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先生。”我放下针线,站起来,姿态恭敬。
他没有废话。
“搜。”
四个家丁涌进柴房,开始翻箱倒柜。
其实也没什么好翻的。我在靖王府的全部家当就是一张硬板床、一床薄被、一只装衣服的旧木箱。衣服总共三件,都是府上下人淘汰不要的。
家丁把木箱里的衣服全抖搂出来,又把被褥掀开。
一个家丁翻开枕头,从枕头底下两层棉絮的夹缝里,摸出了那封信。
他把信递给刘谦。
刘谦打开信看了一眼,三角眼猛地睁大了。
然后他看向我。
我表现得很好——先是一愣,然后脸色剧变,冲过去想抢信,被家丁按住。
“那不是我的!”我挣扎着喊,”我不知道那封信怎么会在那里!”
刘谦没理我的辩解。
他把信折好收进袖中,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我。
“沈渊,你最好祈祷王爷今天心情好。”
半个时辰后,我被押到了靖王府正厅。
萧衍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那封信。
厅里还有几个幕僚和家臣,分坐两侧。阿七穿着杂役衣服,端着茶盘站在角落里,头压得很低。
“沈渊。”萧衍把信拍在桌上,声音不大,但厅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跟本王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我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地面。
“王爷,那封信不是我的。我从来没见过那封信。一定是有人栽赃——”
“栽赃?”萧衍笑了一声,”你倒是和你爹一个说辞。三年前你爹也说那封通敌密信是栽赃。后来呢?”
厅里几个幕僚跟着发出低低的笑声。
我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提到了我爹。
每一次有人用那种语气提到我爹,我的太阳就会突突地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撞墙,想冲出来。
但我没有让它冲出来。
我把额头重新抵在石板上,声音发抖:”王爷明鉴,我一个罪人,上哪去联络北境?我连饭都吃不饱,哪有能耐做这种事?”
萧衍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他的靴子停在我眼前半尺的地方。黑色长靴,靴面上绣着暗纹,鞋底踩过石板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吃不饱?”他俯身,抓住我的头发,把我的脸扯起来,”本王收留你,给你一口饭吃,你就是这么报答本王的?”
他的力气很大,扯得我头皮生疼。
我的眼眶红了。不是装的——疼的。但正好合适。
“王爷!”我喊,”我对王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那封信一定是——”
话没说完,一记耳光扇在我脸上。
嗡的一声,左耳短暂失聪。嘴角裂开,咸腥的血味弥漫在口腔里。
“忠心?”萧衍甩了甩手,像是嫌脏,”沈家的人,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假的。你爹是,你也是。”
他转身走回主位,对刘谦说:”把信的内容抄一份,送到北境暗线那边,让山雀查一下——这个格式是不是北境细作的联络方式。如果是,就地处置。如果不是……”
他看了我一眼。
“也无所谓。一个废人而已。”
刘谦领命退下。
萧衍重新看向我。
“沈渊,本王念在旧交情,不你。但规矩不能坏。”
他抬了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