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你别不识好歹。我好不容才带回来给你。”
“我没有不识好歹。”
我看着他,“我只是,吃不下。”
“你又怎么了?”
他把叉子重重地拍在桌上。
“从四月开始,你就一天到晚阴阳怪气的,有意思吗?你到底想什么?”
我想什么?
我想告诉你我快死了。
我想让你像从前那样抱抱我。
我想让你别再用那种看笑话的眼神看我。
我看了看他,什么都没说。
我只是站起来,默默地把那块蛋糕倒进了垃圾桶。
许衍的脸色变得阴沉。
“沈梦,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好脾气了?”
那天晚上,我们分房睡了。
我躺在客房冰冷的床上,听着隔壁卧室隐约传来的,他跟林苒打电话的轻笑声,一夜无眠。
我开始写遗嘱。
写了删,删了又写。
我发现,除了我爸妈,我竟然没有什么可交代的。
至于许衍,我一个字都不想留给他。
5
我在医院碰见了林苒。
那天我刚做完检查,准备去缴费,一转身,就看到了她。
她穿着一条漂亮的长裙子,挽着一个女人的胳膊,正从产科门诊走出来。
脸上带着幸福又满足的笑。
她也看到了我,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会在医院碰到我。
一阵风吹来,我的假发被吹得歪到了一边,露出了下面光秃秃的头皮和新长出的一层稀疏的绒毛。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林苒的视线在我光秃秃的头顶上停留了几秒,随即,她捂着嘴笑了。
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和一种幸灾乐祸。
“嫂子?你这造型,挺前卫的啊。”
她旁边挽着的那个女人,应该是她的家人,也跟着笑起来,用一种看怪物似的眼神打量我。
我默默地扶正了假发,没有说话。
那一瞬间,我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许衍为什么换了屏保。
许衍为什么总是晚归。
许衍为什么一提到林苒,就眉飞色舞。
原来,林苒怀孕了。
原来,他不是不回家,他是要去另一个家。
一个有他的孩子,有另一个女人的家。
我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
林苒看着我灰败的脸色,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走到我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每一句话,都精准的刺痛了我。
“嫂子,你身体不好,就该好好在家歇着。”
“许哥那边,有我照顾呢。”
她说完,甚至还亲昵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挽着她的家人,袅袅婷婷地从我身边走过。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很久很久都动弹不得。
原来,我这一年的坚持和忍耐,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我以为的敷衍,是移情别恋。
我以为的误会,是早有预谋。
我一个人在化疗的痛苦里挣扎,而我的丈夫,正在期待另一个女人的孩子出生。
回到家,我坐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
这个我曾经用心布置的家,现在看起来陌生又寒冷。
墙上我们的结婚照,笑得那么甜蜜,现在看来,全都是讽刺。
我静静地走进卧室,打开许衍的衣柜。
他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挂着,和我这边空了一半的衣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