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阳光，穿透了皇宫上方那层压抑的云层，金灿灿地洒在朱辰的身上。
他跨出午门的最后一级台阶，深深地吸了一口宫墙外有些清冷、却格外自由的空气。
十年了。
自从穿越到这个高武大明，他就一直像个透明人一样，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小心翼翼地苟着。
为了签到，为了变强，他忍受着兄弟的冷嘲热讽，忍受着父皇的无视，甚至连宫女太监都能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
今天，他终于不用再装孙子了。
那件象征着枷锁的四爪蟒袍，连同那可笑的皇家亲情，都被他亲手撕碎，扔在了金銮殿的地板上。
“爽！”
朱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犹如炒豆子般的爆响，陆地的真气在体内欢快地游走，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愉悦。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威严、却透着腐朽气息的宫门。
这大明皇宫，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来了。
朱辰没带任何随从，也没坐马车，就穿着那件被撕破了一角的白色里衣，大步流星地朝着自己那座即将被查封的府邸走去。
一路上，京城的百姓对着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毕竟，刚才在朝堂上发生的那场惊天巨变，早就被那些消息灵通的太监和官员们传了出来。
“看，那就是六皇子……哦不对，现在该叫朱庶人了。”
“听说他不仅强暴了魏国公的千金，还在大殿上当众跟皇上断绝了关系，简直是个疯子！”
“活该！这种败类，就该被千刀万剐！”
面对这些恶毒的谩骂和鄙夷的目光，朱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甚至连脚步的节奏都没有乱分毫。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跟一群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置气，那是掉价。
等他真正将这大明天下的权势握在手中，用绣春刀教教他们什么叫规矩的时候，他们自然会知道，到底谁才是爹。
半个时辰后。
朱辰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大门敞开着，里面已经被内务府的太监和禁军翻得乱七八糟。
值钱的字画古董、金银器皿，全都被贴上了封条，装上了马车。
那几个平里对他还算恭敬的下人，此刻早就跑得没影了，生怕被他这个被贬为庶人的主子牵连。
这就是所谓的人走茶凉。
朱辰没有理会那些正在搬东西的禁军，径直穿过杂乱的前院，来到了后宅。
刚一进门，他就看到苏清雪和苏清月两姐妹，正孤零零地站在院子中央。
她们没有像其他下人那样逃跑，也没有收拾任何金银细软，每人手里仅仅捏着一个小小的粗布包裹。
看到朱辰只穿着单衣回来，衣服上还沾着血迹，两姐妹的眼圈瞬间红了。
“公子！”
苏清月年纪小，藏不住事，直接扑过来抱住朱辰的胳膊，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他们说……说您被皇上贬为了庶人，连这座宅子都要收回去，这是真的吗？”
苏清雪虽然没有哭出声，但眼神里也写满了惊惶和担忧，她轻轻拉了拉妹妹的衣袖，示意她别在这时候给公子添堵。
“是真的。”
朱辰看着两个娇滴滴的小美人，心中那股被朝堂恶心到的戾气，瞬间消散了不少。
他伸手揉了揉苏清月的脑袋，语气温和。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什么大明六皇子，只是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这座宅子，还有那些金银财宝，都不属于我了。”
朱辰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两姐妹的反应。
“所以，你们如果现在想走，我不拦着。柜子里应该还有点散碎银子，没被他们搜走，你们拿去安身吧。”
此言一出，苏清雪和苏清月对视了一眼。
下一秒。
两姐妹没有任何犹豫，齐刷刷地跪在了朱辰的面前。
“公子这是说的什么话！”
苏清雪抬起头，那张温婉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当初若不是公子出手相救，我们姐妹早就被那恶霸糟蹋，生不如死了。”
“我们的命，是我们公子的！”
苏清月也用力地点了点头，大声说道。
“公子去哪，我们就去哪！就算跟着公子去街边要饭，清月也绝不喊一声苦！”
在这个封建时代，被贬为庶人的皇子，下场往往比普通百姓还要凄惨，随时可能死于非命。
两姐妹能在这个时候，坚定不移地选择跟在他身边，这份情谊，比那些虚伪的朝臣和所谓的皇亲国戚，不知道重了多少倍。
朱辰笑了。
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容，驱散了眼底最后的一丝阴霾。
他弯下腰，一手一个，将两姐妹搀扶了起来。
“傻丫头，要饭？你想得美。”
朱辰捏了捏苏清月有些婴儿肥的脸颊，打趣道。
“你家公子我，就算是当庶人，也要当这个世界上最豪横、最无法无天的庶人！”
“带上你们的包裹，咱们走。”
朱辰没有拿府里的任何一样东西，哪怕是一件换洗的衣服。
他牵着双胞胎娇妻的手，堂堂正正地走出了这座困了他十年的牢笼。
刚走到大门口。
“哟，这就准备卷铺盖走人了？”
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
传旨太监王公公，手里捏着一卷黄色的圣旨，带着几个护卫，趾高气扬地堵在了门口。
他上下打量着朱辰，眼神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轻蔑。
“朱辰，皇上有旨意给你。”
太监并没有喊“奉天承运”，甚至连“接旨”两个字都没说，显然是在故意羞辱朱辰。
朱辰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
“有话快放。”
王公公被这眼神盯得心里发毛，但他仗着有圣旨在手，壮了壮胆子。
“皇上说了，你虽然被贬为庶人，但毕竟流着朱家的血，总不能让你真去街头饿死，丢了皇家的脸。”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拉长了声音。
“皇上开恩，赐你北镇抚司总旗一职，即刻上任。”
“至于这俸禄嘛……由于你品行不端，罚没十年俸禄，以观后效。”
北镇抚司？
总旗？
听到这个安排，朱辰先是一愣，随即差点笑出声来。
他还以为老朱会玩什么花样，原来是想用这种手段来折磨他啊。
如今的大明朝堂，文官集团权势滔天，锦衣卫因为之前的几场大案，被文官们联手打压得抬不起头。
现在的北镇抚司，从上到下腐败不堪，里面全都是些混吃等死的老油条，或者得罪了人的替罪羊。
去那里当个没实权、没俸禄的七品总旗，每天还要看文官的脸色，受上司的窝囊气。
这比了原主还要难受。
老朱这一手，不可谓不毒。
“怎么？还不谢恩接旨？”
王公公见朱辰不说话，以为他被这个任命吓傻了，得意洋洋地将圣旨往前递了递。
朱辰没有接圣旨。
他只是伸出两手指，从王公公手里，像夹垃圾一样，将那块生锈的锦衣卫总旗腰牌夹了过来。
“回去告诉老朱。”
朱辰掂量了一下手里那块轻飘飘的铜牌，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渐渐变成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既然他非要把这把刀塞到我手里。”
“那就让他睁大眼睛看好了，这把刀，到底会砍下多少人的脑袋。”
朱辰转过头，看向皇宫的方向。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仿佛燃烧着足以焚尽整个大明朝堂的黑色火焰。
“让我去当锦衣卫？”
“老朱，你千万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