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峰的挣扎变弱了。
他开始哭，开始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周杨妈妈……你放过我吧……”
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和他平时道貌岸然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没理他。
你羞辱我儿子的时候，他求你，你放过他了吗？
你没有。
你只觉得更痛快。
现在，轮到你了。
当最后一片头发从他的头顶被推下。
我关掉了推子的开关。
嗡鸣声消失。
整个世界，好像都安静了。
我松开手。
张峰像一滩烂泥，瘫软在地上。
他顶着一个被狗啃过的，斑驳陆离的头，缩在那里。
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
我把推子放在他旁边的桌子上。
然后，我转向那两个目瞪口呆的保安。
“我跟你们走。”
05
我被两个保安一左一右地架着。
他们很紧张，手臂的肌肉都是僵硬的。
但我没有反抗。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主席台上一片混乱。
校长在对着对讲机大吼，让老师们立刻带学生室。
教导主任扶起瘫在地上的张峰，张峰用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头，发出呜咽声。
几千名学生，像炸了锅的沸水。
老师们的呵斥声，学生们的议论声，尖叫声，混杂在一起。
庄严的升旗仪式，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我被押送着走下台阶。
穿过乱糟糟的人群。
无数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有惊恐，有好奇，有不解。
也有的，藏着一点快意。
我目不斜视，平静地往前走。
在讲台的最后方，我看到了我的儿子，周杨。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周围的同学都在动，只有他像一棵小松树，站得笔直。
他看着我。
小小的脸上，没有害怕。
他只是看着我，眼睛很亮。
隔着几十米的人群，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我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孩子，看到了吗？
当有人欺负你，不要只会哭。
要用你的方式，让他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尊严，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打回来的。
周杨的嘴唇动了动。
我读懂了。
他说的是：妈妈。
我被带进了校长办公室。
门被关上。
办公室里有三个人。
脸色铁青的校长。
暴跳如雷的教导主任。
还有一个瑟瑟发抖的年轻女老师，大概是来做笔录的。
“疯了！你简直是疯了！”
教导主任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这是犯罪！我们要报警！让你去坐牢！”
我没理他，自己找了张沙发坐下。
很软，很舒服。
我甚至觉得有点累。
从昨天看到照片开始就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松弛下来。
校长拿起电话，手都在抖。
“喂？是派出所吗？我要报警！我们学校有家长行凶伤人！对！在升旗仪式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太恶劣了！性质太恶劣了！”
他几乎是在咆哮。
我静静地听着。
报警？
我早就料到了。
坐牢？
我也不怕。
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有些代价，我愿意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