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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麻烦A餐两份,谢谢!”婉儿对着食堂阿姨微笑道。

“我没看错吧!她居然来食堂了!”

“嗨,你还不知道?旁边那个是这位大小姐自己找的助理!公司给她安排的人,她没一个满意的,这不,自己弄了一个进来!”

“呵呵,怕不是那么简单。我听人事部那边的消息,据说他才高中学历,本不符合入职要求!”

“是吗?那岂不是……小白脸?吃软饭?”

原本饥饿的肚子,听着周围这些刻意压低的窃窃私语,不知为何忽然就没了胃口。

婉儿自然察觉到了我的异常,猛地站起身。随着她不善的眼神冷冷扫过,那些声音也如水般迅速退去,只剩下餐具轻微的碰撞声。

小曲过后,两人吃完饭回到办公室。婉儿靠在椅子上,显得昏昏欲睡。

“婉儿,你好像很嗜睡?一直这样吗?”我走到她身旁,关心地问。

婉儿揉了揉眼睛,呢喃道:“我有低血糖……所以总犯困。不然,我办公室里怎么会有那么多零食……”

她说着,起身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到我身上。

“安心睡吧。”我低声说。

然而话音刚落,只见婉儿像是被什么到了,瞬间清醒,双眼直直地盯着我。

“怎么了?”

婉儿微微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大脑一阵清醒,困意全没了。”

“但愿……”我口中无意识地呢喃出这两个字。

莫非……

接连几次的“巧合”,让我不得不正视一个逐渐浮出水面的问题:我似乎,找到了自己“霉运”的真正原因。

“喂!发什么呆呢?”婉儿看着出神的我,伸手拍了拍我的脸。

我猛地从思绪中惊醒。“我没事!”

下午,婉儿像是打了鸡血,精力异常充沛,一直忙到下班也没见她休息片刻。

下班的路上,婉儿表示想走回去,因为她“很亢奋”。无奈,我只好陪她压马路。

回去这一路,我不断实验着心中的猜测。

“但愿那个坏掉的路灯……亮起来?”我看向一旁那盏许久不亮的路灯。

果然,下一秒,路灯闪烁两下,重新散发出昏黄的光晕。

“但愿那只猫……死透了?”路边有一只被碾压的猫尸,我试图用它做更残酷的验证。

良久,毫无反应。

“看来,这种已经被认定‘死亡’的事实,是无法改变的。”原本心底燃起的一丝希冀——如果能行,我岂不是可以复活父母和爷爷了——瞬间冷却。

“看来还是我想多了。”

不过,这么看来,我也未必真那么“倒霉”!只要我控制自己,不往“好”处想,专挑“坏”处念叨,不就行了?

“看来,我还真是……幸运?”

然而下一秒,我脚底一滑,踩到一块小石子,“噗通”一声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但愿衣服没摔坏!”我连忙低声补救。

果然,起身后检查,衣服裤子完好无损,甚至连灰尘都没沾上。

……

连续几天,不管是和婉儿上班还是回家,我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尝试这个堪称“缺德”的“天生设定”的上限与下限。

大概得出了一些结论:

我无法改变“注定”无法逆转的事,例如一个人的自然死亡,或是某些已被判定的、无法医治的绝症。

其他疾病,例如小到感冒发烧,大到白血病,病情越严重,效果越差,并且24小时内只能对同一目标作用一次。比如普通感冒发烧,几乎可以“言出法随”直接清除;但像婉儿的低血糖(属于代谢紊乱),只能暂时抑制症状24小时,之后就会失效。

至于作用于物体,上限则高得多。目前我实验了电器复原,甚至能“但愿”出一些小物件(凭空造物),但某些逻辑上“不存在”或“无限”的东西无法复制,例如永动机,又比如……钱。所以,“但愿全世界的钱都是我的”这种愿望是无法生效的。

但有个很有趣的“间接”作用点:我无法直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却可以“间接”影响。例如,“但愿那个花盆不会掉下来砸到人”,或者……“但愿那场手术一定失败”。

“合着,这不就是个‘削弱版’的言出法随?”我暗自嘀咕。

此时,婉儿正在厨房里忙碌。我眼睛微眯,看向她的背影,口中无声呢喃:“但愿……她不会将藏在心里的真话告诉我。”

良久,并无任何“被倾诉”的感觉传来。反过来实验也一样。

这种情况,要么是能力对此不生效,要么就是……婉儿从未对我刻意隐瞒什么,心里本就没有需要“坦白”的秘密。我宁愿相信是后者。

一切发展得太快,太顺,总让人有种不真实感,很难不心生疑虑。

一阵诱人的香气飘了过来。

“呼呼!好烫!”婉儿正将一个蒸笼小心地端到餐桌上。

“准备开饭啦!”她掀开笼盖,里面是一只硕大的龙虾,周围整齐码着通红的大闸蟹。蟹醋、蘸料,林林总总摆了一桌。婉儿坐在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一副“快夸夸我”的表情。

