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许知意女士吗？”
“我是。”
“你好，我姓周。”
男人顿了顿，用一种闲聊般的语气，缓缓说道：
“你舅舅许建军，也用那份报废的房产证，从我这里借了钱。”
我的心，猛地一沉。
“不过，我的借款合同，和他签的有点不太一样。”
“而且，我解决问题的方式，也和今天去找你的那些人，不太一样。”
“我想，我们有必要见一面，谈一谈。”
04
我和电话那头的周先生约在了市中心一家咖啡馆的包间。
他比我想象的要年轻。
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斯文儒雅。
他不像个放贷的，更像个大学教授或者金融精英。
可他越是这样，我心里的不安就越是强烈。
野狗会叫，但毒蛇在咬人前，总是沉默的。
“许小姐，请坐。”
他微笑着示意，亲自给我倒了一杯柠檬水。
“谢谢。”
我坐了下来，开门见山。
“周先生，我舅舅许建军欠你多少钱？”
他笑了笑，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不多。”
“连本带利，也就一千二百万。”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千二百万？
他不是说也用那张废房产证借的钱吗？
那张证最多就值六百万，怎么会借出一千二百万？
周先生似乎看穿了我的疑惑。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许小姐可以看看这份合同。”
我拿起合同。
这是一份借款合同，金额是六百万。
借款人是许建军。
但当我看到抵押物和担保人那一栏时，我的手开始发抖。
抵押物，除了那套不存在的房子，赫然还写着一行小字。
“借款人许建军名下所有资产，及其外甥女许知意名下所有资产。”
而在担保人那一栏，签着三个字。
许知意。
那笔迹，模仿得和我自己的有九分像。
我的血，瞬间凉了半截。
“这是伪造的。”
我的声音涩。
“我从没签过这份合同。”
周先生点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笑容。
“我知道。”
“所以，我今天不是来跟许小姐谈合同的真伪。”
“我是来谈解决方案的。”
他将另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利息计算单。”
“我们公司的规矩，利滚利，息百分之一。”
“从借款到现在，本金加利息，一共是一千二百三十七万四千五百块。”
“零头，我可以给许小姐抹掉。”
息百分之一！
这是吃人的！
我死死地盯着他。
“你这是非法的。”
“许小姐，成年人的世界里，不要轻易谈论‘非法’这两个字。”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冷。
“许建军借钱的时候，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他也按了手印。”
“至于你签的担保合同，我们可以去打官司，让笔迹专家来鉴定。”
“但这个过程，可能会很长。”
“而我，恰恰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
他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镜片后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
“我给你两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