快走几步到婉儿面前,低着头,完全是一副犯了错等着挨训的小孩模样。

“切!林二愣子,我男朋友在你的地盘上被人欺……负……”婉儿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呻吟的一群人,语气顿了一下,差点没接上话,“……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办吧?”

此刻最无语的恐怕是林二雷。两边他都惹不起,左右为难。

“说话啊?”婉儿抱着我的胳膊,盯着林二雷催促。

林二雷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默不作声。

“算了!你这闷葫芦,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我给我二叔打电话,看他怎么说!”说罢,婉儿拿起手机就要拨号。

然而,她的手腕却被林二雷一把抓住。

“大小姐!别啊!让二爷知道,我就完了!”林二雷脸上露出哀求之色。

婉儿则是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腕。

林二雷低头一看,身体一激灵,连忙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手——刚才这举动,可是大大的冒犯了。

“呵!林二愣子,你可以啊!”婉儿白了他一眼,拿着手机走到角落。

片刻后,婉儿回来,看着我点了点头。

“那个……小兄弟,要不,先把人送医院?他们看起来……挺严重的。”林二雷看向我,语气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询问。

“放心,他们死不了。就是受点罪罢了,过不了多久,自己就好了。”我平静地说。

听我这么说,林二雷心里直打鼓。毕竟地上躺着的,特别是洪成这小子,吐了那么多血,这还叫“没事”?但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可不敢这么说。

没过多久,酒吧入口处,一行四五十人,都穿着统一的安保制服,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看起来五十多岁、身材精悍的男人,此刻却堆着一脸笑容,朝这边快步走来。

“哎呦!大侄女!怎么来这儿玩,也不提前跟二叔打个招呼?你看这事儿闹的,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来人正是婉儿父亲的把兄弟,当年一起逃过难的林国涛,道上人称“二爷”。在整个京海的地下世界,他可以说是真正的皇帝。然而此时,酒吧里许多认得林国涛的人,眼睛都瞪得老大——这位土皇帝,此刻竟对着一个小姑娘笑脸相迎,而且对方似乎还不怎么领情,压没理他。

“大侄女,你电话里也没说清楚,到底发生了啥事?放心,有二叔在,肯定为你做主!”林国涛拍了拍脯。

婉儿没说话,只是伸手指了指一旁的林二雷。

林国涛微微皱眉。

“二雷!怎么回事?怎么惹得我大侄女生气?”林国涛沉声问道。

林二雷连忙将林国涛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将刚才发生的事快速描述了一遍。过程中,林国涛不时用眼角的余光瞥向我,眼中满是探究和疑惑。

片刻后,林国涛陪着笑脸走了过来。

“哈哈哈!小兄弟,真是真人不露相啊!你们这是……”林国涛看了看紧挨着我的婉儿,又看了看我,试探着问。

“他是我男朋友!”婉儿拉着我的胳膊,宣布道。

林国涛心里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他这大侄女虽然不是亲生的,但他也知道这位大小姐眼光有多高,性子有多挑剔。这么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她亲口承认,并如此维护一个男人。

“哦!不知小兄弟贵姓?”林国涛脸上笑容不变,看向我的目光却多了几分郑重。

“甄平凡。”我淡然回答。

林国涛先是一愣。这名字……起得还真是一点都不“平凡”。

他转头看向地上还在痛苦呻吟的洪成,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厌恶。“还愣着嘛!先把这些碍眼的家伙弄走,送医院去!派人盯好了!我看洪境天真是好子过到头了,养出这么个混账儿子,跟他一个德行!”林国涛一挥手,身后几十名安保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地将地上横七竖八的人拖了出去。

“大侄女,你看这儿人多眼杂,也影响生意。不如,我们到楼上办公室坐坐?”

