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双安记真的是近期最佳!我似流水共余生把历史古代元素玩得炉火纯青,顾守安温砚安的角色塑造堪称完美,本书处于连载状态中,已经写了147443字的内容,喜欢看的朋友们绝对不要错过这部佳作。
双安记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帐子里有人轻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嘲笑还是意外。将军没有笑。他盯着温砚安看了几息,然后转向顾守安:“你觉得呢?”
顾守安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他说的是对的。我夜里去过那片芦苇荡,岸边有新鲜的马蹄印,还有船拖上岸的痕迹。”
帐子里彻底安静了。将军的手指在舆图上敲了敲,一下,两下,三下。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顾守安和温砚安,目光里那种漫不经心的轻视消失了,换成了另一种东西——审视,可不再是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们两个,留下。”他说,对副将们挥了挥手,“其他人先出去。”
副将们起身,鱼贯而出。经过温砚安身边的时候,有人多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帐帘落下来,只剩将军、顾守安和温砚安三个人。
将军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不重,可不像之前那样轻飘飘的。
“说吧,你们还有什么想法。”
温砚安看了顾守安一眼,顾守安微微点头。他转过身,把手按在舆图上,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稳稳当当落下来。夜风从帐缝里钻进来,烛火晃了晃,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忽大忽小,像正在生长的树。
将军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舆图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烛火跳了一下,他的脸在光影里明暗不定,可那双眼睛一直盯着温砚安,像在掂量什么。
“接着说。”他说。
温砚安深吸一口气,把手按在舆图上。他的手指不粗,可指尖有薄茧,那是揉面、握刀、扛麻袋磨出来的。此刻这只手按在羊皮舆图上,按在那些弯弯曲曲的河流和山峦上,稳得像钉在那里。
“鞑靼人派小队渡河摸我们的部署,说明他们想打,但不确定能不能打得下来。他们需要情报。”温砚安说,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们如果加强防备,他们就会缩回去,等下一个时机。我们如果假装什么都没发现,他们就会再来。”
“你的意思是,将计就计?”将军挑了挑眉。
“不止。”温砚安把手指从舆图上抬起来,指向关河下游的方向,“他们在芦苇荡藏了船,说明下一次来的人数不会少。我们可以不拦他们,放他们进来——然后关上门。”
将军的目光在舆图上停了一瞬,又抬起来看温砚安。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转向顾守安:“你也这么想?”
顾守安站在温砚安旁边,背脊笔直,像一柄在地上的剑。他没有犹豫,声音不高不低:“放进来容易,关上门难。需要知道他们来多少人、走哪条路、接应的人在哪儿。”
将军“嗯”了一声,没有说对,也没有说不对。他站起来,背着手,在帐子里踱了两步。靴子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烛火把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忽长忽短。
“你们说的,我不是没想过。”他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两个人,“可放进来容易,万一关不上呢?鹰愁涧后面就是咱们的大营,粮草、伤员、辎重都在这里。要是让他们摸进来,不用多,一百个鞑靼人,就能把咱们搅得天翻地覆。”
帐子里安静了一瞬。温砚安抿了抿嘴唇,手心里全是汗,可他没有退。他想起长乐街上那些下棋的老头,一步走错,满盘皆输。将军怕的不是打不过,是输不起。
“所以不能让他们靠近大营。”温砚安说,声音比刚才更稳了,“把伏击点往前推,推到关河边上。他们一上岸就打,不给他们往里走的机会。”
将军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些东西。不是赞许,是那种“这个人不像新兵”的意外。
“你对这一带的地形,倒是一清二楚。”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温砚安没有躲,老实说:“我找斥候队的李大哥借了巡查记录,看了三遍。又找当地的老乡问过,河边的芦苇荡、上游的浅滩、下游的渡口,都问过。”
将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这次的笑和之前不一样,不是轻飘飘的,是真的觉得有趣。“一个刚来的新兵,比我的斥候还清楚地形。”他摇了摇头,转向顾守安,“你带出来的人?”
