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那只镯子……我今天拿去金店想帮你清洗一下。”
电话那头，我妈“哦”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然后呢？”
“妈，店里的师傅说，这不是银的。”
我说完这句话，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甚至能听到我妈陡然变得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十几秒，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慌和尖锐。
“小沁！你把镯子放哪儿了？！”
“你是不是跟别人说什么了？快！快把镯子拿回来！”
“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说！马上拿回来！”
她几乎是在嘶吼，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说完，她“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愣在当场。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我妈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她到底在害怕什么？
这个镯子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一个我完全不知道的过去？
我浑浑噩噩地从金店走出来，脑子里一团乱麻。
回到家，一开门就看到李凤霞和高阳坐在客厅里，脸色都不太好看。
李凤霞看到我，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呦，大忙人回来了？一下午不见人影，去哪儿野了？”
我没心情跟她吵，换了鞋就想回房间。
“站住！”李凤霞拔高了声音，“我问你话呢，你什么态度！”
高阳也皱着眉看我：“许沁，妈跟你说话呢。”
我转过身，看着他们。
李凤霞的视线扫过我的手腕，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咦？你手上那只破镯子呢？”
她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怎么，终于想通了，把它给卖了？能卖几个钱啊？够不够我这件真丝裙子的钱？”
我看着她那张刻薄的脸，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跟你没关系。”我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李凤霞一下子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反了你了许沁！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问你镯子呢！是不是你手脚不净，把它拿出去当了？！”
“我就知道你不是个省心的！手头一紧就打家里东西的主意！”
她的话越来越难听，像一把把刀子扎在我心上。
高阳坐在一旁，不仅没有阻止，反而帮腔道：“许沁，你好好跟妈说，镯子去哪儿了？你下午出去，是不是就是去卖镯子了？”
我看着高阳，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
在他的眼里，我就是一个会偷拿东西去变卖的女人。
我的心，一瞬间凉透了。
压垮骆驼的，从来不是最后一稻草。
是每一。
我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看着他们，就像在看两个陌生的小丑。
李凤霞被我的笑弄得有点发毛：“你笑什么！疯疯癫癫的！”
高阳也一脸不耐烦：“许沁你到底想什么？不就是一个破银镯子吗？你妈那种乡下人能有什么值钱东西？丢了就丢了，用得着在这给我妈甩脸色吗！”
“为了一个破镯子，至于吗你！”
破镯子。
乡下人。
这几个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我的脸上。
我妈拼了命换来的东西，在他嘴里，竟然只是一个“破镯子”。
我妈一辈子的辛劳和尊严，在他眼里，竟然只是“乡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