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赵家演武场。
人声鼎沸,旌旗招展。
一年一度的赵家族比,是青云城的大事之一。不仅赵家族人尽数到场,连城主府、其他三大家族也都派了代表观礼。
演武场中央,十座丈许方圆的擂台一字排开。最高的主台上,坐着赵家家主赵震山,以及各位长老、贵宾。
赵若良站在人群边缘,毫不起眼。
他今天换了身净的灰色布衣,是母亲昨晚撑着病体亲手缝补的。母亲服了血灵草后,病情稳定了许多,但依旧虚弱。
“良儿,量力而行,莫要逞强。”母亲拉着他的手叮嘱。
“娘,放心。”赵若良只说了三个字,但眼神里的坚定,让赵氏没再劝说。
“肃静!”
主台上,一位黑袍长老起身,声音洪亮:“赵家族比,现在开始!规则照旧:淬体三层以上、十八岁以下子弟,皆可参加。抽签决定对手,擂台比武,点到为止,不得故意伤残。最后十强者,有重奖。冠军,可得百枚银币、三株血灵草,及一次进入家族宝库挑选功法的机会!”
“现在,抽签!”
数百名赵家少年排队抽签。
赵若良抽到的是“丙字七号”,在第三座擂台,第七场。
“运气不错,不是第一场。”他正想着,一个令人厌恶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这不是若良‘少爷’嘛,还真敢来啊?”
周天龙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来,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听说你昨天把赵虎打了?可以啊,长本事了。”
赵若良看都没看他,转身就要走。
“站住。”周天龙笑容一收,“赵若良,别以为偷袭了赵虎,就有资格在我面前装。我淬体七层,你如鸡。”
赵若良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说完了?”
“你——”周天龙眼神一冷。
“说完了就让开。”赵若良语气平淡,“好狗不挡道。”
“噗嗤——”周围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周天龙脸色铁青:“赵若良,你找死!”
“找不找死,擂台上见。”赵若良拨开他,走向自己的擂台。
周天龙盯着他的背影,咬牙低语:“等你上了擂台,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丙字擂台。
前几场比赛很快结束,大多是淬体三四层的子弟交手,招式稚嫩,但拳拳到肉,引来阵阵喝彩。
“第七场,丙字七号赵若良,对阵丙字三十号赵坤!”
裁判高声宣布。
赵若良走上擂台,对面是一个矮壮少年,淬体四层,眼神凶悍。
“赵若良,听说你三年没进步了?”赵坤咧嘴一笑,“放心,我会下手轻点,毕竟打残了也没意思。”
赵若良没说话,只是摆出一个基础的起手式。
“装模作样!”赵坤冷哼一声,大步冲来,一拳直捣口。
赵若良侧身,避开。
赵坤变招横扫,赵若良再退。
“你就只会躲吗?!”赵坤大怒,连环出拳,虎虎生风。
擂台下的观众开始嘘声。
“赵若良行不行啊?”
“就知道躲,废物果然是废物。”
“赶紧认输吧,别丢人了。”
主台上,大长老周洪眯着眼,对身旁的赵震山笑道:“家主,这赵若良,还是老样子啊。”
赵震山面无表情:“再看看。”
擂台上,赵坤久攻不下,心态急躁,一个破绽露出。
赵若良眼神一凝,终于动了。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单的一记直拳,轰向赵坤口。
“来得好!”赵坤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想硬碰硬。
“嘭!”
双拳对撞。
赵坤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惊恐——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赵坤惨叫着倒飞出去,摔下擂台,右手软软垂下,显然臂骨断了。
擂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张大嘴巴,看着台上收拳而立的赵若良。
“胜者,赵若良!”裁判回过神来,高声宣布。
赵若良点点头,走下擂台。
直到这时,观众们才炸开锅。
“赵坤淬体四层,被一拳打飞?”
“赵若良不是淬体三层吗?”
“他隐藏实力了?!”
不远处的周天龙,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接下来的比赛,赵若良一路横扫。
“第八场,赵若良胜!”
“第九场,赵若良胜!”
“第十场,赵若良胜!”
他遇到的对手,从淬体四层到五层,没有一个能接他三招。
而且,所有人都注意到一个细节——赵若良从头到尾,只用基础拳法。但偏偏就是这简单到极致的拳法,在他手里威力大得惊人。
“淬体六层!他绝对有淬体六层的实力!”
“可他三天前不还是淬体三层吗?!”
“难道他一直在隐藏?!”
议论声越来越大,连主台上的贵宾们,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傍晚,十六强诞生。
赵若良的名字,赫然在列。
“明,十六进八,决出前十!”黑袍长老宣布,“今比武,到此结束!”
人群散去,赵若良正要离开,却被拦住了。
是周天龙,以及他身后七八个同样进入十六强的天才。
“赵若良,没想到你真能走到这一步。”周天龙冷笑,“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明天的对手,可不是今天这些废物。”
“说完了?”赵若良问。
“你——”周天龙被噎得够呛,咬牙道,“赵若良,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现在跪下认错,自废修为,我可以饶你一命。否则,明天擂台上,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赵若良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周天龙皱眉。
“我笑你。”赵若良上前一步,几乎贴到周天龙脸上,一字一句:
“周天龙,你知道吗?在我眼里,你和你爷爷,还有你们那一窝蛀虫——”
“都、是、垃、圾。”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狂妄!”
“赵若良你找死!”
“天龙哥,弄死他!”
周天龙气得浑身发抖,眼睛血红:“赵若良!明擂台,我必你!”
“我等着。”赵若良转身,背对着他挥了挥手,“记得洗净脖子,我下手比较重,怕脏了手。”
说完,大步离去。
身后,是周天龙暴怒的咆哮,和无数道或震惊、或嘲讽、或好奇的目光。
夕阳将赵若良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摸了摸口的混沌道种,感受到其中传来的、对灵物的渴望。
“明天……”
赵若良望向家族宝库的方向,眼神坚定。
“血灵草,我要。”
“功法,我要。”
“你们的命……我也要。”
“一个,都跑不了。”