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倒是要谢谢舅舅,为我考虑得这么周到。”
“不过不用了。”
“从今天起,我的事,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你们还是多想想,怎么跟我的律师解释,那笔三百多万的遗产,是怎么不翼而飞的吧。”
三百多万。
这个数字,像重锤一样,敲在许建军的心上。
他怕了。
是真的怕了。
欠债主的六百万,他可以耍赖,可以躲。
但侵占遗产,那是刑事犯罪,是要坐牢的!
“知意!知意你不能这样!”
他的态度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哀求。
“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
“你把我们告上法庭,对你有什么好处?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钱……钱的事,我们再想办法,我们一起想办法!”
王玉兰也看出了形势不对。
她不敢再撒泼,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是啊知意,都是的错。”
“是老糊涂了,一时偏心了你舅舅。”
“但心里是疼你的啊。”
“你不能这么狠心,把你舅舅往绝路上啊!”
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放在以前,我可能真的会心软。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现在知道怕了?”
“晚了。”
我下了逐客令。
“门在那边,不送。”
“在我改变主意,现在就报警之前,你们最好马上消失。”
许建军还想说什么,被王玉兰一把拉住。
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她知道,今天再闹下去,也讨不到任何好处了。
“好,好,许知意,你够狠。”
“你给我们等着!”
她撂下一句狠话,拉着失魂落魄的许建军,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愤怒的“噔噔”声。
看着他们狼狈离去的背影,我心里没有”快意。
只有一片荒凉。
我关上门,将所有的喧嚣隔绝在外。
我走到沙发旁,从一个隐秘的夹层里,拿出了一个上了锁的铁盒子。
打开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陈旧的账本。
这是我父亲的遗物。
他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一辈子都有记账的习惯。
这个账本里,记录着我们家从我出生起,每一笔重要的收入和支出。
也记录着,这些年,许建军和王玉兰,以各种名义,从我们家拿走的每一分钱。
小到几百块的“人情往来”,大到十几万的“借钱周转”。
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时间,金额,事由。
这,才是我敢于跟他们撕破脸的,最大的底气。
也是我准备送给我“亲爱”的舅舅,第二份大礼。
侵占遗产,只是开胃菜。
我要让他们,把这些年吃下去的,连本带利,全都给我吐出来!
我的手机又响了。
我以为还是王玉兰他们不死心。
拿起来一看,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很年轻,很平静,甚至带着”礼貌的笑意。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我莫名地感到了”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