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按住我腰侧:「别动。」
力道很大。
比正常纹身师控制客户身体的力道要大很多。
但那一刻我只觉得,可能因为我太瘦了,他怕我乱动影响线条。
凌晨两点五十。
卷帘门哐当拉下来。
车队小弟阿灼在外面喊:「星姐,门关了啊!老大要是来了我挡着,你放心!」
「知道了!」我趴在椅上喊回去,声音含混。
药效开始扩散了。
头顶的灯变成两个,墙壁微微晃动,像是地震前的预兆。
我眨了两下眼。
祁砚在身后打开了纹身机。
嗡嗡声响起来。
6.
三点整。
入皮肤的那一刻,我没有感觉到疼。
不是因为冰敷。
是因为整个人都飘了。
天花板在旋转,灯光拉成一条一条的线,我的手指软得像棉花,连椅子扶手都抓不住。
「祁砚……这止痛药是不是剂量太大了?」
没有回声。
或者有,但我的耳朵像塞了棉花,所有声音都隔着一层水。
纹身机的嗡嗡声忽远忽近。
身后有手指在移动,但那个触感不太对——不是纹身针的尖锐,是指腹,温热的,从后腰慢慢往下滑。
我想翻身。
身体不听使唤。
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浆糊,意识一阵一阵地断,像信号不好的电视机,画面碎成雪花。
我听见他的声音,贴着我耳,近得不正常。
「别挣扎了。」
三个字。
语调还是那么平,平得像一条直线。
部的冰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拿走了,冰水沿着皮肤往下淌,凉得我战栗了一下。
他的手掌覆上来,按住我的腰,把我固定在椅子上。
那一瞬间,即使脑子已经糊成一片,我也知道了。
不对。
全都不对。
可我连张嘴呼救的力气都没有了。
7.
我不记得中间发生了什么。
碎片式的画面,像打碎的万花筒。
有纹身机的声音,断断续续。
有皮肤与皮肤接触的温度,不该出现在纹身过程里的温度。
有他压低的呼吸,很急促,带着一种我从不想去辨认的情绪。
有冰水流过的痕迹,混着其他什么液体,黏在大腿上。
有疼痛——不是的痛,是另一种。
我咬住了自己的手背。
药让我哭不出来,喊不出来,甚至连恐惧都被稀释成了一种迟钝的、钝刀割肉般的绝望。
唯一清晰的念头是——
楚风。
楚风你在哪里。
你说你在车里等我的。
你在外面吗。
来。
求你来。
8.
凌晨四点零九分。
楚风第十七个电话,我没接。
不是不想接,是手机被放在三米外的作台上,我的手被皮带绑在了纹身椅的扶手上——这不是纹身流程里的任何步骤。
他蒙着我的嘴。
不是用手,是用纹身店里给客户垫头的毛巾,勒得很紧,在脑后打了个死结。
我的意识在黑暗里一浮一沉。
外面有动静。
阿灼的声音:「老大,你不能进去!星姐说了规矩——」
楚风的声音,很近了:「让开。」
「老大,纹身师说了,中途打断会毁图——」
没有第三句对话。
是一脚踹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