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完了?”
他挑了一下眉。
“说完了我就走,你们慢聊。”
我拉上行李箱拉链,提起来,绕过他往门口走。
经过他身边时,他侧了一下身,没挡。
但声音在背后追过来——
“养了三年的狗,一时半会儿认不清主,也正常。”
走廊里护士站的人抬头看过来。
我的脚步顿了一秒。
行李箱的拉杆在掌心里硌着,塑料压进掌纹。
想转身。
没有。
继续往前走。走廊尽头的门推开,阳光直射进来。
手术刀口的位置一阵阵钝痛,但我没弯腰。
电梯门关上前一秒,我看见走廊另一头——沈听棠从茶水间转角出来。
她应该刚到。
不知道听见了多少。
地下车库,B3区角落。一辆深灰色的迈巴赫。
车窗降下来,赵恒从副驾探出头。
“陆总,这边。”
我把行李箱扔进后备箱,坐进后座。皮座椅的凉透过T恤渗进后背。
“回酒店。”
赵恒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没敢多问。
车出了地库,阳光再次涌进来。
“赵恒。”
“在。”
“查一个人。顾时年。海外三年的履历,发过的论文,参与的——每一项都核实。”
他在前座愣了两秒。
“全查?”
“一个标点符号都别放过。”
“是。”
车汇入主路。后视镜里,医院的大楼越来越小。
养了三年的狗。
我闭着眼,嘴角动了一下。
顾时年,你最好祈祷你的底子够净。
【第四章】
衍初资本的办公室在城东CBD顶层。
整层楼五个工位——我的,赵恒的,法务总监的,一个财务,一个行政。
五个人管着三百二十亿的资产池。
多一个人都嫌吵。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行政小姑娘看见我穿T恤拖着行李箱,差点没认出来。
“陆、陆总?您不是住院——”
“切了个阑尾,没死。”我径直走进办公室,”上周的并购文件拿过来。”
坐下来的那一刻,伤口才真的开始痛。纱布边缘蹭着腰侧,每呼吸一次都扯着缝线。
但这种痛跟在沈家三年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赵恒敲门进来,手里一摞文件,一台笔记本。
“正域地产并购已经过户了。全线门店纳入旗下。这是产权清单。”
我翻了两页。”城西那个写字楼——沈氏集团租的那栋——产权也在?”
“在。三年租约,沈氏是二号租户。”
我”嗯”了一声,翻过去。
“另外,顾时年名下有一家’鼎峰创投’,正在竞标滨江新区的商业地块。这个地块的前期环评和规划审批——”
“经我们手?”
“经我们手。”
我合上文件。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
三年前签那份替身合约,不全是为了钱。
那时候衍初刚起步。圈子里全是老狐狸,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本摸不到核心圈层。
我需要一扇门。
沈听棠的社交网络就是那扇门。替身的身份让我进入了这座城市最顶层的宴会和饭局。没人防备一个替身——没人觉得墙角的盆栽会听得懂生意经。
他们在我面前谈、谈内幕、谈谁在暗中较量。
我一个字不漏地听着。
然后回到自己的世界,把听来的东西变成了三百二十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