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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择痕熵序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陈建业被带走了。
被押上警车的时候,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着,面如死灰,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
村里的人围在路边,看着警车远去,议论声此起彼伏,震惊、愤怒、鄙夷,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陈建军蹲在水塘边,抱着孩子的奥特曼玩具,哭得撕心裂肺。妻子靠在他身上,也早已哭晕过去好几次。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碎了,而毁了这个家的,居然是自己最亲近的弟弟。
陆承安安排了民警,陪着夫妻俩,安抚他们的情绪,然后带着我,去了村委会,查村里的账目。
村委会就在村口,一栋两层的小楼,看着很气派。陈建业的办公室在二楼,里面装修得很豪华,办公桌、沙发、茶台,一应俱全,和村里老旧的环境,格格不入。
技术队的民警,很快就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找到了陈建业挪用公款的账本,还有他和工程商的往来记录。水塘整改的专项资金,十五万,他只花了两万块,买了点铁丝网,随便围了一下,剩下的十三万,全部被他中饱私囊,挥霍一空。
还有村里的修路款、扶贫款,他都动了手脚,前前后后,挪用了近百万。
账本摆在面前,铁证如山。
陆承安看着账本,脸色铁青,狠狠一拳砸在了桌子上:“简直是无法无天!拿着国家的钱,拿着村民的救命钱,中饱私囊,还为了掩盖罪行,人灭口!这种人,必须严惩!”
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村子,心里却没有丝毫波澜。
这种事,我见得太多了。
十二年前,我的班主任周稳,为了自己的职称,牺牲了我的清白;现在,陈建业为了自己的利益,害死了自己的亲侄子。
人性的自私,从来都没有变过。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吵闹声。
我和陆承安下楼,就看到十几个村民,围在村委会门口,吵吵嚷嚷的,为首的是村里的老支书,头发都白了,看着七十多岁了,拄着拐杖,情绪很激动。
看到我们下来,老支书立刻迎了上来,看着陆承安,叹了口气,说:“陆警官,建业这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糊涂,犯了法,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们没意见。但是……这账目的事,还有水塘的事,能不能就这么算了?”
陆承安愣住了,皱着眉问:“老支书,你什么意思?陈建业挪用公款,是刑事犯罪,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陆警官,你听我说。”老支书叹了口气,脸上满是为难,“这钱,他是拿了,但是村里这些年,也多亏了他跑前跑后,给村里争取了不少。现在他进去了,村里的账目要是全翻出来,上面肯定要追责,到时候,我们村的,就全黄了,村民的子,就更不好过了。”
旁边的几个村民也跟着附和:“就是啊,警官,这事都过去了,孩子也没了,再追究账目,也没什么用了,不如就算了吧。”
“是啊,我们村民都不追究了,你们就高抬贵手,别查了。”
“建业已经被抓了,也得到惩罚了,这事就翻篇吧。”
我站在旁边,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陈建业挪用公款这么多年,都没人举报,为什么水塘的隐患说了这么多年,都没人管,为什么孩子出事之后,所有人都默认是意外,没人提出质疑。
不是他们不知道,是他们都在装糊涂。
他们不是不知道陈建业挪用了公款,不是不知道水塘有安全隐患,只是他们觉得,陈建业能给村里争取,能给他们带来好处,所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了他的所作所为,集体沉默,视而不见。
就算出了人命,死了孩子,他们最先想到的,不是给孩子讨回公道,不是追究责任,而是怕事情闹大,影响村里的,影响自己的好处。
孩子的命,在他们眼里,居然比不上那点虚无缥缈的,比不上那点蝇头小利。
陆承安也彻底怒了,看着眼前的村民,声音都在抖:“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一个五岁的孩子死了!就因为你们的集体沉默,因为你们对陈建业的纵容,他才敢这么无法无天,才敢挪用公款,才敢人灭口!现在孩子没了,你们居然还在替他求情,还想把这事翻篇?你们对得起死去的孩子吗?”
老支书被他吼得低下了头,脸上满是羞愧,却还是嘴硬:“陆警官,我们也知道孩子可怜,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也没办法啊。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只想好好过子,不想惹事。”
“不想惹事?”我看着他,终于开口了,语气冰冷,“三年前,许安禾淹死在这个水塘里的时候,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对不对?”
