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概觉得,我这个孩子,太可怜了。
外公一直陪在我身边,紧紧地攥着我的手。
他的手心,全是汗。
他比我还要紧张。
他怕,怕检查不出任何问题。
那他那个畜生女婿的污蔑,就可能成真。
我反过来,拍了拍他的手背。
“外公,别担心。”
“证据,就藏在我的身体里。”
“他跑不掉的。”
我的镇定,让外公稍微安心了一些。
但他眼底的忧虑,依然没有散去。
等待结果的时间,是漫长的。
每一分钟,都像是在凌迟。
外公在房间里,不停地走来走去。
李锐警官的烟,一接着一。
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息。
只有我,和在隔壁房间睡着的沈屹,是平静的。
弟弟的平静,是出于无知。
而我的平静,是出于,对沈浩那个男人,深入骨髓的了解。
他是一个,极度自私,又极度谨慎的人。
他给我喝的“热牛”,绝对不是什么市面上常见的安眠药。
那一定是,某种更特殊,更不容易被发现,但效果却更显著的药物。
他以为,这样就万无一失。
但他不懂科学。
他不知道,任何进入身体的东西,都会留下痕迹。
就像他犯下的罪,总有一天,会暴露在阳光下一样。
两个小时后。
一个穿着白大褂,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拿着一份报告,快步走了进来。
他是法医中心的主任。
“李队,结果出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手里的那份报告上。
外公停下了脚步,呼吸都屏住了。
李锐掐灭了烟,猛地站了起来。
“怎么样?”
法医中心的主任,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同样紧张地看着他的我。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赞许。
“这孩子,说得没错。”
“我们在他的血液,尿液,以及头发样本中,都检测到了一种,苯二氮䓬类镇静剂的代谢物。”
“从头发分段检测的结果来看,他服用这种药物的时间,至少持续了三年以上。”
“而且,每次服用的剂量,都呈现出周期性的波动。”
“也就是说,他并不是每天都吃,而是间隔一段时间,就被人,大剂量地喂食一次。”
“这完全符合,他所描述的,‘做噩梦后被喂食牛’的情景。”
“这种药物,长期服用,会对神经系统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最显著的副作用,就是记忆混乱,认知能力下降,以及产生幻觉。”
主任顿了顿,声音变得冰冷。
“换句话说,沈浩不是在担心这孩子产生幻想。”
“他是在,主动地,长期地,给他制造一个,容易产生幻想的,病理基础。”
“他想毁掉的,是这个孩子的大脑。”
“是他的记忆。”
“是他的,一切。”
主任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外公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他看着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他想到了什么?
是想到这五年来,我每一次头痛欲裂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