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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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克星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一
顾念没有在火车上叫醒苏晚。
沈渡那条短信她看了很多遍,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眼睛里——“你。顾建国的母亲。苏晚的婆婆。”她把手机屏幕摁灭,又点亮,又摁灭,反反复复,像在确认这不是一场噩梦。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偶尔经过一个小站,昏黄的站牌一闪而过,她连名字都看不清。苏晚的头靠在她肩膀上,呼吸均匀而绵长,睡得很沉,像一个终于放下所有防备的孩子。
顾念不敢动。她怕惊醒苏晚,更怕惊醒之后,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苏晚的眼睛。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那双刚刚在老家院子里流过泪、牵着姐姐的手站起来、说“我放过你”的眼睛。她怎么忍心告诉苏晚——还有一个人,还有一个你叫了多年“妈”的人,站在所有人背后,看着你被伤害、被遗忘、被从这个世界里抹去?
火车在凌晨三点抵达了城市。顾念轻轻拍了拍苏晚的肩膀,“妈,到了。”苏晚迷迷糊糊地醒来,揉了揉眼睛,看到窗外熟悉的站台,笑了一下。“这么快就到了?我感觉刚闭眼。”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从行李架上拿下帆布袋,动作轻快,像卸下了什么重担。
顾念跟在她身后,走出车厢,走过站台,走过地下通道,走出火车站。凌晨的风很冷,吹得她打了个寒颤。苏晚把围巾解下来,绕在顾念脖子上,“说了多少次了,天冷了要多穿点,你这孩子就是不听。”顾念把脸埋进围巾里,围巾上有苏晚的味道——桂花香和松节油。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这味道刻进记忆里。她怕,怕明天之后,这个味道会变。
二
第二天是周,苏晚难得没有去画室,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上午,炖了一锅排骨汤,炒了两个小菜,还蒸了一锅桂花糕。她说在火车上没吃好,要补回来。顾念坐在餐桌前,看着苏晚把菜一盘一盘地端上来,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堵着,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妈。”她终于开口了。
“嗯?”苏晚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坐下来,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多吃点,你瘦了。”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苏晚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什么事?”
顾念放下筷子,把手放在桌子上,手指交握在一起,握得很紧。“沈渡查到了。当年的事,还有一个人。一个我们都没有想到的人。”
苏晚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顾建国的母亲。你婆婆。”顾念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在发抖,“是她找到王淑芬的。是她安排王淑芬接近顾建国的。是她让王淑芬把你赶走。所有的事,都是她策划的。王淑芬只是执行者,苏晴只是帮凶,顾建国只是棋子。下棋的人,是她。”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厨房里炉灶上的火还没关,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声音大得像打雷。苏晚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空白——一种彻底的、完全的、什么都没有的空白。
“妈。”顾念伸出手,握住苏晚的手。苏晚的手冰得像一块石头。
“她不喜欢我。”苏晚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她说我是画画的,不务正业。说她儿子应该找一个能活、能持家、能生儿子的女人。她不喜欢我,但我没想到……她会恨我到这种程度。”
“这不是你的错。”顾念握紧了苏晚的手。
苏晚摇了摇头,眼泪掉了下来。“我嫁给她儿子的时候,她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你配不上我们家’。我以为她只是嫌弃我家穷,嫌弃我是画画的。我不知道她会……我不知道她会让王淑芬来……她是我婆婆,我叫了她三年的妈。”
苏晚把脸埋进手里,哭得浑身发抖。顾念站起来,走过去,把苏晚抱进怀里。苏晚靠在顾念身上,哭得像个孩子,像那个二十三年前被婆婆嫌弃、被丈夫抛弃、被姐姐背叛的女人。她一个人扛了太久,久到她已经忘了,她不需要一个人扛。
三
沈渡是在下午来的。
他带了一个档案袋,厚厚的,边角磨损,像被翻过很多次。他把档案袋放在茶几上,坐在苏晚对面,顾念坐在苏晚旁边。三个人,又是那个微妙的三角。苏晚的眼睛红肿,但表情已经平静了。她在厨房洗了脸,重新扎了头发,换了一件净的衬衫。她的背挺得很直,像一棵经历过暴风雨、但没有被折断的树。
“顾念的叫李秀兰。”沈渡打开档案袋,拿出一沓文件,“今年七十八岁,住在乡下老宅。你嫁给顾建国之后,她跟你们住过三年。那三年里,她做了几件事。”
他翻出一张纸。“第一,她托人介绍王淑芬给顾建国认识。那时候王淑芬在镇上的供销社上班,离异,没有孩子。李秀兰看中了她,觉得她能活、能持家、能生儿子。她觉得你太瘦了,不好生养。”
苏晚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抽搐。
“第二,她给王淑芬出主意,让你‘自己走’。具体的方案是——先让你在顾家待不下去,然后让你主动离开。她没想到王淑芬会用暴力,但她知道王淑芬用了什么手段之后,没有阻止,也没有报警。她选择了沉默。”
沈渡翻到第三张纸。“第三,你失踪之后,李秀兰知道你在哪家医院。她去看过你一次,但站在病房门口没有进去。她跟护士说‘走错房间了’,然后走了。她是你婆婆,她知道你躺在那里,她不记得自己是谁,但她没有进去。她没有认你。”
苏晚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顾念握着她的手,用力地握着,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手指上,好像只要握得够紧,就能把苏晚的疼痛吸到自己身体里。
“为什么?”苏晚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哪里得罪她了?”
