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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嘶——呼……”

婉儿看了一眼床,又指了指浴室方向。

我立刻会意,小心地把她抱到卫生间,安置在马桶上。回到卧室,我将床单轻轻撤下,看着那抹殷红,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珍重感。我将它仔细叠好,收进了衣柜深处。

“宝,需要我帮你……擦屁股吗?”我贱兮兮地推开卫生间的门,探进半个脑袋。

“滚呐!”婉儿面红耳赤,抓起牙刷就丢了过来。

我大笑着关上门,成功“逃离”。

……

天龙酒店,888号包间。

“感谢两位赏脸!我先为敬!”洪境天端起一杯白酒,仰头一饮而尽。

“洪叔不用这么客气。既然来了,咱们就直奔主题吧。”婉儿把玩着手机,眼皮都没抬一下。

对面的洪成低着头,默不作声。他那张脸肿得跟猪头似的,显然被他爹“教育”得不轻。

“好,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洪成!站起来,道歉!”洪境天皱眉,厉声喝道。

洪成不情不愿地起身,用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声音嘟囔:“对不起……”

“你哑巴了?我让你大点声!”洪境天起身,一脚踹在洪成腿弯,踹得他一个踉跄。

“对不起!我错了!”洪成这次声音正常了,低着头,态度看似诚恳。

“哦,行吧,原谅你了。”婉儿终于抬起头,漫不经心地瞥了洪成一眼。

“额,孟大小姐,您看,这歉也道了……您看看,还有哪里不满意的?”洪境天姿态放得极低,近乎谦卑。

我一直在暗中观察此人。从面相看,城府极深,但这份隐忍功夫,足以说明此人绝不可小觑。

“洪境天,你老糊涂了?”婉儿猛地站起,气势人,“你儿子无故找茬,扫了我的兴致不提,你看看我男朋友的脸!道个歉就算了?”

“婉儿,坐下,没礼貌。”我故意板起脸,低声训斥。

“嘁……”婉儿白了我一眼,但还是气鼓鼓地坐下了。

“洪叔,别听婉儿乱说。我这点小伤,擦破皮而已,没什么大不了。倒是您,下手可真不轻,洪成兄弟都被您打成这样了。”我带着笑意,目光扫过洪成那张五彩斑斓的脸。说实话,我憋笑憋得有点辛苦,洪境天这爹当得,下手是真黑。

对于我的“解围”,婉儿显然不太理解,在桌子底下偷偷掐了好几下我的胳膊。

不过,洪境天显然对我的话很受用,眼中流露出感激之色。

“小兄弟真是大度。不过,怎么说也是破相了,洪某也不能太小气。这里是一份房产转让合同,是我公司新开发的高端独栋别墅,红傲天府里的一栋。一点薄礼,算是洪某的赔罪心意,还请务必收下。”

听洪境天这么说,我起初并没太在意。一栋别墅,几百万的东西,放在以前是天文数字,但如今跟着婉儿,眼界倒是开阔了不少。

婉儿却在听见“红傲天府”几个字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手在桌下轻轻拉了拉我的胳膊。看那意思,是让我赶紧答应。

“这……洪叔,这太贵重了吧?”我看着那份文件,露出为难的神色。

“不贵重,不贵重!都是自家产业,薄礼而已,小兄弟千万别推辞。”洪境天不由分说,将文件袋推了过来。

“那……我就愧领了。”我接过档案袋,随手塞进婉儿随身带的挎包里。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洪成,还不快滚过来,敬小兄弟和大小姐一杯!”

推杯换盏,无非是些场面上的客套与奉承。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也到了散场的时候。

“洪叔,留步吧,不用送了。我先带婉儿回去了。”

“好好,路上慢点!有空常联系,常聚聚!”洪境天站在酒店门口,面带微笑,热情挥手。

看着车辆远去,洪境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阴沉下来,与刚才判若两人,目光中透出狼一般的阴狠与狡诈。

“你他妈个废物!我真该像对你妈一样,早点把你扔到国外去自生自灭!”洪境天转身,一脚将跟在身后的洪成踹翻在地。

“爸,我知道错了!别打了!”洪成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

“错了有个屁用!红傲天府一共就十栋!总超过二十亿!你这一下,让老子平白损失了将近两个亿!你知道吗?!”洪境天愤怒地低吼。

“老板,这事……难道就这么吃个哑巴亏?”身后,一名看起来像阿美利卡人、却说着一口流利汉语的手下低声问道。

“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洪境天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洪境天在京海,也算是一号人物!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林国涛我们动不了,领航集团我们更是得罪不起!现在,只能忍!但总有一天,我会连本带利,把今天失去的,全都拿回来!”

