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账户我访问不到明细。但据流向和时间节点，我推测终端是周翰宇的个人账户。」
赵建明翻完最后一页。
他把文件夹合上，用手掌按住封面。
沉默了十五秒。
「你为什么来找我？」
「因为您是第一大人。如果这笔钱的去向是我推测的那样，您的利益直接受损。」
「你和翰宇分手了，带着他公司的内幕来找人。你想过这看起来像什么吗？」
「像报复。」
赵建明抬头看她。
她没躲。
「但报复和事实不冲突。赵总您不需要相信我。您只需要让您的财务团队查一下三月那笔工程款的分包合同原件，看看上面的章是不是真的。那个分包商在工商系统里的经营范围和注册资本，三分钟就能查到。」
赵建明把手指从文件夹上挪开。
「你对这些数字很熟。」
「我做了三年。每一笔经过我的手，每一张发票上的数字我都记得。不是因为我记性好。是因为周翰宇从来不看这些东西。他只看最后的利润数字。所有的脏活，都是我一个人的。」
「你知道这些，当时为什么不说？」
「因为当时我要嫁给他。」
赵建明看了她五秒。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
「小周，你把财务部的老陈叫上来。带上今年第一季度翰宇建设那个的分包合同存档。对，原件。」
他放下电话，对沈念卿点了一下头。
「你的资料我留下。后续如果需要你配合核实，方便吗？」
「随时。」
沈念卿站起来。走到门口时，赵建明叫住了她。
「沈小姐。」
她转身。
「你做事很净。如果核实下来情况属实，我欠你一个人情。」
她没笑。点了一下头。
走出科技园大楼，沈念卿坐进车里。
手心是凉的。方向盘被她握出了两道汗印。
【第二步落子了。赵建明会查。他一查就会发现。他一发现就会撤资。他一撤资，周翰宇的资金链就断了。三年后才会爆的事，现在就会爆。】
她发动车子，开往城南。
城南中药材批发市场。
上辈子她在钱秀兰的手机里看到过一条收藏的图片。是一张手写的中药配方，上面有一味叫「密陀僧」的东西。
密陀僧，主要成分氧化铅。但在某些黑作坊里，这个名字下面卖的是含铊的工业废料。
钱秀兰每个月来这个市场买两次「养生药材」。她有一个固定的摊位老板。摊位在二区第三排，老板姓吴，五十多岁，左耳缺了一小块。
沈念卿上辈子见过他一次。是钱秀兰病重住院后，在她手机通讯录里找到一个标注为「吴叔老方子」的号码。那时候她已经快死了，本没力气追查。
这辈子她有力气了。
她到了市场，找到二区第三排。
吴老板在。左耳缺了一块。
沈念卿没进去。她站在对面的果店门口，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等。
等了四十分钟。
一辆黑色的电动车停在摊位前。
钱秀兰从车上下来。她换了身衣服，戴了顶帽子，墨镜推在额头上。
沈念卿的手指稳稳地按着录像键。
钱秀兰走到吴老板面前，低声说了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