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熬夜也要看的小说!《她不是克星》出自今晚打老虎2345之手,女频衍生题材,顾念的人设太讨喜了,目前已更新141093字,喜欢看女频衍生小说的书友们千万不要错过这部精彩作品,绝对是不容错过的精彩佳作,书荒必看。
她不是克星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一
七月,城中村进入了最难熬的季节。
太阳从清晨六点就开始毒辣,晒得柏油路面发软,空气中弥漫着下水道蒸腾上来的热臭。顾念住的顶楼像一口蒸笼,到了下午,墙壁摸上去都是烫的。她的房间没有空调,只有一台用了十年的旧风扇,转起来像拖拉机一样响,吹出来的全是热风。
但她白天几乎不在家。
每天清晨五点半,闹钟还没响,顾念就醒了。她轻手轻脚地叠好薄被,把钢丝床收拾整齐,然后去卫生间用冷水洗脸。镜子里的自己瘦了一圈,颧骨更突出了,眼下的青黑浓重得像淤青。
手背上的烫伤已经好了大半,新生的皮肤是粉红色的,和周围暗沉的肤色格格不入。她每天出门前都会用胶布缠上,不是因为疼,是怕被顾客看到觉得恶心。
咖啡店的早班从七点开始。她负责开门、打扫、准备物料。老板娘姓陈,四十多岁,离异,一个人带着女儿过子。她面试顾念的时候问她能不能做满三个月,顾念说能。陈姐看了一眼她缠着胶布的手,没多问,只说了一句“工资结,不包吃”。
顾念需要结。她的口袋常年只有几十块钱,撑不到月底。
咖啡店的工作持续到下午两点。然后她骑车穿过半个城市,去给一个小学五年级的男孩补课。男孩叫童童,父母都在外企上班,家里住的是高档小区的复式楼。顾念第一次去的时候,站在门口愣了很久——她从没见过铺地毯的房子。
童童妈人很好,每次都会给顾念倒一杯鲜榨果汁,留她吃晚饭。顾念每次都推辞,但童童妈坚持,“你给孩子补课到六点多,不吃饭怎么行”。后来顾念就不推辞了。她太饿了。
从童童家出来,是晚上六点半。她骑车去便利店,值晚班,从晚上七点到十点。
这就是顾念的一天。
三份工,十几个小时,收入八十到一百块。
她有一个铁皮盒子,是从便利店仓库翻出来的,原本装的是饼。她把每天赚的钱卷成小卷,用橡皮筋捆好,塞进盒子里。五块的、十块的、二十块的,偶尔会有一张五十的——那是咖啡店生意好时陈姐给的小费。
铁皮盒子藏在钢丝床下面,压在一摞旧课本底下。
她每晚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当天的收入放进去,然后在笔记本上记一笔:
“7月3,86元。累计:2140元。”
“7月4,92元。累计:2232元。”
“7月5,79元。累计:2311元。”
她算过,学费五千八,住宿费一千二,加上第一个月的生活费,她需要一万块。
八月底之前,她需要攒够八千块。
老马给的一千块,她没动。那笔钱是去北京参赛的路费,不能混在一起。
顾念每天睡前都会把铁皮盒子打开,把钱摊在床上,一张一张地数。那些皱巴巴的纸币在昏暗的灯光下发出微弱的沙沙声,像是在跟她说话。
“快了。”她对自己说,“快了。”
二
七月中旬的一个傍晚,顾念从童童家出来,发现自行车被人偷了。
她站在小区门口的路灯下,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停车位,愣了很久。
那辆车是她唯一的交通工具。虽然链条生锈,车胎慢撒气,刹车也不太灵,但它陪她走过了整个高中。高考那天,她骑着它去考场,右手缠着胶布,雨打在脸上,是它载着她穿过那座城市。
现在它不在了。
顾念蹲下来,抱着膝盖,把脸埋进手臂里。
她没有哭。
她只是蹲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路去便利店。
从童童家到便利店,走路要五十分钟。她走过商业街,走过天桥,走过一条长长的没有路灯的巷子。城市在她身边亮起来,霓虹灯、车灯、橱窗里的灯,五颜六色地晃着她的眼睛。
她想起顾瑶的那双新鞋。
上周王淑芬给顾瑶买了一双耐克的限量款,花了九百多。顾瑶在镜子前试了半个小时,问王淑芬“妈,好不好看”,王淑芬说“我女儿穿什么都好看”。
九百多。
她不吃不喝十天。
顾念加快了脚步。
到便利店的时候,她已经迟到了十五分钟。老周正一个人在收银台忙得满头大汗,看到她进来,没有责怪,只说了一句“来了就好,快去换衣服”。
那天晚上,顾念在便利店后面找到了一个纸箱子。她把纸箱子拆开,用胶带缠了好几层,做成一个简易的挡泥板。然后她去找老周:“周叔,有没有不要的自行车?”