沈渡沉默了几秒。“她没有觉得你得罪了她。她觉得你不配。你不配做她的儿媳妇,不配做顾家的人,不配拥有她儿子。这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是因为她心中的‘标准’,你达不到。你太瘦,太爱画画,太不会讨好她。你所有的‘好’,在她眼里都是‘不好’。”
苏晚睁开眼睛,看着沈渡。“她现在在哪儿?”
“乡下老宅。顾念的老家。她一个人住,顾建国偶尔去看她,王淑芬中风后就不去了。”
苏晚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四
顾念送沈渡到院子门口。桂花已经谢了,只剩下一树的叶子,在秋风中沙沙作响。沈渡站在车门前,没有急着上车,点了一支烟,夹在指间,没有抽。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顾念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妈不想报警,不想打官司,不想让这些事被翻出来。她想放下,但真相不让她放下。每当我们以为结束了,就又冒出来一个。苏晴,林知意的爸爸,现在又多了李秀兰。我不知道下一个是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沈渡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烟雾在秋风中散开,像一朵转瞬即逝的云。“顾念,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没有下一个了?也许这就是最后一个。李秀兰是源头,是她把一切都串起来的。没有她,王淑芬不会认识顾建国,苏晴不会被拉下水,林知意的父亲不会被收买。她是最开始的那线,所有的珠子都是她串上去的。”
“那找到她了,然后呢?”顾念看着他,“我们去见她?去骂她?去问她为什么要毁掉我妈妈的人生?她七十八岁了,一个人住在乡下,儿子不孝,儿媳妇中风,孙女不要她。她已经活在里了,我们还能把她怎么样?”
沈渡没有说话。他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打开车门。“顾念,你太善良了。这是你的优点,也是你的弱点。善良让你不被仇恨吞噬,但善良也会让你放过不该放过的人。李秀兰不需要你的惩罚,但她需要知道一件事——她没有赢。你妈妈没有被她毁掉,你没有被毁掉。你们活得很好,比她好一万倍。这就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他坐进车里,发动了引擎。车窗摇下来,他看着她。“去不去见她,你们自己决定。但如果你们去,我陪你们。”
车子驶离了巷口。顾念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巷子尽头。秋风很凉,吹得她鼻子发酸。她拢了拢外套,转身走进院子,走进屋里。
苏晚还坐在沙发上,面前的汤已经凉了,排骨汤的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脂,像一面小小的、破碎的镜子。
“念念。”苏晚叫了一声。
“嗯。”
“我们去找她吧。”
顾念走过去,在苏晚身边坐下来。“你确定?”
苏晚点了点头。“不是去骂她,不是去要她道歉。是去告诉她——我还活着。我没有被她毁掉。我过得很好。我有一个女儿,她很优秀,她是一个画家。我不需要她的认可,不需要她的道歉,不需要她的任何东西。我只是想让她知道,她没有赢。”
苏晚转过头看着顾念,眼睛里有泪光,但嘴角是上扬的。“你陪我吗?”