“我家婉儿真棒!”我笑道。男女之间,从不该吝啬真诚的夸赞,彼此都是。

“嘻嘻!”婉儿展颜一笑,当真是莞尔动人。

我其实很少吃螃蟹。因为小时候,曾因一只螃蟹被人欺负。

记不清具体几岁了,那时还住在老旧的大杂院,一个院里挤着七八户人家。那天,父亲拿回来几只别人送的河蟹,蒸好了,我拿着一只,边玩边吃。

没想到,同院几个平时就爱欺负我的孩子,那天又盯上了我。我被他们推搡、打骂,手里的螃蟹也被抢走了。

我没哭。从小经历的“霉运”已足够多,很难再有事情能让我轻易掉泪。

我站在大院门口,胳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有淤血。也就是在那时,我暗暗发誓,再也不吃螃蟹了。

同样是在那时,我遇见了她。她的笑容,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她递过来的那颗糖果,是我记忆中世界上最甜的东西。

后来才知道,她是被家人带过来暂住的。我也只见过她那一次。没过多久,她父亲就带着她离开了。我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只是每次看到螃蟹,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笑容,和那颗糖。

“平凡,有件事想和你说。”婉儿扭下一只龙虾钳,语气平静地看着我。

“啊?”我从回忆中抽离,疑惑地看向她。

“这个给你。”婉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笔记本。

我不明所以地接过。翻看几页,里面是空的,全是空白。

“这是……?”我表情更加疑惑。

忽然,抖动间,一张方形的、闪着七彩光泽的透明糖纸,从笔记本夹页中飘落出来。

“这是……”

我看着那张糖纸,愣在了原地。脑海中,那张稚嫩的脸庞、那抹可爱的笑容,开始与眼前婉儿的面容不断重合、叠加,直到完全融为一体。

鼻头一酸,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

“原来……是你啊……”我红着眼睛,抬头望向婉儿。

“嘿嘿!你好!我叫孟婉儿!”婉儿微笑着,歪着头,朝我伸出手。那神态,竟与多年前那个下午的小女孩,如出一辙。

“你好!我叫甄平凡!”

双手交握的刹那,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十几年前的那个午后。阳光下闪烁着光芒的糖果,女孩清澈的笑容……一切不合理的“巧合”,似乎都有了答案。

原来,这就是婉儿藏在内心深处,未曾主动言明的“真相”。

我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犹如失而复得的珍宝,生怕一松手,这道光会再次从生命里消失。那是一束曾指引我走过灰暗岁月的光,而现在,我终于真正找到了她。

“其实,我们之间,还有点别的关联。”婉儿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声音柔和。

我抬手抹了把脸,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那年,我爸爸被人追债,躲到了京海。刚好,叔叔——也就是你爸爸——和我爸爸认识,我们就在你们大院躲了几天。说起来,我们还算远房亲戚呢,不过隔得很远就是了。”

按照婉儿的描述,应该是太爷爷那一辈分下来的支系,细算下来,我该管婉儿的父亲叫一声“表姑父”。

“额……还好,还好。”我暗自松了口气。细算之下,隔了五代,血缘已淡。

不然,真成了某种禁忌剧情了……

“噗!”婉儿似乎猜到了我脑子里闪过的荒唐念头,笑出声来。

“按礼数,我似乎该去拜访一下我这位‘表姑父’。”我心里盘算着,毕竟在这世上,我血脉相连的亲人确实不多了。但转念一想,在自己这身“霉运”(或者说诡异能力)没完全研究明白之前,还是谨慎为好。我可不想一个“但愿”,直接把这位重要的长辈给“送走”。

“嘿!嘶——”思索片刻,我伸手,轻轻掐了一下婉儿的脸颊。

“你嘛?”婉儿皱了皱鼻子,表达不满。

“你怎么……好像比我自己还了解我?”我挑着眉看她。

“呵,你以为那么多‘巧合’,真是天意?”婉儿轻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以为,你现在住的303,之前是谁的房子?”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我恍然大悟。搞了半天,我早就被这丫头“盯”上了。看这时间线,恐怕四年前搬来这里时,就已经落入她的“布局”之中。

“我也是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直到后来,你十八岁那年……你最后一位亲人也离开了……”婉儿语气有些低落,趴在我口,无意识地摆弄着我的衣襟。

“那时候,所有人都跟我说,不许跟你玩,说你是‘扫把星’……我也被关在屋里,直到后来离开……”

