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十二座坟茔,沿着缓坡依次排开,墓碑上的名字还新,仿佛他们只是昨才离去。
南时玥缓步走上山坡,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有原主的意识,也有她自己对南家忠魂的敬佩,她也是一名军人,明白他们效忠自己国家的那份责任与担当,他们是值得敬佩的。
原主父兄走了五年了,她嫁入承恩伯府四年,忍气吞声,收敛锋芒,如今她想告诉他们:他们的女儿虽然死了,但她会为他们报仇,以后她就是他们的女儿、妹妹。
她在父亲的墓碑前站定,看着坟前摆的果盘和一只烧鸡,她有些疑惑,“这是谁来祭拜父亲了?”
小竹和小梅也有些疑惑,“几位公子的坟前也有祭品,不知道是谁来过。”
南时玥看着这些祭品,好像是昨天来的,她也猜不到是谁。
她摸着父亲的墓碑,仿佛能听见父亲的声音,“我南家儿郎,当保家卫国,就算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可就是这样一位铁骨铮铮的将军,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五个儿子战死沙场,当时他得多痛啊!
“父亲,”南时玥蹲下身,伸手拂去墓碑上的尘土,指尖触到冰冷的石面,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女儿不孝,五年了还没给你们报仇,女儿对不起你们。”
她的声音哽咽,带着原主压抑了五年的委屈与痛苦:“您总说,南家的女儿要有风骨,可女儿这五年,活得像个缩头乌龟,您会不会怪我?”这些话她是为原主问的。
风穿过竹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小竹和小梅跪在她身后,早已泣不成声。
她们都是将军从战场上带回来的孤儿,从小就跟着小姐一起长大,亲眼看着昔门庭若市的将军府,一夜之间只剩下小姐一人,她们心中的仇恨不比小姐少。
南时玥转向旁边的五座墓碑,那是她的五个哥哥。
大哥沉稳,二哥勇猛,三哥睿智,四哥爽朗,五哥当年才十六岁,他刚娶嫂嫂不到一个月。
“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她一个一个叫着名字,每叫一个,心就像被剜去一块,“你们说过,要看着我嫁个好人家,要护我一辈子,可你们食言了!”
她抹了把眼泪,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笑:“不过没关系,你们没完成的事,我来完成。”
想起当年将军府里,母亲在原主的粥里放了迷药,给她留了一封绝笔信,让她长大后为父兄报仇。
母亲和五位嫂嫂当晚就自缢在了灵堂,整个将军府就剩原主一人,她也想死,可她不能,父兄的仇还没报呢,她不能死,那时她才十四岁。
自此以后,她白天去书院读书,晚上练武,一刻也不敢闲下来。
直到肖景恒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她变了,变得贪恋这份突如其来的关心。
渐渐的她爱上了这个虽然看起来很弱,但时刻都会出现在她身边保护她的人,虽然她不需要他的保护。
南时玥知道,原主是缺爱,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她难免会被一个表里不一的渣男趁虚而入。
她跪在父亲的坟前,手里的纸钱一张张落在地上的火堆上,“爹,女儿马上就要去边疆了,女儿会给你们报仇,你们等着女儿凯旋而归的那。”
南时玥和原主的家人说了一会儿话才带着小竹和小梅两人下山。
回到承恩伯府天都已经渐黑了,回院子的路上路过后花园就听见林婉儿娇笑的声音,“景恒哥哥,你送了那么多的聘礼,我父兄都高兴坏了,你知道我家刚回京,嫁妆怕是没多少,家里还有弟妹,景恒哥哥你会理解我的吧?”
肖景恒搂着她,轻声哄道,“没事的,我知道你的苦衷,有没有嫁妆都无所谓的,我不在意这些,再说了,堂堂承恩伯府也不差你那点嫁妆。”
小竹和小梅两人听到这话都觉得恶心,“小姐,肖景恒也太不要脸了。”
南时玥看着两人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心中再无任何波澜,“走吧,看着恶心。”
南时玥带着小竹和小梅回到院子,小竹去厨房传膳,刚到大厨房,厨房里的人全都看向小竹,小竹还有些莫名其妙,“夫人回来了,可以传膳了。”
厨房管事张婆子把手里的瓜子往小竹身上一扔,眼里满是不屑,“呸。”一口瓜子皮吐在小竹脸上。
小竹抹了一把脸,嘴角勾起,在张婆子还没反应过来时,小竹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一个漂亮的过肩摔把张婆子撂倒在地。
小竹脱下脚上的绣花鞋,“啪啪啪、啪啪啪”的打在张婆子的嘴上。
厨房里的众人都看傻眼了,没一个人敢上前拉开小竹。
“老东西,给你脸了是吗?敢朝你姑吐瓜子皮。”
“啪啪啪,啪啪啪。”
张婆子被打得满脸是血,牙齿都被打得飞出来几颗,厨房的众人面面相觑,一个烧火丫头悄悄的从后面跑走了。
小竹见张婆子已经被她打得面目全非才停下手,她叉腰看向众人,“你们一个个的都要翻天了是吗?
别忘了,你们的卖身契可都在我们家小姐手里,想要造反也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你们是小姐的人,不是伯府的人,你们可要想清楚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是啊,他们都是夫人花钱买回来的,他们的身契可都在夫人那里。
刚刚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翠果来传话,让他们厨房以后不给夫人院子里送吃食,就连丫鬟的也不给送,那他们现在怎么办?
“小竹姑娘,不是我们不给夫人传膳,老夫人交代了,以后大厨房不准备夫人院子里的膳食,我们也只能听吩咐办事。”说话的是府里的大厨田瘸子。
小竹冷哼了一声,“她叫你们别送你们就不送了吗?你们也不看看你们吃的用的还有工钱都是谁发给你们的,你们的主子只有我家小姐一人,给我麻溜的送去,不然张婆子就是你们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