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他为了让我忘记那个晚上的事,这五年来,只要我表现出一点回忆起来的迹象,他就会给我喝那个加了东西的牛。”
“长期服用那种东西,我的身体,不可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说我幻想,他说我撒谎。”
“那证据呢?”
“我的身体,就是最好的证据。”
“一个,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抵赖的,铁证。”
我说完,整个房间,鸦雀无声。
外公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我。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他或许无法想象,这样冷静,这样缜密的话,会出自一个只有十岁的孩子之口。
而李锐,他看我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那是一种,看到了同类的眼神。
一种,看到了最优秀的猎人,布下天罗地网,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眼神。
他猛地站了起来。
脸上,是恍然大悟,又是极度兴奋的表情。
“我明白了!”
他用力一拍大腿。
“头发!尿液!血液!”
“只要你长期服用某种药物,就一定会在身体里留下代谢物!”
“特别是头发,它可以记录下,你过去几个月,甚至更长时间的用药史!”
“沈浩他撒谎!他说你幻想!那我们,就用最科学,最直接的证据,来打烂他的脸!”
李锐越说越激动。
他转身,看着外公。
“老人家,我们现在需要立刻带小洲,去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和毒理学分析。”
“我们需要您的同意。”
外公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
他呆呆地看着我,又看了看李锐。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好。”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只要能为我女儿申冤,只要能让那个畜生得到应有的惩罚!”
“怎么做,都行!”
李锐立刻转身,大步向门外走去。
“我现在就去联系法医中心!”
“我要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出具鉴定报告!”
门被打开,又被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外公。
外公慢慢地走到我身边,蹲了下来。
他伸出那双苍老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
仿佛,我是一个一碰就会碎的瓷娃娃。
“小洲……”
他开口,声音里,是无尽的心疼和自责。
“这些年,苦了你了。”
“是外公外婆不好,没有保护好你们。”
我摇了摇头。
眼泪,终于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我不是为自己而哭。
我是为这个,一夜之间,仿佛又老了十岁的老人而哭。
我伸手,抱住了他。
“外公,不怪你们。”
“以后,有我。”
“我会保护你,保护外婆,还有弟弟。”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谁的儿子。
我只是沈洲。
是这个家里,唯一的,男人。
10
法医中心为我开辟了绿色通道。
抽血,验尿,剪取头发样本。
整个过程,我没有一丝一毫的抗拒。
我无比配合,甚至可以说是主动。
负责抽血的护士姐姐,看着我瘦弱的手臂,针扎下去的时候,眼圈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