婉儿撇了林国涛一眼,拉着我,转身向电梯口走去。

“你个臭小子!怎么不拦着点?”林国涛转身,没好气地给了林二雷后脑勺一巴掌。

“我……我也没想到会是她啊……”林二雷捂着头,满脸委屈。

“你就祈祷这事别传到你孟哥耳朵里,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林国涛一甩手,带着手下众人,簇拥着我们离开了嘈杂的酒吧。

酒吧里的音乐很快重新响起,热闹恢复。但今晚发生的事,恐怕用不了一天,就会传遍整个京海的特定圈子。

三楼,安保部办公室。

“来,喝口茶,压压惊。”林国涛亲自沏了一壶上好的茶,倒了一杯,恭敬地放到我面前。

婉儿此时靠在我肩膀上,闭着眼睛假寐,显然不想多说话。

林国涛是老江湖,自然看得出来,这件事想妥善解决,关键点在我身上。

“小兄弟,你看,今天这事,打算怎么了结?”林国涛看着我,语气平和,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份量。

“婉儿管您叫二叔,我也就斗胆,跟着叫您一声二叔了。”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好!”林国涛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小子,倒是不卑不亢。

“至于怎么了结……我个人倒是无所谓,毕竟也没受什么大损失。”我顿了顿,放下茶杯,目光直视林国涛,“不过,有人不长眼,扫了婉儿的兴致。这让我,很不开心。”

林国涛身为上位者多年,不知为何,竟在眼前这个年轻人平静的目光中,捕捉到了一丝极为隐晦的危险气息。那感觉,就像平静海面下涌动的暗流。

“放心!我大侄女的事,我自然不会轻易翻篇。”林国涛略一沉吟,“这样吧,明天中午,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行,那就麻烦二叔了。”我微微一笑,起身,轻轻将靠在我肩头的婉儿横抱起来。“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带婉儿回去休息。”

“我送送你们!”林国涛连忙起身。

“二叔不必客气,您忙您的,不用送了。”

离开娱乐城,取回车子。本想将婉儿放在后排让她躺好,奈何她即便半睡半醒,也死死抱着我的脖子不松手。

“哎……”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调整了一下驾驶座的姿势,就这么抱着她,勉强坐进了驾驶室。

还好这车空间足够宽敞,座椅调整后,两人挤在一个座位上,虽然姿势别扭,但勉强还能作。若是普通轿车,这架势本没法开车。

一路小心翼翼,总算是平安到了家。只是这一路上被交通摄像头拍下的各种“不规范驾驶”画面,估计足以让我驾驶证上的分数被扣掉一大半了。

……

“呼……终于到家了。”打开客厅的灯,我抱着婉儿走到沙发边,刚想将她放下,一低头,却被吓了一跳。

怀里的婉儿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睁着一双清澈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我脸颊上那道已经结痂的细小伤口。

“疼吗?”她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伤口边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事,擦破点皮而已,过两天就好了。”我毫不在意地摇摇头,想冲她笑一下,却牵扯到伤口,微微咧了咧嘴。

婉儿没说话,只是将脸埋进我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良久,我听到耳边传来一声细微到几乎不可闻的低语,轻得像蚊子哼哼,却清晰地撞进我心里:

“平凡……要我。”

……

(此处省略十万字付费内容,请各位读者自行想象。总之,那是柴与烈火的碰撞,是久旱逢甘霖的酣畅。过程很激烈,结果很和谐,双方都很满意。)

……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中午。我和婉儿一直赖在床上,谁也没想起来。零食吃了一堆,倒也没觉得饿。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卧室的宁静,是婉儿的手机。

“喂……谁啊……”婉儿慵懒地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和未散尽的睡意。

“您好,请问是孟家千金吗?”听筒里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略带恭谨的男声。

“你是?”婉儿坐了起来,丝被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我连忙扯过被子给她裹好。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洪境天。关于昨晚,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得罪了您的事,我这里已经对他进行了严厉的‘教育’!至于赔偿和道歉,还希望您能赏光。一个小时后,我在天龙酒店设宴,咱们详谈,您看如何?”

我在旁边听得清楚,对面话语间客气至极,姿态放得很低,看来是很有“诚意”来解决问题了。

婉儿看了一眼时间,掀开被子想要下床。然而脚刚沾地,一阵酸软和某处难以言喻的疼痛传来,让她身体一歪,险些摔倒。

我连忙从另一边弹起来,伸手一捞,直接给她来了个结结实实的公主抱。

“嘿嘿!”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薄红的脸,忍不住傻笑起来。

“你还笑!还不都是因为你!”婉儿又羞又恼,低头一口咬在我肩膀上,力道却不重,更像是一种亲昵的嗔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