老周想了想:“后巷有一辆,我侄子以前骑的,扔那儿好几年了,你要的话推走。”
那辆车比被偷的那辆还破。车架生锈,轮胎完全没气了,车链子掉了。顾念花了两个小时把它修好——打气、上油、装链条、用铁丝固定住松动的车座。
车座是蓝色的,车身是黑色的,挡泥板是纸箱子的。
很难看。
但它能骑。
顾念骑着这辆拼凑起来的破车,继续在这座城市里穿梭。
她知道,这辆车不会陪她太久。
她也不需要它陪太久。
再过一个月,她就要走了。
三
七月底,顾念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
她是在便利店拆开的。
那天下午,快递员把一个大信封送到店里,收件人写着顾念的名字。老周比她还激动,催着她赶紧拆。顾念用美工刀沿着封口小心翼翼地裁开,拿出里面那沓厚厚的纸张。
录取通知书是红色的,烫金的字,印着她的名字。
“顾念同学,经审核,你已被我校艺术学院美术学专业录取。请于九月十前来校报到。”
老周凑过来看了一眼,一巴掌拍在柜台上:“好学校啊!念念,你这是光宗耀祖了!”
顾念把通知书捧在手里,指尖轻轻抚过那行烫金的字。
她考上大学了。
她真的考上大学了。
她想起三年前,王淑芬说“你读什么高中,早点出去打工算了”。她想起两年前,王淑芬说“你学画画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她想起一年前,王淑芬说“你要是能考上大学,母猪都能上树”。
她考上了。
顾念把通知书折好,放进书包最里层,和那张纸条、那笔钱放在一起。
然后她继续活。
搬货、理货、收银,和每一个普通的子一样。
晚上十点,她下班了。
她骑车回家,把那辆破车锁在电线杆上,爬楼梯。五楼,声控灯还是坏的,她已经习惯了在黑暗中摸上去。
推开门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
王淑芬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张纸。
“回来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嗯。”
“过来。”
顾念走过去,看到了那张纸。
是她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不,不是“她的”——是复印件。王淑芬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复印件,也许是学校寄来的,也许是招生办寄来的,也许是顾念放在书包里的时候被她翻到的。
“五千八百块的学费。”王淑芬用手指敲了敲那张纸,“你告诉我,你哪来的钱?”
顾念站在她面前,没有坐下。
“我自己攒。”
“攒了多少?”
“够了。”
“够了?”王淑芬冷笑一声,“够什么?够你交学费?顾念,我跟你说过,这个家没有钱供你读大学。”
“我不需要你供。”
“你不需要?”王淑芬站起来,和她面对面,“你以为你打工攒的那点钱够什么?五千八的学费,一千二的住宿费,加上生活费,你算过没有?你一个人,在这个城市,一个月要花多少钱?”
“那是我的事。”
“你的事?”王淑芬的声音拔高了,“你的事就是早点打工,供瑶瑶复读!她才是顾家的希望,你不是!”
