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公司的骨头、皮、壳全是别人的。
“陶灼,你觉得我还能拿回来吗?”
“程昀,你先把该保全的保全好。能拿回多少是后面的事,先不要让现有的证据再丢了。”
我挂断电话,开始一个文件夹一个文件夹地拷贝。
从第一个到第八十七个。
凌晨三点半,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
我在保存完成的提示框上点了确认,自己跟自己说了一句——
“四年的东西,至少不能只有他说了算。”
3
“你做的设计真的好,每次看都觉得自己审美不够。”
殷若舟坐在我对面,手指捏着咖啡杯,笑得很轻柔。
第二天下午她来了工作室。她很少来,每次来都是找纪深吃饭或者顺便看看。
我第一次认真打量她。穿得体面,说话声音不高,对我的态度不是敌意,是一种疏远的客气,像是对待一个不太熟的同事。
“谢谢。你平时也会看我们的?”
她顿了一下。
“偶尔纪深发给我,我就看看。”
纪深发给她。他会把内容发给一个”挂名没参与”的人。
我没追问。笑了笑说改天请她吃饭。她起身去找纪深,经过我工位的时候香水味很浅,是那种不便宜但不张扬的调。
当天晚上,我约纪深在工作室聊。录音软件提前打开,手机正面朝下放在桌上。
我不再质问。用的是另一种方式。
“我不是生你的气。就是想确认一下,当时我那二十三万你是怎么用的。”
“拿来注册公司了啊。”他靠在椅背上,语气放松。
“注册公司用了多少?”
“大概就是那些。启动资金嘛。”
“那殷若舟的二十三万出资是哪来的?”
他的眼神偏了一下,很快回来。
“若舟她……她后来也出了钱。”
我没有追问。
过了几秒他自己又补了一句——”宝,这些都不重要,以后全改成你的名字就行了。”
这份录音的价值不在于他说了什么实话。在于他不敢说什么。
但有一点他亲口确认了——我的二十三万被用于公司注册。
录音够用了。
当晚他反常地温柔。回家做了饭,开了红酒,桌上摆了一束不知道从哪买的花。
吃饭时他伸手握住我的手。
“宝,这个公司就是咱俩的。名字那些都是虚的,以后我改就是了。你是我的人,比什么股东重要一百倍。”
他的手很暖。覆在我手背上,大拇指轻轻摩挲我的指节。
我想起陶灼的话——法律上你跟这家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温暖可以收回去。股权不会。
第二天整理客户资料,我翻到一个了两年的老客户”梧桐文化”。上个月做完后忽然没续约。
之前问过纪深,他说他们预算砍了,今年不做了。
我打开梧桐文化的公众号,最新一篇推文的配色、排版、字体选择——
太熟了。
像是从我的模板里延伸出来的。但不是我做的。
我截了图。
下班路上纪深从身后搂住我的肩,低头亲了一下我的头发。
“宝,周末带你去看个展好不好?”
“好。”
“那个梧桐文化,他们后来找别人做了?”
他搂着我的手紧了一下,又松开。
“可能吧。甲方嘛,哪有忠诚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