……

回去的路上,婉儿就迫不及待地拆开了档案袋。里面是房产证、转让合同等一系列文件,上面洪境天已经签好字盖好章,只等我们签字,产权就归属明确了。

“这洪境天,还真舍得下本钱。”婉儿翻看着合同,眼睛亮晶晶的,像捡到了宝贝。

“至于吗?一栋别墅而已,几百万的东西……”我显得不以为意。

“呦呵,格局一下就打开了嘛!”婉儿惊讶地看我一眼。

“怎么,我说错了?”

婉儿没说话,只是将合同翻到估值那一页,用手指点了点上面的数字。

“这不也就两百万吗?”我扫了一眼。

吱嘎——!

我猛地一脚刹车,将车子停在路边,一把抢过婉儿手里的合同,凑到眼前仔细数了起来。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两亿?!”我看着后面那一长串令人眩晕的零,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要不,咱还是给人家送回去吧?说难听点,我这脸上就一道小口子,这价钱……不知道能买我多少条命了……”

“说什么胡话呢!你可是无价的!”婉儿凑过来,在我脸颊上轻轻“啾”了一口。

“我总觉得……那个洪境天,不像表面那么简单。”我放下合同,揉了揉额角。

“那是自然。京海洪天集团,虽然比不上我们领航,但也是传承了近百年的老牌企业,底蕴深厚,当然不容小觑。”

“那你刚才还那么强势……我都觉得,人家道歉就已经足够了。”听婉儿这么一说,我更是后悔。为了这点小事,万一给婉儿惹来麻烦就不好了。

“放心吧。洪家再强,在领航面前,也顶多算个三流势力,体量可能还不如我们旗下一家重要的分公司。”婉儿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轻松,示意我无需担心。

咚咚咚!

一阵敲击玻璃的声音响起。

我降下车窗,窗外站着一位交通执法人员,正示意我下车。

“同志,怎么了?”我疑惑地问。

“这里全线禁停,看不到标志吗?”他指了指前方路边的禁止停车标志。

“哎呦,实在不好意思!我真没注意!刚我老婆说她有点不舒服,我才赶紧停下来的。我这就开走,这就开走!”我连忙赔着笑脸解释。

“少来这套!我看你停这儿好一会儿了。驾驶证、行驶证,拿出来。”

“同志,您就通融一下嘛,我们下次一定注意!”

“嘶——哪儿那么多废话!赶紧配合工作!”

见对方油盐不进,我也没办法,只好乖乖照做。

“甄平凡……嗯,这车……不是你的吧?”他看着行驶证,又看了看我。

“叔叔,车是我的。”婉儿此时凑到我旁边,对窗外说道。

“叔叔?”执法人员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处理,“你这驾照就剩1分了。这次在明确禁停区域违规停车,记1分,罚款200元。尽快去……”

“哎,但愿……我不用回去重考驾照吧……”我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句。

话音落下,执法人员准备开具罚单的手忽然顿了一下,身体似乎有瞬间的凝滞。

“鉴于你……未造成交通拥堵,且事出有因,本次处罚……不予记分。罚款200元,可以稍后线上缴纳或去队里处理。好了,快开走吧,这里不能久停。”

“谢谢同志!太感谢了!”

……

离家已经不远,剩下的路程,婉儿就这样侧躺在副驾驶,头枕着我的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看。

“你……老盯着我嘛?”我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婉儿伸出手,指尖轻轻描摹着我的脸部轮廓,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没什么,就是觉得……我老公怎么看都好看。真是捡到宝了。”

“呵,”我低笑一声,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抚了抚她的头发,“你才是我这辈子,捡到的最珍贵的宝贝。”

……

客厅里,婉儿慵懒地趴在沙发上,一边吃着洗好的草莓,一边刷着手机,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看什么呢,这么开心?”