“还好,我一直没放弃打听你的消息。总算……没白费力气。我自己看着长大的‘小老公’,终究还是落在我手里了!”婉儿抬起头,露出一副“奸计得逞”的得意表情。

“都说你是‘扫把星’,‘倒霉蛋’。可跟我在一起这些天,也没见你怎么着嘛。”她略带鄙夷地看着我,显然对我过去的“名声”不以为意。

“但愿这沙发……还撑得住。”我小声嘀咕了一句。

话音未落,身下的沙发发出“轰隆”一声呻吟,旋即塌陷下去。

“额……”婉儿和我一起陷在沙发残骸里,她望着天花板,眨了眨眼,“……还真灵。”

……

时间在甜蜜与时不时的小“意外”中悄然流逝。

转眼,秋意散尽,正式步入了冬季。

“哇!好冷啊!”婉儿惊呼一声,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扑进我怀里。

京海的冬天其实不算酷寒,此时气温还在零上三四度左右。

“谁让你穿这么少?”我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宠溺地笑了笑。

“接下来去哪玩?”

婉儿思索片刻,眼睛一亮:“不如去集团旗下的酒吧?我好久没去了!可以去跳舞,顺便喝点小酒?”她带着询问的眼神望向我。

“好啊,走吧。”

今天开的是车库里那台库里南,四台车里的第三台。至于另一台……我试图说服自己,但想了想还是算了。那台价值半个小目标、京海仅此一台的布加迪“艺术品”,我开起来还是有点“肝颤”。

……

半小时车程。若非临近晚高峰,本应用不了这么久。

映入眼帘的,是一栋占地极广的三层建筑,目测面积超过十万平米。这里是领航集团旗下最大的娱乐综合体,包含酒店、餐饮、洗浴、KTV、健身、网咖、小吃街,甚至还有一家集团旗下的私营医院。只要财力足够,完全可以在这里面度过一生。

作为京海本地人,这里(不算现在这次)我只来过两回,主要还是消费水平令人咋舌。单是网咖区,非会员价一小时就要一百五,普通工薪阶层一个月的工资,恐怕也只够在这里“奢侈”一天。

车刚驶近入口,闸杆便迅速抬起。不像其他车辆还需要停车登记,这里的安保个个都是人精,看见那串醒目的“J88888”车牌,就知道来了位不能怠慢的主,毕竟谁也不想因为眼力见不够而丢了工作。

一路按指引来到主入口,泊车员小跑着上前,恭敬地拉开了副驾车门。

“两位贵宾晚上好,欢迎光临领航娱乐城!”

下车,我将钥匙抛了过去。泊车员熟练接住,坐进驾驶室。婉儿从手包里随意抽出一沓现金,扔在副驾驶座位上,看厚度,估摸有几千块。

“感谢老板!祝您玩得愉快!”泊车员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

婉儿挽着我的胳膊,走进了金碧辉煌的接待大厅。

大厅极度奢华,完全是按超五星级酒店的标准装饰。厅内每个区域都有专门的接待服务人员,而且个个是年轻靓丽、身材窈窕的美女。

“两位,酒吧区。”婉儿走到前台,将一张金色卡片随意放在台面上。

前台员工训练有素,迅速将卡片序列号输入系统,很快制作好两张带有身份识别码的消费手环。

“祝二位玩得愉快!”

婉儿回以礼貌的微笑,拉着我向电梯间走去。

酒吧区位于二楼。刚出电梯口,一阵富有节奏感的音乐轰鸣便隐约传来。我下意识皱了皱眉。我天性喜静,与婉儿活泼外放的性子,恰好形成对比。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音乐声浪顿时扑面而来,强劲的低音甚至让脚下的地面都传来微微震颤。

中央的舞池里,此刻已挤满了随着音乐忘情摇摆、扭动的年轻男女,光影交错,气氛热烈。

来到吧台旁的卡座,婉儿将手环递给酒保。酒保会意,将手环在感应器上一刷,在这里的所有消费,结束后均可凭手环到前台统一结算。

“喝什么?”婉儿背靠着吧台,转头问我,音乐声中不得不稍稍提高音量。

“果汁……吧?”我微微挑眉。

“拜托!来酒吧你喝果汁?”婉儿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额……那……一杯长岛冰茶。”我改口。长岛冰茶算是鸡尾酒里的“刺客”,由多种烈酒为底,加入可乐和柠檬汁调和,口感容易让人忽略其高达40%左右的酒精浓度。

“好样的!”婉儿佩服地竖起大拇指,转头对酒保说:“一杯长岛冰茶。至于我嘛……”她思索片刻,眼中闪过一抹调皮,“来点有创意的!主题嘛……嗯,就是‘失而复得’之后,那种‘浓情蜜意’的感觉!”

酒保显然见惯了各种奇特的点单要求,微笑着点头,拿出便签本,认真记下了婉儿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