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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躲。
就在许阳的拳头即将碰到我脸颊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
那只手精准地抓住了许阳的手腕。
手的主人,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他身后,还站着两个同样高大健壮的男人。
「先生,殴打我的当事人,是需要负法律责任的。」
金丝眼镜男的声音很平静,但手上的力道却不小。
许阳痛得嗷嗷叫,手腕被捏得快要断了。
「你们是谁?放开我!」
「我是许芸女士的代理律师,姓周。」
周律师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彬彬有礼。
许阳、刘芳,还有地上的许建国,全都看傻了。
他们眼里的许芸,是一个为了三块钱废品跟人吵半天的底层人。
怎么会请得起看起来这么贵的律师?
刘芳颤抖着声音问我。
「芸芸……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走到她面前,看着她惊慌失措的脸。
「我说了,我没钱。」
「但这不代表,我没有朋友。」
周律师是我十年前救下的人。
那时候他还是个实习律师,被人诬陷入狱。
我偶然捡到了能证明他清白的关键证据,交给了他的家人。
他一直记着这份恩情。
这十年,他从一个实习生,变成了业内顶尖的大状。
许建国瘫痪后,我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在背后帮我处理。
包括那张银行卡,也是他建议我这么做的。
许阳揉着手腕,色厉内荏地喊。
「律师了不起啊?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手!」
周律师推了推眼镜。
「许先生,恐怕你搞错了。」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手你们的家事。」
「而是为了执行一份遗嘱。」
「遗嘱?」
许家三口人异口同声。
周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许芸女士,据你林秀娥女士生前立下的公证遗嘱。」
「她名下这套老宅的唯一合法继承人,是你。」
「现在拆迁款和置换房产均已到位,按照法律程序,这些财产将全部转移至你的个人名下。」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客厅里炸开。
许建国挣扎着想爬起来,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不……不可能……妈的房子……是留给我的……」
刘芳也喃喃自语。
「是啊,妈最疼建国了,怎么会……」
许阳更是直接扑过来想抢那份文件。
「假的!肯定是假的!你这个贱人,为了钱伪造遗嘱!」
周律师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将他拦住。
我接过文件,看都没看一眼。
因为上面的内容,我早就烂熟于心。
去世那年,我才八岁。
她是这个家里唯一真心疼我的人。
临终前,她把我叫到床前,偷偷塞给我一把老旧的铜钥匙。
告诉我,这是她留给我以后嫁人的嫁妆。
钥匙藏在一个我才知道的地方。
直到十年前,许建国瘫痪,家里山穷水尽,我才想起这把钥匙。
我用它打开了老宅阁楼里的一个旧箱子。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一份被小心保存的、已经公证过的遗嘱。
我看着许建国那张绝望的脸,一字一句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