顾念攥紧了拳头。
她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往头顶涌,心跳快得像擂鼓。
十八年了。
她忍了十八年。
她让了十八年。
她等了十八年。
“阿姨。”她开口了。
王淑芬愣了一下——顾念很少叫她“阿姨”,通常叫她“妈”,尽管那个字喊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觉得别扭。
“我不是顾家的希望,我知道。”顾念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但我是我自己的希望。我要去读大学,我要离开这里。您同不同意,都不重要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王淑芬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让顾念后背发凉。
“你以为你把钱藏起来我就找不到了?”王淑芬转身走进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铁皮盒子。
顾念的铁皮盒子。
那个藏在她床底下、压在一摞旧课本底下的铁皮盒子。
王淑芬把盒子打开,里面空空荡荡。
“我把钱拿走了。”王淑芬说,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买了什么菜,“三千二百块,我数过了,正好够瑶瑶的补习费。”
顾念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被钉在了地板上。
三千二百块。
她打了两份工、攒了两个月、手背被烫伤、自行车被偷、每天只吃一个包子——
三千二百块。
没了。
“那是我的钱。”顾念的声音在发抖,整张脸都在发抖,“那是我的学费。”
“你的学费?”王淑芬把铁皮盒子扔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你有什么学费?你吃我的、住我的、穿我的,花你点钱怎么了?这家里的一切都是我的,包括你赚的那些钱!”
“那是我自己的钱!”
“你自己的?”王淑芬近一步,眼睛里的恶意毫不掩饰,“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考上大学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顾念,你哪儿也去不了。你生在这个家,死也要死在这个家。你那个不要脸的妈跑了,你别想学她!”
顾念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伤心。
是因为愤怒。
是一种烧灼五脏六腑的、几乎要把她整个人点燃的愤怒。
她想起那张纸条上的字。
“你不属于那里。”
是的。
她不属于这里。
她从来就不属于这里。
四
顾念蹲下来,捡起那个空荡荡的铁皮盒子。
盒子已经被摔变形了,盖子盖不严。她把它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死去的孩子。
王淑芬已经回了卧室,门摔得震天响。
顾建国全程没有出现。
他坐在卧室里,电视开着,声音很大,大到足以盖过客厅里的一切争吵。
顾念抱着空盒子,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坐在钢丝床上,没有开灯。
窗外的路灯光透过薄薄的窗帘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斑。
她把铁皮盒子放在床上,打开。
空的。
三千二百块。
她想起了老周给的烧鸡。想起了陈姐发工资时的“辛苦了”。想起了童童妈留她吃的那顿饭——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热腾腾的番茄蛋花汤。
她想起了老马给的那一千块。
那笔钱还在。
因为那笔钱她没有放在铁皮盒子里。她把它和录取通知书、那张纸条放在一起,藏在书桌抽屉的夹层里。
她还有一千块。
学费五千八,她还差四千八。
距离报到还有四十天。
顾念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然后她打开抽屉,拿出那本旧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在“累计”那一栏写下:
“7月28,0元。累计:0元。”
她把笔记本合上。
她没有哭。
哭没有用。
哭不能让她攒回那三千二百块。
她需要重新开始。
五
第二天一早,顾念照常出门打工。
她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到咖啡店,把地拖了两遍,把所有杯子的朝向都调整了一遍。陈姐来开门的时候,看到她已经在活了,有些意外:“今天怎么这么早?”
