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轻的女老师给我倒了一杯水，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她的手也在抖，水都洒出来一些。
她看我的眼神，很复杂。
我端起水杯，对她说了声：“谢谢。”
她像是被吓到一样，赶紧退到了一边。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张峰被带了进来。
他找了一件运动外套，把头整个罩住，像个见不得人的贼。
他一进来，就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我。
“我要告你！我要让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你这个泼妇！”
他声音嘶哑地吼。
我喝了一口水，温的。
我放下水杯，看着他。
“张老师。”
“现在，你知道猴子的感受了吗？”
06
警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最终停在了办公楼下。
两个警察走了进来。
一个年纪大的，看起来很稳重。
一个年轻的，带着记录本。
校长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迎上去。
“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就是她！这个女人，她……”
老警察抬起手，打断了他。
“别急，一个一个说。”
他的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
在张峰那个鼓鼓囊囊的外套上停顿了一下，又落到我身上。
“谁是当事人？”
“我是。”我说。
张峰也指着自己，含糊不清地说：“还有我，我是受害者。”
“先说一下情况。”老警察的语气很平淡。
校长和教导主任立刻抢着开口，七嘴八舌地描述我刚才的“暴行”。
什么“手持凶器”，什么“公然行凶”，什么“严重扰乱教学秩序”。
年轻的警察奋笔疾书，但脸上明显带着一点跟不上的茫然。
“停。”
老警察再次开口。
“你，说。”他指着我。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没有回答他。
我从口袋里拿出我的手机。
解锁，打开微信。
找到那个“三年二班快乐一家人”的群聊。
我把昨天张峰发的那张照片，那段文字，以及下面所有家长的“点赞”，翻了出来。
然后，我把手机递给他。
“因为这个。”
老警察接过手机。
他看着屏幕，一言不发。
他的手指慢慢地往上滑动，看得非常仔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校长和教导主任粗重的喘息声。
老警察的眉头，一点一点地皱了起来。
他看完，把手机递给旁边的年轻警察。
年轻警察看了一眼，脸上立刻露出了惊讶和厌恶的表情。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把头埋在衣服里的张峰。
老警察转向我。
“所以，你就在升旗仪式上，把他……也给剃了？”
“是。”我回答。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警察同志，这是借口！”校长激动地喊。
“不管怎么样，她就是不对的！是犯法的！”
老警察看了他一眼。
“是不是犯法，我们会调查。”
然后，他又转向张峰。
“这位老师，请你把外套拿下来。”
张峰身体一僵，不动。
“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老警察的语气加重了。
张峰犹豫了很久，才慢慢地，不情愿地，把外套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