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帘门变形的金属尖叫在凌晨的工业区里格外刺耳。
灯亮了。
不是工作室里那盏昏黄的射灯。
是外面涌进来的路灯光,惨白的,铺了一地。
楚风站在卷帘门口。
他看见了什么?
我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
因为我的视线已经模糊了,只能分辨出他的轮廓——很高,很直,像钉在那里。
三秒。
他钉在那里整整三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我至今想起来都会掉眼泪的事。
他没有冲上来打那个人。
没有。
他先走到我面前,解开毛巾,解开皮带,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我。
然后他才抬头,看向祁砚。
祁砚靠在作台边,裤链半开,手里还握着纹身枪。他脸上没有慌张,甚至带着一点被打断之后的不耐烦。
楚风的声音很轻。
比我听过的任何一次都轻。
「120,有人被下药。」
挂了电话。
「110。城南工业区老厂房。」
挂了电话。
他蹲下来,捧着我的脸,拇指擦掉我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东西。
「夏星。」
「我来了。」
「你醒着吗?」
我点不动头。
但我的手指动了一下,抓住了他的袖口。
9.
祁砚在楚风打完两个电话之后,把纹身枪放下了。
他抬手理了一下散在脸侧的黑发,嘴角居然微微弯了一下。
「楚老板,」他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报警可以,但你确定要报?」
楚风没说话。
「你女朋友是自己走进来的,止痛药是她自己吃的,门是她让人从外面守着的。你猜警察来了以后,那些守门的小弟怎么做证?会说’我们拦不住她,她非要进去’?还是说’楚老板太霸道,不让女朋友纹身还要报警抓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
「机车圈是什么圈子你比我清楚。明天这事传出去,不是我身败名裂。是你楚风——连自己女人都看不住。」
楚风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
祁砚又往前走了一步。离我很近。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像看一件作品。
「这纹身还没做完呢,」他说,「花瓣才上了一半。你要是现在带她走,她后腰上就是一团烂泥——冠军的印记,废了。」
楚风动了。
他不是冲上去的,他只是站起来,一步跨到祁砚面前,左手卡住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起来摁在墙上。
没有挥拳。
只是掐着。
祁砚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
他开始挣扎。
楚风在他耳边只说了一句话:「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会让你吞回去。」
然后他松手了。
祁砚滑在地上,咳得像要把肺咳出来。
楚风走回来,把我从纹身椅上抱起来,用外套裹严实,大步走出了卷帘门。
外面,阿灼还站在那儿,脸色灰白。
楚风经过他的时候没看他。
只扔下一句:「你给她介绍的人。」
阿灼腿一软,直接跪了。
10.
医院走廊的灯是白色的,亮得眼睛疼。
急诊,抽血,验尿,妇科检查。
每一项都是楚风签的字。
我被推进急诊室之前,听见护士问他:「你是患者什么人?」
他说:「我是她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