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稳得不像刚才掐了一个人脖子的人。
但他签字的手在抖。
笔尖戳破了知情同意书的纸面。
验血报告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酮。
那两颗白色药丸里面是酮。
分量足以让一个成年女性在四十分钟内丧失行动能力和大部分意识,同时保持浅层知觉——也就是说,我能感觉到他在对我做什么,但我无法反抗,无法呼救,甚至无法在事后形成完整记忆。
警察来做笔录的时候,我坐在病床上,穿着医院的病号服,手背上扎着留置针。
一个女警官坐在我对面,表情是职业性的温和。
「夏小姐,你能回忆一下从进入纹身工作室到你男朋友赶到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我张了张嘴。
脑子里全是碎片。
冰水。皮带。毛巾。嗡嗡声。他的手指。他的呼吸。
但连不成完整的句子。
「我不记得了,」我说,「我只记得吃了药以后就开始晕,然后什么都不清楚了。」
女警官点点头:「验血结果已经出了,可以作为证据。另外,你男朋友到场时拍了现场照片。」
我猛地抬头:「他拍了?」
「他说进门之前先用手机拍了,三十秒内的事。」
我看向门外的走廊。
楚风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头低着,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他没有进来。
不是不想进来。
是我做妇科检查的时候,医生让他出去,他出去之后就再没进来过。
11.
在医院住了两天。
楚风每天来三次。早上送早饭,中午送午饭,晚上送晚饭。他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问我哪里不舒服,问我要不要加被子,问我手机充电器够不够长。
但他不碰我。
连手都不碰。
以前他惯常的动作——摸我的头,捏我的后颈,把我整个人搂进怀里——全都消失了。
他像一个尽职的护工。
不是我的男朋友。
第二天晚上,他放下保温桶准备走的时候,我叫住他。
「楚风。」
他停下来,回头。
「你是不是觉得我脏了?」
空气冻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我形容不出来。嘴唇绷成一条线,眼眶一瞬间红了,又被他生生压了回去。
「夏星,不要说这种话。」
「那你为什么不碰我?」
他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五指攥紧又松开,反复了三四次。
最后他走过来,坐在床边。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轻轻覆在我的手背上。
指尖是冰的。
「我不是觉得你脏。」他的声音哑了,「我是怕你怕。」
「怕什么?」
「怕你不想被任何男的碰。包括我。」
我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覆在我扎着留置针的手背上,小心翼翼得好像在触碰一件瓷器。
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不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
是因为楚风。
他明明那么想抱我,却把自己成一座克制的石像,只因为怕我害怕。
12.
出院那天,车队来了七八个人,搞得像接领导视察。
唯独少了一个人。
阿灼。
我问小胡:「阿灼呢?」
小胡的脸色变了一下,支支吾吾:「他……老大让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