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妆台旁边,整整齐齐放着十八个盒子。
每个盒子上都贴着数字,从一到十八。
我回头看他们。
许明珠有些局促地攥着手。
“这是你每年生,我们给你准备的礼物。以前不知道你在哪儿,只能一年一年存着。你不想拆也没关系,什么时候想看都行。”
我喉咙一下堵住了。
顾家每年也给我准备礼物。
可他们送我的,是顾念宁会喜欢的钢琴谱,白裙子,芭蕾鞋,贵得离谱却一点都不适合我的珠宝。
而眼前这些盒子,是一个真正把我当成“我”来等的人,攒了十八年的心意。
我蹲下去,拆开了第一个盒子。
里面是一只软乎乎的小熊,旁边压着一张小卡片。
“晚晚一岁了,不知道你会不会走路,会不会认人。妈妈今天学会给小朋友织围巾,等找到你,第一条就给你。”
第二个盒子,是一套彩色蜡笔。
“晚晚两岁了,希望你爱画画,也希望你有人抱,有人哄。”
第三个盒子,是儿童故事机。
“晚晚三岁了,今天哥哥们抢着给你选礼物,差点打起来。”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我拆到第十八个时,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里面是一条很简单的银色项链,坠子是一个小小的月亮。
卡片上写着:
“晚晚十八岁了。爸爸妈妈不敢许愿你还记得我们,只希望你已经平安长大。就算没有我们爱你,也一定要有人好好爱你。”
我的眼泪一下砸了下来。
十八年。
原来不是所有丢失,都会被替代。
也有一些爱,会在原地等十八年。
那天晚上,沈家没人来打扰我。
他们把空间留给我,只在门口放了热牛和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
许明珠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说我可能会饿,面里放了很多香菜。
结果第二天一早,她看见我把香菜全挑到一边,愣住了。
“你不吃香菜?”
我点头。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着哭了。
“挺好。”
“你不爱吃这个,说明你真是你自己。”
那一刻,我第一次明白,原来有人爱你,不是想把你塑造成另一个人。
是允许你和所有期待都不一样。
我在沈家住下的第三天,顾家就找上门了。
不是来接我回家。
是来要东西。
来的是顾承。
他站在沈家客厅,西装笔挺,像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顾家大少。
看见我从楼上下来,他眉心皱了一下。
大概是因为我没再穿白裙子。
我穿了件黑色卫衣,头发扎得很高,嘴里还叼着一片刚偷吃的薯片。
这副样子放在顾家,顾夫人会说我没教养。
可在沈家,沈肆只会一边跟我抢薯片,一边被许明珠赶出餐厅。
顾承看了我半晌,像是很不习惯。
“你把念宁的设计稿带走了。”
我脚步一顿。
“什么设计稿?”
“别装了。”顾承冷声道,“下个月顾氏珠宝的新系列,是念宁回归后第一场正式亮相。她的主稿不见了,助理说最后一次见,在你以前房间。”
我差点笑出声。
顾念宁所谓的主稿,是我熬了三个通宵画出来的毕业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