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条没回。
走到楼下,我没急着上去,在花坛边的树荫下站了一会儿。饭团没什么胃口吃,矿泉水倒是喝了大半瓶。汗从额角滑下来,流进眼睛里,涩得疼。
抬头看了看我家那层。窗户开着,窗帘没拉,能看见客厅一角。静悄悄的,不像有人在的样子。
也好。
我走进单元楼,等电梯。电梯从地下车库上来,门开,里面站着两个牵着狗的中年女人,正低声聊着什么,看见我,声音戛然而止,眼神在我身上飞快地扫过,然后移开,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探究。
我走进去,按下楼层。电梯上行,狭窄空间里弥漫着香水味和狗味。那两个女人不再说话,但能感觉到她们的视线时不时落在我背上。
电梯到达,门开。我走出去,她们没动。直到我走到家门口,拿出钥匙,才听见身后电梯门合上的声音。
啧,看来我昨天在楼道里打电话的内容,已经通过某种途径扩散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尤其在这种邻里关系紧密的老小区。
我没急着开门,侧耳听了听。里面很安静,没有电视声,没有说话声,只有空调外机低沉的嗡嗡声。
钥匙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一条缝,饭菜的香味飘出来,比早上更浓郁。糖醋排骨,蒜蓉青菜,还有番茄蛋汤的味道。
我推开门。
客厅没人。餐桌收拾得很净,碗筷都收了,但桌上摆着三副没动过的碗筷,还有几个扣着盘子的菜,显然是在等人。
主卧门关着,次卧门也关着。书房门虚掩。
我换了鞋,把便利店袋子放在玄关柜上,走向书房。
手刚碰到门把手,门从里面拉开了。
林深站在门口,穿着早上的家居服,头发有点乱,眼睛里的红血丝更重了。他看着我,眼神阴沉,像暴雨前的天空。
“你还知道回来?”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气。
“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回来?”我绕过他,走进书房。
书房还是老样子,折叠床没收,被褥乱糟糟堆在上面。书桌上摊着一些文件,我扫了一眼,不是昨天那张借款合同,是些公司报表。
“叶晚意,”林深跟进来,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客厅,“我们谈谈。”
“谈什么?”我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抬头看他,“如果是谈离婚,我的律师会联系你。如果是谈别的,我没兴趣。”
“律师?”林深笑了,笑声很冷,“你还真找了律师?动作够快的。谁?沈静给你介绍的?”
我没说话。
“行,找律师是吧?可以。”林深在我对面坐下,隔着一张书桌,身体前倾,盯着我,“那咱们就按律师的规矩谈。你不是要算账吗?好,算。先从房子开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到我面前。
是房产证的复印件。
“看清楚,”林深指着上面的份额,“房屋所有权人,林深,叶晚意,共同共有。知道什么叫共同共有吗?意思就是,不管谁出了多少钱,法律上,我们各占一半。真要离婚,房子卖了,钱一人一半。公平吧?”
我拿起复印件看了看,又放下。
“首付我家出了五十万,你家三十万。贷款这三年,我还了三十八万八,你还了多少?”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