“呐,你看!”她把手机屏幕转向我。

上面正在播放一段视频,赫然是那天在酒吧发生冲突的场景,显然被在场的顾客用手机全程录了下来。标题更是吸引眼球:《京海惊现神秘高手!酒吧内疑似“气功”瞬间制服十几人!高手在民间!》

视频从十几人围上我,到他们突然整齐倒地痛苦呻吟,还被贴心地做了慢放处理。

弹幕更是五花八门:

“游客甲:你看吧我就说!这世上肯定有隐藏的高手大能!上个月医生硬说我胆结石给摘了,现在看来,我那分明是结丹(结石)期!”

“游客乙:你那算啥?我上个月被雷劈了!现在活蹦乱跳,我觉得我应该是化神期了,毕竟都渡完雷劫了!”

“这些家伙……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起身准备去倒水。

“话说回来,我到现在还是没想明白,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拍电影都没这么整齐吧?”婉儿放下手机,眨着好奇的大眼睛盯着我。

“真想知道?”我看着她,也眨了眨眼。

婉儿快速点头,像只等待投喂的小动物。

“呐,这可是你自己好奇的哦。”我故意拖长了语调。

婉儿见我这样,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期待和些许害怕的神色。

“但愿——你的例假,刚走,还没来!”我站起身,抬手,隔空指了指她的小腹方向。

下一秒,婉儿脸上好奇又期待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脸色迅速发白。她不由自主地捂住肚子,身体蜷缩起来,额头上几乎立刻就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平凡……我好痛啊……”她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好像玩脱了……”我心里咯噔一下。

接下来的整整二十四小时,我为自己的“傻叉”行为付出了惨痛代价。反复更换暖宝宝、烧热水、帮她揉肚子按摩后腰……一直忙活到第二天同一时间,婉儿的状态才像是被按了开关一样,瞬间好转。

“甄平凡!我恨你!我们分手!我不爱你了!”婉儿瘪着嘴,眼圈还红红的,用最委屈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

这一整天可把她折腾惨了,冷汗不知湿透了几身衣服,额前的头发都黏在皮肤上,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宝宝我错了!别生气啊!这不是你说好奇嘛……我这不是……听你的话嘛……”我蹲在沙发边,像个犯了天大错误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赔着不是。

“呜呜……我好奇你也不能这么对我啊!换个别的‘但愿’不行吗!”婉儿伸手,狠狠掐住我胳膊上的一块肉。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这是真生气了,掐得毫不留情。

“我这不是……怕我说了你不信,非得眼见为实嘛……”我忍着痛,脸上堆着傻笑,挠了挠头。

婉儿可怜巴巴地抱着膝盖,缩在沙发角落,把脸埋进去,只露出一个发顶对着我。

“我错了!我真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好不好?原谅我吧,姑!”我凑过去,用尽可能温柔的声音安慰。

“哎哟!”

肩膀忽然传来一阵剧痛!我龇牙咧嘴地掀开衣领一看,好家伙,一排整齐的、深深的牙印。

而罪魁祸首婉儿,已经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溜烟跑进了浴室,“砰”地关上了门。

“我原谅你啦!”浴室里传来她带着水声、略显俏皮的声音。

“嘶——”确实挺疼。但想想她受的罪,这口咬得……也算是我咎由自取。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水声,极度疲惫的我趴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整整一天一夜没合眼,身体确实到了极限。

……

“呼——啊……睡得真沉……”不知过了多久,我舒畅地伸了个懒腰。

“咦?”我感觉口有些沉,低头看去。

婉儿不知何时又趴在了我身上,睡得正香,甚至有一小缕晶莹的口水,把我前的衣料洇湿了一小片。

看着婉儿平里那副冷艳高贵的模样,再看看眼前这毫无形象的睡姿……反差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我看向茶几,是婉儿的手机在响,屏幕上显示来电人:吴经理。

婉儿在睡梦中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蠕动了几下,咂咂嘴,继续沉睡。

无奈,我只好伸手拿过她的手机,按下接听键。

“喂,你好。”

对面显然愣了一下,安静了足有五、六秒钟。

“是……平凡吧?”对面传来一个略显惊讶的男声,是婉儿的部门经理,吴经理。

“是我,吴经理。有什么事吗?”

