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他送的为数不多的首饰,我一个个擦净,打包好,准备寄回娘家。
许衍回来时,看到我放在桌上的快递盒子,问了一句:“寄什么呢?”
“一些不用的东西,寄回我妈那。”
他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径直走向了卧室。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许衍。”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我们是不是很久……没有好好聊过天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皱起眉:“你又想说什么?我很累,沈梦。”
我闭上嘴,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是啊,他很累。
累到没时间听我说一句话,却有时间陪林苒加班,陪她吃饭,温柔地安抚她所有的小情绪。
4
第三次化疗,我瘦了十五斤。
裤腰大了一圈,以前合身的衣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像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许衍终于注意到了我的变化。
那天早上,我换衣服时,他看着我凸出的锁骨和细得过分的脚踝,吹了声口哨。
“可以啊沈梦,最近减肥挺有效果。”
我扣上扣子,遮住嶙峋的骨骼,没说话。
他不知道,这不是减肥,是癌细胞在吞噬我的生命。
林苒的存在感越来越强。
许衍的手机屏保,从我们的结婚照,换成了一张部门的合照。
几十个人里,林苒站在他身边,靠得很近,笑得灿烂又明媚。
他开始频繁地晚归,周末也总是加班。
饭桌上,他会时不时提起那个名字。
“林苒说,城南新开了一家料,味道特别正宗。”
“林苒推荐的电影,果然不错。”
“林苒这小姑娘,做事真是有冲劲,像我刚毕业那会儿。”
我安静地听着,一口口地把饭咽下去,食同嚼蜡。
我没有吵,也没有闹。
我只是更频繁地往娘家寄东西。
我的衣服,我的书,我攒下的所有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
这个曾经被我一点点填满的家,又被我一点点地清空。
我妈打电话过来,问我怎么回事。
“梦梦,你怎么老是寄东西回来?跟许衍吵架了?”
在阳台上,看着楼下嬉笑打闹的孩子,声音很轻。
“没有,妈。就是有些东西用不上了,放着占地方。”
“你声音怎么这么沙哑?是不是感冒了?”
“嗯,有点。”
“让许衍给你煮点姜汤,多喝热水,别仗着年轻不当回事。”
我挂了电话,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原来,生了病,还是只有妈妈会心疼。
那个说要照顾我一辈子的人,他只会嫌我晦气,嫌我演戏。
一天晚上,许衍破天荒地没有加班,准时回了家。
他心情看起来很好,手里还提着一个蛋糕盒子。
“今天公司提前完成,林苒提议大家一起庆祝了一下。”
他把蛋糕放在桌上,打开。
是一个很漂亮的慕斯蛋糕,上面用巧克力酱写着庆祝的字样。
他切了一块递给我。
“尝尝,她挑的,味道不错。”
我看着那块蛋糕,胃里一阵翻涌。
化疗让我失去了大部分味觉,并且对甜食恶心得厉害。
“我不想吃。”
许衍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