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看清楚了。”
那块染着刺目鲜血的白布,轻飘飘地落在老朱的脚下,与旁边那件被撕碎的四爪蟒袍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
上面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的四个血字,像是四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睛里。
恩。断。义。绝。
“轰——!”
如果说刚才朱辰当众脱下蟒袍是狂妄,那现在这四个血字,就是彻彻底底的疯魔了!
整个奉天殿内的空气仿佛都被抽了,所有人都感觉到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割袍断亲!
堂堂大明皇子,竟然要在金銮殿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和开国皇帝断绝父子关系!
这是何等的大逆不道!何等的惊世骇俗!
“你……你这畜生!你知不知道你在写什么!”
老朱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指着地上的血字,手指剧烈地颤抖着,连声音都变了调。
他朱元璋戎马一生,最看重的就是家族血脉,最痛恨的就是骨肉相残、父子反目。
可现在,他最不看好的儿子,竟然当着全天下的面,用这种最决绝的方式,狠狠地打了他这个父亲、打了他这个皇帝的脸!
“我写得很清楚。”
朱辰站直了身体,无视周围那些或是惊骇、或是幸灾乐祸的目光,他的声音出奇的平静,却又透着一股冷到骨髓的决绝。
“既然你们觉得我丢了皇家颜面,既然这所谓的亲情只是你们用来维系体面的遮羞布。”
“那我朱辰,今便如你们所愿!”
朱辰猛地拔高了音量,声如洪钟,震得大殿顶部的琉璃瓦都似乎在簌簌作响。
“今,我朱辰在此割袍断亲!”
“皇天后土为证!满朝文武为鉴!”
“从今往后,我与这大明皇室,再无半点瓜葛!生死各安天命!”
朱辰死死地盯着老朱那张因为极度愤怒而扭曲的脸,眼中没有丝毫的退缩。
“他,就算你朱家的人跪在地上求我,我朱辰,也绝不踏入这皇宫半步!”
疯了!
彻底疯了!
文官们吓得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往两边躲,生怕被这滔天的怒火波及。
黄子澄更是吓得躲在柱子后面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逆子……逆子啊!”
老朱气得眼前发黑,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猛地一把抓起身旁那把掉落的天子剑。
“咱今天非亲手宰了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生不可!”
寒光一闪,天子剑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劈朱辰的面门!
这一次,老朱没有丝毫留手,宗师巅峰的恐怖真气完全爆发,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
“父皇不要啊!”
朱标目眦欲裂,连滚带爬地扑向老朱,死死地抱住他的大腿。
“六弟!快跑!快跑啊!”
然而,面对这必的一剑,朱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子,那凌厉的剑锋便贴着他的鼻尖呼啸而过,“咔嚓”一声,将他身后的一粗壮的蟠龙柱劈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木屑飞溅。
朱辰转过头,看着被朱标死死抱住、还在疯狂挣扎的老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想我?你还没那个本事。”
朱辰随手将那把从侍卫腰间夺来的佩刀,扔在了地砖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这声音显得尤为刺耳。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甚至没有去看一眼还在旁边昏迷不醒的马皇后。
斩断了,就脆利落点。
朱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奉天殿的大门走去。
“拦住他!给咱拦住这个逆贼!”
老朱气急败坏地咆哮着,一脚踹开朱标,提着剑就要追上去。
门外的大内侍卫们立刻反应过来,几十把明晃晃的长戟交叉在一起,封死了朱辰的去路。
“六殿下,请留步!”
侍卫统领硬着头皮挡在朱辰面前,虽然他也被朱辰刚才的气势震慑,但皇命难违。
“滚。”
朱辰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侍卫统领咬了咬牙,刚想下令动手,却突然感觉到一股恐怖至极的无形气浪,如同海啸般从朱辰身上爆发出来!
这股气浪之强,瞬间将大殿门口的空气压缩到了极致。
“砰砰砰!”
连着十几声闷响,挡在前面的几十名大内精锐侍卫,甚至连朱辰的衣角都没碰到,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这股无形的气浪直接震飞了出去!
他们重重地砸在汉白玉台阶上,口吐鲜血,半天爬不起来。
嘶——
大殿内的文武百官看到这一幕,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是什么妖法?!
六皇子不是个连刀都提不动的废柴吗?这怎么可能!
