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天花板。
这种口气我熟。三年里，每次陪她参加家宴，沈柏川看我的眼神——我连个摆件都不如。摆件至少值钱。
“你赶紧从医院出来，下午跟顾家有个茶会。那个替身——让他自己待着，别以为出了点事就能讹上我们沈家。”
讹。
好一个”讹”字。
沈听棠的声音沉下去：”他不是那种人。”
“行了，少跟我犟。三十分钟，司机来接你。”
挂断。
病房又安静了。
她回头看我，脸上控制得很好，没什么波动。
“我得走了。”
“嗯。”
“护士会照顾——”
“我知道。”
我打断她。
“沈小姐，合约结束了。谢谢你来，但以后不用了。”
她的手指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
“……恢复了记得吃流食，不许碰辣。”
门关上了。
高跟鞋声音渐远。这次节奏正常——她把鞋换正了。
我躺了三秒，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
从被子底下摸出那部手机。
拨出去。
一响就接。
“陆总！”赵恒的声音快炸了，”衍初那边的年报审计出了状况，需要您签字——还有，正域地产那个并购案，今天是最后期限——”
“审计报告发我邮箱，我电子签。并购案那边，让法务直接走流程，收购价不变。”
“还有一个事——沈氏集团那边又递了意向书，第三次了。他们资金链好像出了问题，急着找资方。”
我顿了。
沈氏集团。
沈柏川的公司。
五分钟前他在电话里管我叫”什么东西”。
“放着。”
“放……放到什么时候？”
“放到我想起来的时候。”
挂了电话。
白灯刺眼。
三年替身。三年里我在他们那些酒局、宴会和饭桌上，听了一千多个夜晚的谈资、内幕和商业情报。
他们从来不避讳。
因为在他们眼里，替身跟家具没区别。
家具不长耳朵。
但我长。
【第三章】
第二天下午，我准备办出院手续。
伤口还在疼，但不至于走不了路。多待一天，沈听棠说不定还会来。
合约都到期了，再纠缠不清，算什么？
我把病号服换下来，刚套上旧T恤——
病房门被推开了。
不是护士。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西装剪裁贴身，手表表盘闪了一下——百达翡丽。后面跟了两个助理。
顾时年。
他比照片上年轻一点，但那股居高临下的架势跟沈家宴会上那些人如出一辙。
他的视线从我的旧T恤扫到我的平底鞋，速度很慢，带着一股验货的意味。
“你就是那个替身？”
他笑了。嘴角提起来，眼底没有任何温度。
“沈听棠前天晚上扔下我的生宴跑出来，就是为了你？”
我把T恤下摆整了一下。”我也没让她来。”
“那倒是。”
他往前走了两步，手裤兜。
“替身嘛，三年保质期，到期就该清货。你应该有这个自觉。”
“清货”两个字，他说得轻飘飘的。
身后那两个助理配合地笑了。
我没说话。
“劝你一句。”他偏了偏头看我，”离沈听棠远一点。你是什么身份，你心里清楚。别因为人家可怜你，就真觉得自己有资格站在她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