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时间：“今天我们先谈到这里。接下来，我需要你帮我做几件事。第一，整理所有证据的原件或清晰复印件，包括但不限于：结婚证、房产证、购房合同、贷款合同、车辆相关文件、银行流水、信用卡账单、借款合同照片、聊天记录截图、录音文件等。第二，列一份详细的财产清单和债权债务清单，越详细越好。第三，回忆一下，林先生是否曾以书面或录音形式，承认过某些债务或承诺过归还你的钱款？”
“他写过借条。”我忽然想起来，“去年他说公司周转，从我这儿拿了五万，写了一张借条，但很简略，就写了‘今借到叶晚意现金五万元’，签了名和期。”
“借条还在吗？”
“在，我收在老家了。”
“尽快拿到，拍照发我。这是关键证据。”程敏说，“另外，关于离婚的具体诉求，除了分割财产、主张返还，还有其他要求吗？比如精神损害赔偿？”
我想了想：“我只想要我应得的。其他的，不重要。”
程敏看了我几秒，点点头：“好。那我们先按这个方向准备。诉讼策略上，我建议先发制人。在你准备好基本证据后，我们会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并同时申请财产保全，冻结你们夫妻名下的主要财产，防止对方转移。这个过程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但你提供的借款合同和高消费记录，是我们申请保全的有力理由。”
“大概需要多久？”
“材料齐全的话，一周内可以立案。保全申请会同步提交，法院审查通过后会很快采取措施。”程敏站起来，向我伸出手，“叶小姐，离婚官司不仅是法律战，也是心理战。对方可能会用各种方式试图激怒你、动摇你。保持冷静，保存证据，及时沟通。其他的，交给我。”
我也站起来，和她握手。她的手依旧燥有力，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定感。
“谢谢程律师。”
“不客气。材料整理好随时发我。另外，”程敏走到门口，回头看我，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照顾好自己。这场仗，你才是主角。”
我点点头。
走出律所，已经快中午了。阳光有些刺眼，我站在写字楼下的广场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汽车尾气的味道，有附近餐厅飘来的饭菜香，有这座城市特有的、忙碌而浮躁的气息。
但我觉得，这比家里那种令人窒息的、虚假的“温馨”，要真实得多，也自由得多。
手机震了。是林深。
“中午回家吃饭，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我们谈谈。”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回复：
“不了，约了客户。你们吃吧。”
然后，我把手机放回口袋，走进地铁站。
该回那个“家”了。
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6
我在地铁上站了四十分钟，回到小区时已经快一点了。
初夏的正午阳光很晒，柏油路面蒸腾起扭曲的热浪。我拎着在便利店买的饭团和矿泉水，慢吞吞地往单元楼走。
手机在口袋里一直震，我没看。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从上午到现在，林深发了不下二十条微信，从最初的“回家吃饭”到后来的“接电话”，再到最近的“叶晚意你别太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