“睡不着。”
陈姐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她是成年人,知道有些事问不出口,有些忙帮不上。
中午的时候,陈姐多给了她五十块:“这个月的奖金。”
“陈姐,我还没做满一个月……”
“拿着吧。”陈姐把五十块钱塞进她手里,“你活实在,我看得出来。”
顾念攥着那五十块钱,攥了很久。
五十块。
离四千八,还差四千七百五。
下午去童童家补课的时候,童童妈发现她脸色不太好:“念念,你是不是生病了?脸这么白。”
“没有,阿姨,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那今天少讲一会儿,早点回去休息。”
“不用,我不累。”
童童妈没有坚持,但课后多塞给她一百块:“下个月的补课费,我先付了。”
顾念想说“下个月还没到”,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需要钱。
她不能拒绝。
“谢谢阿姨。”
“谢什么,你教得好,童童这次月考进步了十几名呢。”
顾念把钱收好,骑车去便利店。
老周看到她,皱了皱眉:“念念,你是不是没吃饭?”
“……吃了。”
“吃的什么?”
顾念没说话。
老周从关东煮锅里捞了两个鸡蛋,装进纸杯里,递给她:“吃。”
顾念接过来,站在收银台后面,一口一口地吃。
鸡蛋是溏心的,咬一口,蛋黄流出来,热乎乎的。
和三个月前那个夜晚一样。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了那个铁皮盒子。
没有了那三千二百块。
但她还有自己。
六
晚上十点,顾念下班了。
她骑着那辆拼凑起来的破车,穿过城市空荡荡的街道。路边的店铺都关门了,只有二十四小时药店还亮着灯。一个流浪汉蜷缩在ATM机旁边,盖着一张旧报纸。
红灯亮了。
顾念停下来,一只脚撑在地上。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她旁边。
她认出了那辆车。
高考那天,下雨那天,那辆从她身边驶过的车。
车窗缓缓摇下来。
这一次,她没有透过雨雾去看那张脸。
这一次,她看得很清楚。
年轻的男人,五官深邃立体,眉眼冷峻,薄唇微抿。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和一块简约的手表。
他的眼睛很黑,很深,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他看着她。
顾念看着他。
“顾念。”他说。
他知道她的名字。
顾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谁?”
“沈渡。”
那个名字。
纸条上的那个名字。
顾念攥紧了车把。
“你为什么找我?”
沈渡没有直接回答。他从车里拿出一张纸,递出车窗。
顾念没有接。
“拿着。”他说,语气不容拒绝。
顾念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那是一张存折。
开户名:顾念。
开户金额:五万元。
顾念愣住了。
“这是什么?”
“你的学费。”沈渡说,“还有你的生活费。大学四年的。”
“我不认识你。”
“你不需要认识我。”沈渡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需要钱,我有钱,这是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
沈渡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笑容里没有温度,却让人移不开眼睛。
“毕业后,来我公司工作五年。”他说,“这五万块,算预付的工资。”
顾念攥着那张存折,手心全是汗。
五万块。
她需要攒四年才能攒到的钱。
就在她手里。
“为什么是我?”她问。
沈渡看了她两秒钟。
“因为你没有选择。”
绿灯亮了。
后面的车按了喇叭。
沈渡摇上车窗,黑色轿车缓缓驶离。
顾念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存折,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存折上的数字。
50000.00
她又看了一眼那个名字。
沈渡。
她想起那张纸条。
“你不属于那里。”
是的。
她不属于那个家。
但——
她属于哪里?
属于这个叫沈渡的陌生人的棋局吗?
夜风吹过来,吹起她校服的衣角。
顾念把存折折好,塞进校服口袋里。
她跨上那辆破车,继续往前骑。
身后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暗下去,前方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人生进入了一个新的轨道。
而这个叫沈渡的男人,将会是她未来五年——甚至更长时间里——绕不开的名字。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
但她知道,她别无选择。
而她不知道的是,那辆黑色轿车并没有开远。
它在下一个路口停了下来。
沈渡坐在后座,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她收了。”助理说。
沈渡没有回答。
他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城市灯火,想起了那个女孩的眼睛。
那双在雨中亮得像星星的眼睛。
棋子已经入局了。
但他忽然不确定,自己到底是棋手,还是另一颗棋子。
夜色深沉,城市不眠。
顾念和沈渡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