顾念握住苏晚的手。“陪。你去哪儿,我都陪。”
五
去见李秀兰的那天,下着小雨。
沈渡开车,苏晚坐在副驾驶,顾念坐在后座。一路上没有人说话,只有雨刷器来回摆动的声音,和轮胎碾过湿漉漉路面的沙沙声。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郊区,从郊区变成乡村。田野、村庄、炊烟、老牛。一切都慢下来了,像时间倒流,流回了二十三年前。
李秀兰住在乡下老宅,和苏晴住的地方隔着几个村子。房子比苏晴家的更旧,墙皮脱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的青砖。院子里种着一棵柿子树,柿子红了,没人摘,熟透了的掉在地上,烂成一滩一滩的橙色泥浆。门虚掩着,沈渡敲了三下,没有人应。他推开门,走进去。顾念和苏晚跟在后面。
堂屋里光线很暗,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来一点点光。李秀兰坐在一把藤椅上,腿上盖着一条旧毛毯,手里抱着一个暖水袋。她比顾念想象的要老得多——头发全白了,稀疏得像冬天的枯草,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一粒米,眼睛浑浊,嘴角下垂,整个人缩在藤椅里,像一件被遗忘在角落的旧衣服。
她看到有人进来,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顾念和苏晚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苏晚脸上。她认出了苏晚。不是慢慢认出的,是一瞬间认出的——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整个人僵住了,暖水袋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李秀兰的嘴唇在抖,声音含混得几乎听不清,“你还活着?”
苏晚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我还活着。”
李秀兰的眼泪从浑浊的眼睛里流出来,流过深深的皱纹,流进嘴角,流进脖子里。她伸出枯瘦的手,想去碰苏晚,但苏晚退后了一步。她的手悬在半空中,像一枝被折断的树枝。
“我来不是跟你叙旧的。”苏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来告诉你几件事。第一,我还活着,活得比你好。第二,我有一个女儿,她很优秀,她是一个画家。第三,我知道你做了什么。你找王淑芬来毁掉我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你会毁掉你孙女的一生?”
李秀兰的嘴一张一合,发出含混的音节。顾念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也不需要听清。她看着这个七十八岁的老人,缩在藤椅里,像一片即将被风吹走的枯叶,她忽然觉得很悲哀。不是为李秀兰悲哀,是为苏晚悲哀。为那个二十三年前被婆婆嫌弃的年轻女人悲哀。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嫁给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只是爱画画,只是太瘦了。这些“罪过”,不值得二十三年的黑暗。
苏晚站在那里,看着李秀兰,看了很久。“我不恨你。”她终于开口,“但我也不会原谅你。恨你需要力气,原谅你也需要力气。我不想把力气花在你身上。我要把力气花在画画上,花在我女儿身上,花在我自己身上。你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了。”
她转过身,拉起顾念的手。“走吧。”
顾念握紧苏晚的手,跟着她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李秀兰缩在藤椅里,哭得浑身发抖,暖水袋还在地上,没有人帮她捡。柿子树在雨中沉默着,熟透的柿子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烂在泥里。
六
回去的路上,雨下得更大了。
苏晚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闭着眼睛,脸上没有泪,也没有笑,只有一种很深的、很沉的平静。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风停了,浪平了,一切都安静了。
顾念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雨幕。她在想李秀兰最后那个表情——不是悔恨,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的东西。也许是解脱。二十三年的秘密,终于被说破了;二十三年的谎言,终于被拆穿了;二十三年的伪装,终于不需要了。她不用再假装自己是一个无辜的婆婆,不用再假装不知道苏晚在哪里,不用再假装那些事没有发生过。
她什么都不是了。不是婆婆,不是,不是任何人。她只是李秀兰,一个七十八岁的、住在破房子里的、没有人要的老人。
车子驶进城市的时候,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反射出金色的光。顾念看着那道光,忽然想起了什么。
“沈渡。”她叫了一声。
“嗯。”
“你之前说,林知意的爸爸在写回忆录,里面提到了我妈妈的案子。”
“对。”
“他还活着吗?”
沈渡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活着。但身体不好,住在医院里。”
“我想见见他。”
沈渡沉默了几秒。“你确定?”
“确定。”顾念说,“不是去骂他,不是去要他道歉。是去问他一句话。”
“什么话?”
顾念看着窗外的阳光。“问他,有没有梦到过我妈妈。”
沈渡没有说话。苏晚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顾念。顾念看着苏晚,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很真。像雨后初晴的第一缕阳光,不算温暖,但预示着天要亮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穿过城市,穿过人群,穿过所有的过去和未来。前方是什么,没有人知道。但顾念知道,不管前方是什么,她都不会一个人面对。
她有苏晚。苏晚有她。
这就够了。
(第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