“额,那个……麻烦你转告婉儿一声,她好几天没来上班了,部门这边新接了个挺重要的,需要她赶紧过来牵头规划一下。另外……董事长可能过两天要来我们设计部视察。”吴经理的语气带着点焦急,也透着些许无奈。

“哦,好的吴经理,我一定转告她。麻烦你了。”

又寒暄了几句,电话挂断。

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位吴经理应该是婉儿在设计部的直属上司。对于什么新,我倒没太在意,但“董事长要来视察”这句话,让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了几分。

“嘶……这是……要见‘岳父’了?还真有点……突然啊。”我握着手机,低声喃喃。

“你紧张什么呀……”怀里传来婉儿含糊慵懒的声音,她睡眼惺忪地抓着我的肩膀往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脸贴在我颈窝,“你这心跳声,快赶上跑车的引擎了……烦人,我正梦见吃海鲜大餐呢,都被你吵醒了……”

“能……能不紧张吗?那可是你爸……”我苦笑。

“有什么好紧张的……我爸又不吃人。对于我的感情问题,他向来是放养政策,从不过问。再说得难听点……”婉儿半梦半醒间,语气带着点满不在乎的骄纵,“他要是敢不同意,大不了,我们私奔就是了……”

“都说女儿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你这件,怕不是黑心棉做的,还漏风吧?”我忍不住吐槽。

“切……你本不懂。在有些事情上,他可没资格对我指手画脚……”婉儿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又要睡过去。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我看了眼时间,虽然还早,但得准备起来了。我小心地挪动身体,想把她放回沙发上,婉儿却像只树袋熊,四肢并用挂得更紧。

“姑哎,您要不自己再睡会儿?我得收拾一下,准备做点早饭,然后……咱们该去上班了。”我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商量。

婉儿其实不算重,她那一米七几的个子,腿就占了一大半,真真是“脖子以下全是腿”的典范。但一直这么挂着,我这老腰确实有点吃不消了。

“好好好,跟我玩沉默是金是吧?”

“但愿——”

我刚说出这两个字,下一秒,只觉得身上一轻。再抬头,婉儿已经身手敏捷地翻身滚到了沙发另一头,用薄毯把自己裹成了一只蚕宝宝,只露出一双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

“略略略!”她冲我做了个鬼脸。

看着她那副调皮又可爱的样子,我也只能摇头苦笑。

自从跟我确定关系之后,婉儿就像是彻底打开了“小公主”模式的开关,往的沉稳练偶尔才会闪现,大部分时间都变得娇憨又爱撒娇。有时候,我恍惚间竟觉得自己更像她爹,在照顾一个长不大的女儿……

起身活动了一下酸麻的四肢,开始收拾屋里散落的零食包装和垃圾,简单扫了扫地。冰箱里食材充足,我熬了一小锅清淡的米粥。

将垃圾袋提到门口,我拿出钥匙,回到了自己那间303。几天没回来,屋里落了一层薄灰,有种熟悉的清冷感。我走到客厅角落的供桌前,抽出三支线香点燃,恭敬地进香炉。

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照片上亲人们的笑脸。

“说起来……有点可笑。”我对着照片,低声诉说,像是汇报,又像是自语,“爸妈,爷爷,我终于……大概搞明白我这身‘霉运’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可惜,明白得太晚,太晚了……”

“不过还好,现在,有个很爱很爱我的人,也是我很爱很爱的人,陪在我身边。你们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稍微安心了吧。”

“你们放心好了。我虽然叫‘平凡’,但请你们相信,终有一,我甄平凡,注定——不凡!”

我抬起手,用袖口,轻轻擦去实木相框上那几乎看不见的细微浮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