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总，电话里不方便。如果您明天有时间，我可以带一份资料来。里面有今年三月到六月的几笔工程款走向。我觉得您有知情权。」
电话那头短暂停顿了一下。
「明天下午两点。我公司。你直接来。」
「好。」
她挂了电话。
【周翰宇，你以为散几条谣言就能堵住我？你做的假账、虚开的发票、空壳分包商的转账记录，这些东西在我脑子里。每一笔，每一条，每一个期。你以为上辈子我在你公司卖命八年什么都没记住？你错了。我全记住了。】
她把准备好的资料整理好。数据、期、对应的银行流水方向。没有原件——毕竟是上辈子的记忆，不是文件夹。
但她知道赵建明是什么人。
她不需要给他铁证。她只需要告诉他去哪里查。一个精明的人会自己验证。
沈念卿关了灯。
窗外的雨还在下。
路灯的光透过雨幕变成一团模糊的黄。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上辈子我死前看到的最后一样东西是天花板上一块水渍。这辈子的天花板是净的。我要它一直净下去。】
手机又亮了。
林若萱：「念卿？你还在吗？今天朋友圈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都是不了解情况的人瞎说。我帮你骂回去了。你放心，有什么事告诉我，我帮你处理。」
沈念卿看了三秒。
回复：「谢谢你。改天见面聊。」
然后打开另一个窗口，给自己发了条备忘录：
「林若萱的行动。她在替谁说话？她下一步会做什么？记录每一次联系。留证据。」
【你以为你是我的闺蜜。其实你是他们在我身边的眼睛。上辈子你盯着我，看我什么时候死。这辈子——我盯着你，看你什么时候露馅。】
她关了手机。
闭上眼。
雨声变成了一种白噪音，把她裹在一个狭窄的、清醒的黑暗里。
明天下午两点。赵建明。
第二步开始了。
【第五章】
赵建明的办公室在城北科技园十七楼。落地窗外能看到半座城市的天际线。
沈念卿两点整走进去。
赵建明坐在办公桌后面，五十出头的样子，平头，手指粗，像过体力活的人。事实上他早年确实是搞工地出身的，后来转做。
他看到沈念卿的第一眼，眯了下眼。
「你比我想的年轻。翰宇的财务模型是你一个人做的？」
「一个人。从头开始。」
「坐。」
她坐下来。把文件夹打开放在桌上。
「赵总，我先说明。我和周翰宇的婚约已经取消了。我现在不代表周翰宇，也不代表翰宇建设。我来找您，是因为我在做那三年财务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些问题。这些问题涉及到您的安全。」
赵建明没说话。把文件夹拉到面前翻开。
第一页是三月份那笔虚报的工程款。沈念卿标注了实际金额、报上去的金额和差额。
第二页是那个空壳分包商的工商注册信息。注册地址是一间棋牌室。法人代表是周翰宇的大学同学，名字叫方志远。
第三页是四月份的资金流向图。一百二十万从公司账户进了空壳公司，当天又转到了另一个私人账户。户名方志远。三天后，其中八十万以「借款」的名义回到了一个只有首字母缩写的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