这句话一出,所有村民的脸色,瞬间变了,齐刷刷地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慌乱和躲闪。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继续说:“三年前,水塘就有隐患,就该装护栏,就该整改。你们都知道,可你们没人说,没人管,集体沉默。因为那时候,死的是外村来的许安禾,是无父无母的留守儿童,跟着爷爷生活,没人给她撑腰,没人替她讨公道。你们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定个意外,就翻篇了。”
“你们的沉默,你们的纵容,让陈建业越来越大胆,越来越无法无天。他觉得,就算死了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定个意外就完事了。所以,三年后,他才敢亲手把自己的侄子推下水塘,因为他觉得,有你们的集体沉默,他就能再次蒙混过关。”
“乐乐的死,不是陈建业一个人的错,是你们全村人的集体沉默,害死了他!”
我的话,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了每个村民的心里。
他们都低下了头,没人敢和我对视,脸上满是羞愧,还有一丝被戳穿的恼羞成怒。
“你个外村的姑娘,懂什么!”一个中年男人抬起头,看着我,梗着脖子喊,“这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人又不是我们的!我们凭什么要管?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过好自己的子就行了,多管闲事,只会惹祸上身!”
“就是!”另一个女人接话,“我们又不是警察,查案子是你们的事,跟我们没关系!我们不说话,难道也犯法吗?”
“对!沉默又不犯法!我们就是不想惹事,有什么错?”
他们又开始吵吵嚷嚷起来,为自己的沉默辩解,为自己的冷漠找借口。
看着他们理直气壮的样子,我只觉得无比的悲凉。
是啊,沉默不犯法,漠视不犯法,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也不犯法。
可就是这无数人的沉默,无数人的漠视,无数人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堆积成了最可怕的混沌,滋生了最恶毒的罪孽,害死了一个又一个无辜的人。
十二年前,我的班里,五十二个同学,也是这样。他们知道我是冤枉的,知道真相,可他们集体沉默,视而不见,因为他们不想惹事,不想被孤立,只想安安稳稳地读完书。
他们的沉默,不是作恶,却和作恶者一起,把我推入了深渊。
现在,平港村的村民,也是一样。
他们的集体沉默,纵容了陈建业的贪婪和恶毒,最终害死了一个五岁的孩子。
这世间最可怕的,从来都不是单个的恶人,而是这种群体性的沉默,群体性的漠视,群体性的麻木。
陆承安看着吵吵嚷嚷的村民,脸色铁青,厉声呵斥:“都闭嘴!你们以为沉默就没事了?陈建业挪用公款,你们当中,不少人都拿了好处,跟着沾了光吧?我们会一查到底,所有涉及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这句话一出,所有村民瞬间闭了嘴,脸色惨白,再也不敢吵吵嚷嚷了。
陆承安立刻安排民警,对村委会的账目,还有村里的,进行全面的核查,所有涉及挪用公款、贪腐的人,全部依法处理,绝不姑息。
同时,他也安排了民警,重新调查三年前许安禾溺亡的案子,看看是不是也和陈建业有关,是不是也有被掩盖的真相。
事情处理完,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西下,把村子和水塘,都染成了血红色。
我和陆承安,沿着水塘边慢慢走着。
水塘的水面很平静,可平静的水面下,藏着两条年幼的生命,藏着人性的贪婪与恶毒,藏着全村人的集体沉默与漠视。
“林小姐,谢谢你。”陆承安看着我,叹了口气,“如果不是你,这个案子,可能真的就以意外结案了,陈建业会一直逍遥法外,村里的这些烂事,也永远不会被揭开。”
我摇了摇头,看着平静的水塘,语气低沉:“就算揭开了又怎么样?孩子已经没了。就算把陈建业抓了,把所有贪腐的人都抓了,死去的孩子,也回不来了。”
“真正害死他们的,从来都不止一个陈建业,是这个村子里,所有人的集体沉默,是所有人的漠视和纵容。”
陆承安沉默了,很久都没说话。
他了十年刑警,见过太多的恶人,太多的凶案,可最让他无力的,从来都不是穷凶极恶的凶手,而是这种群体性的沉默,群体性的麻木。
你无法给他们定罪,可他们,却实实在在地,成了恶的帮凶。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照相馆隔壁糖水铺的阿婆打来的。
她的声音很着急,说有个女人,拿着一张旧照片,在照相馆门口等了我一整天,哭着说要找我帮忙,说她弟弟失踪了,十几年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挂了电话,我看着远处的海面,心里隐隐有种预感。
这个失踪了十几年的案子,会和我十二年前的冤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平港村的案子,也只是冰山一角。
更多的旧案,更多的沉默,更多的混沌,正在等着我,去一一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