顾守安的脸上没有表情,可他的目光从温砚安身上扫过,顿了一瞬。“他自己学的。”他说。
将军没有再问。他走回桌案后面,坐下来,把舆图上的茶碗挪开,露出整张图。他的手指在关河上划了一道线,从上游到下游,又从下游划回来,停在那片芦苇荡的位置。
“你们的计划,写出来。、伏击位置、撤退路线,一样不能少。”他抬起头,看着两个人,“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
温砚安的心跳快了半拍。他看了一眼顾守安,顾守安已经抱拳领命:“是。”
两个人退出大帐。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温砚安这才发现后背已经湿了一片。他攥了攥拳头,手心里的汗蹭在裤腿上,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你怕?”顾守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高不低。
温砚安想了想,老实说:“怕。可也不怕。”
顾守安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两个人并肩走在夜色里,营地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篝火噼啪的声响和偶尔传来的马嘶。月亮从云层里露出半张脸,照着他们的路。
“那个计划,”温砚安忽然开口,“那块,我不太懂。我没带过兵,不知道多少人够用。”
顾守安没有立刻回答。走了几步,才淡淡地说:“我写。”
温砚安愣了一下,侧过头看他。月光照在顾守安脸上,照着眼角那颗小痣,他的表情还是淡淡的,可温砚安觉得,那淡淡底下有什么东西松了。
“你写兵力,”温砚安说,“我写地形和时机。”
顾守安“嗯”了一声。两个人走到营帐门口,掀开门帘,钻了进去。营帐里黑漆漆的,铁柱的鼾声此起彼伏。他们摸黑找到自己的铺位,没有点灯,就着从帐缝里漏进来的月光,铺开纸,开始写。
温砚安写字很快。爹从小他练字,底子打得好,一笔一划端端正正。他把地形画在纸上,标注了河流、芦苇荡、土坡、树林,又把鞑靼人可能的行进路线用虚线画出来。顾守安坐在他对面,低着头,写。他的字和温砚安不一样,笔画硬,像刻出来的。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营帐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风声。偶尔有人翻个身,鼾声停一瞬,又响起来。
温砚安写完最后一行字,搁下笔,抬起头。顾守安还在写,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把那张白净的脸照得有些发冷。可温砚安注意到,他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忽然想起顾守安说的话——“我其实挺羡慕你的,羡慕你自由。”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写的那张纸,又看了看顾守安写的那张。两个人的字,一个端正,一个硬朗,并排放在一起,像两个人站在一起。
顾守安搁下笔,把两张纸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点了点头。他把纸折好,揣进怀里。
“明天一早,我送过去。”他说。
温砚安“嗯”了一声。两个人各自躺下,营帐里又安静了。温砚安盯着黑漆漆的帐顶,脑子里还在转着那张舆图,转着,转着鞑靼人可能的每一步。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臂弯里。
“温砚安。”顾守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今天在帐子里,说的那些。很好。”
温砚安愣了一下。顾守安从来不说这种话。他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是“嗯”了一声。营帐里又安静了。过了一会儿,他听见顾守安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他睡着了。温砚安闭上眼睛,在风声和鼾声里,慢慢也睡着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温砚安和顾守安就醒了。两个人谁也没有赖床,几乎是同时坐起来,对视一眼,各自穿衣洗漱。那份计划书揣在顾守安怀里,贴着心口,纸张被体温捂得温热。
他们掀开帐帘,晨光刺得人眯眼。营地还在半梦半醒之间,伙房那边已经冒起了炊烟,几个早起的新兵蹲在井边洗脸,水声哗哗的。温砚安伸了个懒腰,正要迈步——
“安子!安子!”铁柱的声音从营地那头炸开,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狗。他跑得飞快,两条腿倒腾得像风车,身后扬起一溜黄土。旁边还跟着阿禄,瘦小的身子跑起来倒不慢,脸上全是汗,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温砚安停下脚步,顾守安也停下了。铁柱冲到他们面前,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话都说不利索:“发、发现了……那边……河边……”
“你喘匀了再说。”温砚安拍了拍他的背。
阿禄追上来,比铁柱喘得还厉害,可他顾不上歇,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摊开——里头包着几样东西:一小截断了的箭杆,一块被踩碎的粮,还有一片沾着暗红色痕迹的布条。
“昨夜我和铁柱去河边巡哨,”阿禄的声音还喘着,可条理清楚,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在芦苇荡东边那片滩涂上发现的。箭杆是鞑靼人的,比咱们的短一截,尾羽是鹰翅毛。粮是青稞面做的,咱们这边没人吃这个。布条上的血已经了,但颜色发黑,不是新鲜伤。”
铁柱终于喘匀了,直起腰,脸上难得没有嬉皮笑脸的表情,带着一股子认真的劲儿:“我俩沿着滩涂又摸了一段,发现拖船的痕迹不止芦苇荡那一处。往东再走半里,还有一片更密的芦苇,里面藏了至少三条船的印子。阿禄说,这说明鞑靼人上次来的时候,不止那一小队,还有另一队没被发现,已经摸进来了。”
温砚安的心猛地一沉。他蹲下来,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拿起来看。箭杆确实比大衍的短,尾羽粗糙,是鞑靼人的手法。青稞面粮硬得像石头,边缘有牙印——有人咬过。布条上的血迹已经了,可那片暗红在晨光里依然扎眼。
“你们俩,大半夜的,去河边巡哨?”顾守安的声音进来,不高不低,可目光从铁柱脸上扫到阿禄脸上,带着几分审视。
铁柱挠了挠头,难得有些心虚:“是阿禄说的,他说光靠营里派的哨不够,鞑靼人要是想偷摸进来,肯定挑咱们巡逻的空档。我俩就……自己去了。”
阿禄低着头,脚尖在地上蹭了蹭,声音闷闷的:“我在京城的时候,府里的护院巡夜就是这么做的。固定路线的巡逻最容易被人摸清规律,得有人走不规则的路。”他顿了顿,抬起眼皮飞快地看了顾守安一眼,又低下头,“少爷,我不是故意自作主张,我就是——”
“做得好。”顾守安打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