徐达更是瞳孔猛地一缩,常年征战的他,瞬间察觉到了朱辰身上那股不加掩饰的恐怖威压。
那绝对不是普通的高手,那是……
“谁再敢拦我,死。”
朱辰踩着满地的狼藉,走出了奉天殿。
秋风吹过,卷起他身上那件单薄的白色里衣,猎猎作响。
他没有回头,只留下一个狂傲至极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老朱提着天子剑,站在大殿门口,看着朱辰远去的背影,一时间竟然呆住了。
他从未在这个唯唯诺诺的六儿子身上,看到过如此可怕的气场。
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有种错觉,仿佛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皇子,而是一尊足以俯瞰众生的神明。
“皇上……”
徐达走上前,声音有些发颤。
“六殿下他……他的武功……”
老朱猛地回过神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传咱的旨意!”
老朱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即起,剥夺朱辰一切皇室封号、爵位、待遇!”
“将他贬为庶人!赶出那座六皇子府邸!”
老朱死死地盯着朱辰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咱倒要看看,离了这大明皇室的庇护,他这个‘庶人’,在这吃人的京城里,能活几天!”
“退朝!”
伴随着老朱的一声怒喝,这场震惊朝野的闹剧,暂时画上了句号。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大明京城的天,要变了。
……
半个时辰后。
应天府郊外,那座原本属于六皇子的府邸前。
朱辰双手背在身后,静静地站在大门外。
府邸的匾额已经被粗暴地摘下,扔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几个面色冷酷的宫廷太监,正带着一队禁军,在府里进进出出,查封着一切值钱的物件。
“哎哟,这不是咱们的六……哦不对,现在该叫朱庶人了。”
一个领头的太监阴阳怪气地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张长长的封条。
他上下打量着只穿着单衣的朱辰,眼中满是不屑和幸灾乐祸。
“皇上有旨,这座宅子,还有里面的金银细软,全都是皇家的东西,你一件也不许带走。”
“识相的,赶紧滚蛋,别在这碍眼!”
朱辰没有理会这个狗仗人势的太监,他的目光越过高高的院墙,看向了后院的方向。
那是苏清雪和苏清月姐妹俩住的地方。
“公子!”
突然,两道娇弱的身影从府里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正是苏家姐妹。
她们每人手里只拎着一个小小的包袱,脸上满是惊恐和泪痕。
“公子,他们……他们要把我们赶出去……”
苏清雪扑到朱辰身边,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袖,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苏清月也吓得瑟瑟发抖,躲在朱辰身后。
“别怕。”
朱辰伸手拍了拍苏清雪的肩膀,声音温和,与刚才在大殿上的狂傲判若两人。
“只要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们。”
“哟,自身难保了,还想着英雄救美呢?”
领头太监阴恻恻地笑了起来,指着双胞胎姐妹。
“这两个丫头,皇上虽然没说怎么处置,但她们既然是你的奴婢,那自然也是皇家的财产……”
太监的话还没说完。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那名太监整个人就像一个破麻袋一样,在空中转了三圈半,重重地砸在石狮子上,吐出满嘴的碎牙和鲜血,直接晕死过去。
周围的禁军瞬间拔出刀,紧张地盯着朱辰。
朱辰收回手,甚至懒得看一眼那个晕死过去的太监。
“我的人,你们也配指指点点?”
他冷冷地扫过那些禁军,眼中闪过一丝意。
“回去告诉老头子,他的东西,我一件不要。”
“但如果谁敢动我身边的人一汗毛……”
朱辰的目光犹如实质般锐利,刺得那些禁军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我保证,我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说罢,朱辰一手牵着一个,带着双胞胎娇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座他住了十年的府邸。
只留下那些禁军面面相觑,背后冷汗直流。
走在京城繁华的大街上。
苏清雪看着身旁神色平静的朱辰,心中满是担忧。
“公子,我们现在……去哪?”
她们知道朱辰被贬为庶人的事了,也知道他现在身无分文,甚至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但她们没有丝毫的抱怨和嫌弃,只有对未来的迷茫和对朱辰的心疼。
“去哪?”
朱辰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座戒备森严、透着一股阴森血腥气的高大衙门。
那是大明朝让所有人闻风丧胆的暴力机构——北镇抚司!
朱辰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去当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