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她们太过分了——老夫人明明有三进院子,空着的厢房少说也有五六间,什么叫没有空余的院子?她就是不想让你住!”
“我知道。”
“那您还——”
“我来不是为了住她的院子。”我上了马车,“去驿站。”
阿檀气得脸都红了,一路上都在愤愤不平。
马车穿过长街,往城西的驿站去。
在车壁上,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
三年前我嫁进将军府,住的是最偏僻的东院。
裴惊野出征之后,我在那个院子里住了大半年,每天给老夫人请安,听她明里暗里嫌弃我的出身。
后来我实在待不下去了,回了江南。
走的时候,没有人留我。
现在回来了,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挺好的。
这样我走的时候,也不会有什么舍不得。
驿站不大,但还算净。
阿檀去办了入住,回来的时候脸色更难看了。
“小姐,他们只给了一间偏房,又小又,这肯定是那老妇安排——”
“能住就行。”我打断她,“此次回京正事要紧。”
阿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偏房确实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墙上还有水渍。
窗纸破了一个洞,风从洞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哗哗响。
阿檀忙着铺床、烧水、收拾行李。
我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道。
“阿檀,明天去将军府递和离书。”
阿檀正在铺床,闻言手一顿。
“好!早该甩掉这一群吸血的蚂蟥了!刚好容大人也在京城,要不是当年——”
“好了,过去的事……便不必再提了。”
闻言,阿檀的眼眶红了。
边铺床边骂,“都怪裴家那群白眼狼,把我好好的小姐磋磨成这样,我咒他们裴家断子绝孙!仕途无望!后穷困潦倒!在街上讨饭……”
4
与此同时,裴惊野的队伍也进了京城。
他骑在马上,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着长刀,身后跟着几十名亲卫。
街上的人纷纷避让,小声议论——“裴将军回来了”“听说又打了胜仗”。
他面无表情地骑马走过长街。
经过驿站的时候,他勒了一下马。
周管事跟上来:“将军?”
裴惊野看着驿站的方向,眯了眯眼睛。
“那个女人,查到没有?”
周管事面露难色:“将军,查了,但是那辆马车没有标识,只能查到是从南方过来的,其他的——一概不知,就是不知道跟夫人那边有没有关系。”
裴惊野皱了皱眉。
“应当不是,若真是那个女人,她不会不说。”
他想起昨夜那个女人。
耳畔瞬间回想起她细碎的喘息,肌肤温软得像是江南最绵密的云,触碰到的那一刻,便烫得他心神失守。
他征战沙场多年,见惯了刀光血影,心早就冷硬如铁,从未有过这般失控的时刻。
她嘴上说着已婚,可昨晚分明是她的第一次,那份青涩又柔软的模样,死死刻在了他心底,挥之不去。
他这么多年从无牵挂,可偏偏是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让他平生第一次,生出了想要牢牢攥在手里的感觉。
那不是一时兴起的占有欲,是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未有过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