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不信,咱现在就剥了你的皇子身份,贬你为庶人!”
老朱的怒吼声,在空旷的奉天殿内犹如实质般砸下。
这句话,对于任何一个享受惯了荣华富贵的皇子来说,无异于最恐怖的死亡威胁。
一旦成了庶人,那就是连平民都不如的草芥,谁都能上来踩一脚,甚至连命都保不住。
满朝文武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以为,面对这雷霆之怒,六皇子就算再疯,也该吓得跪地求饶,磕头如捣蒜了。
连太子朱标都赶紧上前,想替这个混账弟弟说两句软话,免得父皇真的一气之下下了圣旨。
然而。
“哈哈哈哈——!”
朱辰非但没有跪下,反而仰起头,发出一阵狂放不羁的大笑。
那笑声中,没有丝毫的恐惧和慌乱,反而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洒脱。
笑声震得大殿顶部的琉璃瓦嗡嗡作响。
“不用你贬!我自己脱!”
朱辰猛地止住笑声,眼神中爆发出一团刺目的精光。
在全场数百双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他双手抓住领口,没有丝毫犹豫,用力一扯!
“嘶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刺耳。
那件代表着大明六皇子无上尊荣、用金线绣着四爪金龙的常服蟒袍。
被他像撕一块破抹布一样,从中间硬生生地撕开。
金线绷断,云纹碎裂。
朱辰一把将残破的蟒袍从身上扒了下来。
“老六!你敢!”
朱标瞪大了眼睛,惊恐地大吼出声,伸手就想去拦。
这可是藐视皇权,是真真正正的死罪啊!
但朱辰的速度太快了,他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迟疑。
“啪!”
那件价值连城的蟒袍,被他像扔垃圾一样,狠狠地甩在了金銮殿冰冷的汉白玉地板上。
灰尘飞扬。
朱辰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身形虽然有些削瘦,但此刻却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他伸出一手指,指着地上的蟒袍,也指着高坐在龙椅上的老朱。
“这受气包皇子,谁爱当谁当,老子今天还不了!”
字字如铁,掷地有声。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惊雷,直接在奉天殿里炸开。
所有人的大脑瞬间宕机了。
大逆不道!
狂妄至极!
文武百官全吓傻了,一个个像被点了一样,僵在原地。
督察院的御史大夫指着朱辰,嘴巴张了半天,硬是没憋出一个字,两眼一翻,竟然吓晕了过去。
徐达也愣住了。
他设想过朱辰会狡辩,会痛哭流涕,甚至会把脏水泼回徐家。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刚!
连皇子都不当了?就为了不背这口黑锅?
如果他真的是个禽兽,图什么?
徐达心中那股复仇的怒火,突然被浇了一盆冷水,开始动摇了。
难道,真的是自己女儿……
“你……你……”
老朱跌坐在龙椅上,指着朱辰的手指不停地颤抖。
他这辈子,打过陈友谅,灭过张士诚,什么样的硬骨头没见过。
但今天,他被自己的儿子,硬生生地给气笑了。
“好!好一个不了!”
老朱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来,眼中的气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你以为这皇宫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既然你连皇子都不想当了,那咱就成全你!”
老朱咬牙切齿地下令:“来人!把这个逆子给咱拿下,打入死牢!”
“父皇不可!”
朱标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六弟只是一时糊涂,气急攻心啊!父皇开恩啊!”
“滚开!”
老朱一脚踹在朱标的肩膀上,将他踹翻在地。
“今天谁敢求情,同罪论处!”
随着老朱一声令下,大殿外瞬间冲进来两排披甲执锐的大内侍卫。
他们手持长戟,将朱辰团团围住。
“六殿下,得罪了。”
领头的侍卫统领眼神复杂地看着朱辰,沉声说道。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该收场了。
六皇子就算再疯,也不可能打得过这么多大内高手,被押入死牢,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然而,面对这冰冷的刀剑。
朱辰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极其诡异的冷笑。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束手就擒。
而是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距离他最近的一个大内侍卫身上。
那名侍卫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握着刀柄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就在众人以为朱辰要说什么狠话的时候。
朱辰突然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快到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位武功高强的侍卫统领,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锵——!”
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划破了大殿的宁静。
只见朱辰反手一抓,直接从那名侍卫的腰间,拔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佩刀!
这一下变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护驾!快护驾!”
黄子澄吓得尖叫起来,连滚带爬地往柱子后面躲。
老朱也是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握紧了龙椅的扶手。
他想什么?
难道被急了,要刺老子?!
大内侍卫们立刻反应过来,长戟齐刷刷地对准了朱辰,只要他敢有异动,立刻就会被捅成马蜂窝。
但朱辰并没有看老朱。
他握着那把刀,感受着刀柄传来的冰冷触感。
十年来,他一直在隐藏。
为了所谓的低调,他连一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摸过。
如今,刀在手。
虽然只是一把普通的侍卫佩刀,但在他陆地的修为加持下,也足以斩断一切羁绊。
朱辰看了一眼地上的蟒袍,又看了一眼龙椅上的老朱。
他左手捏住自己白色里衣的下摆,猛地一拽。
“刺啦——”
一块巴掌大小的白布,被他硬生生地扯了下来。
“你要什么!”
朱标捂着肩膀从地上爬起来,惊恐地看着朱辰。
朱辰没有回答。
他右手握刀,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在自己的左手食指上,狠狠地划了一刀。
鲜血,瞬间涌出。
滴落在那块洁白的布料上,触目惊心。
“嘶——”
大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自残?
这是要死谏吗?
朱辰看都没看手指上的伤口,他将那块染血的白布铺在地上。
然后,用沾满鲜血的手指,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每一笔,都力透纸背。
每一画,都带着滔天的决绝。
大殿内安静得可怕,只有朱辰手指划过布料的沙沙声。
片刻后,他停下了动作。
四个触目惊心的血字,赫然出现在那块白布上。
朱辰捡起那块血布,随手扔在了老朱的脚下。
“老头子,看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